第九十七章 坛将，巡使，刑官，庙首，山主

(88106 www.88106.la)    大少爷是打算哪个厉害，就选哪个进门么？

    窦孝文睨了他一眼，心里腹诽：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再拔尖的好苗子，也终归要被门里人挑选。

    据说历史上曾有过一次九岭十山齐齐震动的拜山大典，只因出了一位脚踩两道门、手推两道门、头顶一道门的绝世妖孽。横跨五道的门里人，光听着就很恐怖！

    念头电转，窦孝文嘴皮子倒比思绪还快，脱口便道：

    “当然是咱们武道的门里人！抱胎之后，打开颅脑，壮神意；辟就身府，凝气脉！最后熔炼百脉，洞命窍……走过这三关，关外大地任你横着走！”

    陆岁对窦孝文这番回答毫不意外——上回与炳叔论战，文叔便已露出“武道吹”的苗头。

    “那另外的门里人呢？就没有类似的体系么？”

    “额……”

    窦孝文沉吟道：

    “倒也不是。他们更看重自个儿烧了几炷香，对人身这座火炉子烧得旺不旺，反倒没那么上心。”

    随即，窦孝文又补了一句：

    “肉身境四重十二关之所以盛行于关外关内，是因为甭管你学什么手段、练就何种本事，人身这座炉子都是打底的根本。所以大家伙儿或多或少，都得踏进咱们的门道里。”

    陆岁恍然：敢情武道这条路算是基础职业。不过细想一下，好像确实如此——对新人友好，适合上手，便于前期砍怪、升级；可等到中后期下副本的“开荒阶段”，就未必好使了。

    “所以，最正确的选择，是一边深耕武道，一边多元发展！”

    陆岁心头浮现明悟。凭他如今的天骄级根性，横跨几道应该不难。

    “文叔，除却咱们这个门道，还有没有别的比较受欢迎的？”

    “唔，大少爷，好高骛远可要不得啊。”窦孝文语重心长，“任何一座门道，都不是轻易能进去的。”

    文叔，你不是天骄，你不懂！

    陆岁笑道：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我爹也常说。这不是知道您老见多识广，想着开阔开阔眼界嘛……”

    窦孝文被捧得舒服，眼角皱纹舒展开来，乐呵道：

    “大少爷少给我灌迷魂汤。除开武道，就属阴门、鬼门和巫门最常见。关外大地多灾多难，走阴、炼鬼、行咒这三样本事用处最大；剩下的命门、奇门、神门之流比较稀罕，很看根性契不契合。”

    陆岁一一记下。眼下他在阴世颇有几分人脉，往后倒能学几手走阴的本事；再考虑到与鬼神打交道多，防鬼之心不可无，炼鬼的手段也可以多了解了解。

    “武道、阴门、鬼门，这就是三座门道了。”陆岁默默盘算，也不晓得古庙的极限在哪里？倘若收录齐全八道门的秘本经籍……

    “大少爷，与其考虑该进哪座门道，不如琢磨琢磨该走哪条路子吧。”窦孝文捏着旱烟袋杆子，轻声道，“关外大地不尊朝廷，也没有衙门与王法，却得守九岭十山的规矩。规矩既然定下，必定会有施行之人，总管协理、督察巡视……”

    陆岁眸光闪烁。乔射虎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十山各司其职，分工明确；像他所在的乌驼山，便是干消灾的活儿。

    窦孝文瞧了一眼供桌香烛，确认无事，这才继续道：

    “坛将、巡使、刑官、庙首、山主……如果说八道门是一座座大庙，这些便是撑起庙宇的梁柱。大少爷得空了，可以多跟杨老驴打听打听——他虽然没能当成门里人，却给坛将做过事。”

    陆岁轻轻颔首，起身回到“法坛”，忽然想起陆玉麟曾对他说过，服用七窍金丹，从此各座门道的路皆能走！

    “进过金银洞，吃过殃神宴，下一步，该拿七窍金丹了。”

    ……

    ……

    “杀、杀、杀！”

    滚滚阴风之中，猖帅持刀大喝，一众阴兵齐声附和。那片乌云陡然暴涨，撞上数道长条黄幡。

    轰！

    好似平地炸响一记霹雳旱雷。余天赐布下的法坛震荡不休，供桌上一应物什统统翻倒，大红香烛骤然吹灭，俨然岌岌可危！

    “五猖兵马！猖帅统阴兵！”乌鸦扑棱棱振翅，果断飞向高处，“你这是被哪位门里人给盯上了！”

    余天赐面沉如水，仓啷一声，宝刀出鞘，寒光如水，照得夜凉。

    “想调兵遣将，破我法坛？果然，陆玉麟留了后手，专程请高人来对付我！”

    余天赐擎刀而立，衣袍飞扬，眉宇间煞气四溢。

    方术中有个众所周知的忌讳，叫作“法坛不可轻起”。原因在于，立身坛上施术下咒，大多是借鬼神、野神之力，而非自身修来的本事。随随便便弃坛而走，或者被打破法坛，一是容易遭受反噬，二是会触怒请来的鬼神或野神，往后要被惦记上。眼下陆玉麟没被咒死，这道五毒降自然不算成功。倘若余天赐风紧扯呼，不仅功亏一篑，还要遭受毒煞攻心的代价，绝对是一桩亏本买卖！

    “五猖兵马当前，你岂能守得住法坛？”乌鸦焦急道，“你拜韩文龙为师，难道不晓得他的将军法最擅长拘灵遣将？兵马瓮里养着五方五路，凶悍骁勇……”

    余天赐心下有一瞬动摇。五猖兵马的那个“猖”字，含有勇猛、狂妄之意；除非自个儿学到将军法，练就收猖、禁令的本事。

    “不成！”余天赐眸光一凝，面上疤痕如蜈蚣扭动：“我命不该绝！区区阴兵猖神，岂能害得了我！”

    他右臂挥动宝刀，竟生生削去左手皮肉。眨眼间，只余粘着筋膜的森白骨头。

    乌鸦惊呼：

    “你要做甚？”

    这般剧痛之下，余天赐神色狰狞，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三害五毒，练就一气；血肉奉之，请入七窍！我意即法！我身即坛！”

    咆哮似的怒喝完毕，三口棺材轰然开盖，喷出大股浓绿煞气，好似腾空大蟒扑向余天赐！他头顶凝聚出的五团毒虫形状，也争先恐后钻入口鼻！

    “嗬嗬……”

    陆玉麟每日都要尝到的毒煞攻心滋味，瞬间出现在余天赐身上。顷刻间，他七窍淌出乌黑血迹，仿佛千百毒虫在内里爬动。

    “疯了！你没成门里人，更不是“坛将”，就敢以身坐坛！”

    乌鸦振翅高飞，当机立断选择离去。

    陆余两家恩怨背后，各有门里人支撑？余天赐的靠山是将军山的韩文龙，陆家又会是谁？

    乌鸦暗想：左右有三灾教率匪攻城，陆玉麟这一次不死，迟早也要落个家破人亡；余天赐这一步棋，并非不可或缺。没入茫茫夜空之前，乌鸦垂目望向殊死一搏的余天赐：

    “以身坐坛，内有毒煞攻心，外有猖兵冲杀，九死一生！哪来的活路……”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