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九岭十山八条道，我要教出抱胎了！

(88106 www.88106.la)    “我打三灾教？”

    陆岁眼角一抽，险些没绷住。

    那他娘的，可是跟九岭十山明着作对的“恐怖组织”加“宗教团体”！

    乔兄，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九岭十山的太保们何其霸道？

    看野神、鬼神碍眼，便直接召集门里人，浩浩荡荡翻坛伐庙！

    不服管教的、不奉召令的一干野神、鬼神，统统赶绝，连塑像带香炉一并捣毁砸烂。

    直教关外大地再不复从前那般人鬼杂居、妖氛冲天，俨然世道崩坏的末日景象。

    “茫茫多的野神、鬼神，都扛不住太保的一道法旨。

    可三灾教始终活蹦乱跳——管中窥豹，可见实力！”

    陆岁心里自有一套判断标准。

    三灾教能在关外第一势力的打压下，保持顽强生命力，活跃至今。

    这背后往往存在两种可能：

    要么九岭十山需要三灾教，选择养寇自重、间接放任；

    要么双方高端战力的实际差距很小，想彻底剿灭，得付出沉重代价。

    甭管“真相”如何，三灾教这种级数的存在，绝非陆家招惹得起。

    “乔兄，我近期琐事缠身：内有家父病重，卧床难起；外有商号动荡，人心思变……唉，剪除三灾教这等大事，只怕有心无力。”

    陆岁打算委婉拒绝。

    说到底，他与乔射虎只一面之缘，情分上还差点意思。

    这种高危大型任务的组团邀请，没必要接。

    除非有能速通清图的带头大哥！

    “陆兄弟，敢问令尊病情如何了？”

    乔射虎关切问道，

    “乔某厮混过几年江湖，认得好几位精通岐黄之术的名医，可以代为引荐给陆兄弟。”

    有【谛听】加持，陆岁观察人心的本事炉火纯青。

    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位乔兄确实古道热肠、性子磊落，毫无作伪之意。

    若自个儿已收录十门宝级武学，并将之全部圆满，

    倒可以考虑挑战三灾教！

    眼下嘛，先不急，稳一手！

    “多谢乔兄好意。家父之病，非药石可医。”

    陆岁叹道，

    “我极力寻找解救之法，已有几分眉目，只是要苦一苦家父，再受一阵煎熬……”

    陆兄弟真是纯孝之人！

    望着陆岁满脸沉痛，乔射虎不禁动容。

    他乃遗腹子，生来没见过父亲，全由娘亲一手拉扯长大，后又跟着史叔闯荡江湖、随齐叔学艺练功。

    偶尔也会痴想：史叔口中那位敦厚儒雅、任侠奇伟的“父亲”，究竟是何等模样。

    “陆兄弟，乔某明白此番登门很冒昧。只是我初至长乐县，缺乏根基，

    追查邪灾处处受阻……这才求到陆兄弟跟前。”

    乔射虎缓缓起身，准备告辞：

    “既然陆兄弟烦心家事，我便不多叨扰。三灾教围困长乐县之事，我会传信九岭十山，求援于巡山使……”

    围困？

    陆岁皱眉。

    距离上次庙会也没过去多久，怎么长乐县就被围了？

    三灾教掌握着暴兵的手段？

    “陆兄弟竟不晓得？”

    乔射虎沉声道，

    “长乐县周遭近期冒出大大小小七八股马匪、刀匪、水匪，闹出不少事。

    武行几位坐馆师傅正筹措人手，打算出城剿匪……”

    陆岁心下错愕。

    匪乱？

    瞧这来势汹汹的阵仗，莫非要攻打长乐县？

    陆岁眼帘低垂，问道：

    “乔兄怎能笃定，这股匪乱与三灾教有关？”

    乔射虎回道：

    “我专门探查过。那些匪首皆戴夜叉鬼面，此为尸怙罗陀面的衍生之物，亦属灾器。

    照我猜想，狄傲那厮虽未亲至，却派出手下兴风作浪。这股匪乱只是探路的马前卒！

    后头必然跟着大股人马攻城屠戮。”

    这才闭门练功几天，局势咋就乱成一锅粥了？

    陆岁顿觉牙酸。

    本以为三灾教是可选择接取的大型任务，结果成了全体强制参与的大事件。

    “乔兄，你先坐下喝口茶。”

    陆岁不得不转换思路：既然无法避免对抗三灾教，那就抱住九岭十山的大腿。

    他看向乔射虎，眼神真挚，语气诚恳：

    “不瞒你说，陆家人这辈子最恨匪乱！打我爷爷那代起，便与刀匪、马匪结下梁子，打打杀杀折进去不少心腹与挚友。”

    “任何时候，陆家在剿匪上都是全力以赴，竭诚支持！”

    “至于三灾教，这帮疯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我懂。乔兄需要什么帮助，尽可提来。”

    陆兄弟真是侠气薄云天，铁肩担道义！

    我果然没看错人！

    乔射虎面露惊喜，激动道：

    “乔某先行谢过陆兄弟！”

    半个时辰后。

    陆岁送走乔射虎，转回后院。

    他低头思忖：

    “这位乔兄，竟是九岭十山的门里人。”

    适才乔射虎与陆岁开诚布公，言明身份。

    自称正儿八经拜进“乌驼山”的门里人，

    比余家人那种半桶水要高出一头。

    乔射虎此番下山，一为报家仇，追查三灾教线索来到长乐县；

    二为领受师命，了却三十年前连累乔家人的那场邪灾，销毁尸怙罗陀面及相关之物，累积功绩道业。

    “原来九岭十山的门里人，把消灾解难、拔殃除祟当“业绩”，而且还有“业绩考核”。

    什么抱胎级数的气功、门里核心传承，乃至灵药大丹，皆得用这个交换。”

    陆岁略作思考，

    让小棠去请窦孝文。

    片刻后。

    一老一少坐在偏厅。

    陆岁起身给窦孝文斟茶，轻声问道：

    “文叔，你可知道九岭十山之中，“乌驼山”是什么来历？”

    “大少爷接触到门里人了？”

    窦孝文眉毛一抖，低声说道：

    “关外大地，九岭称尊，十山巡狩。

    乌驼山乃“第五山”，走的是武道门路数，淬劲真功乃至抱胎气功，名气都响亮。

    乔兄来头不凡啊！

    陆岁咂舌想道。

    拜进九岭十山，正儿八经入了门，

    等于拥有一条通往抱胎乃至更高层次的通天路。

    这是关外众人皆梦寐以求之事！

    “大少爷可能不清楚，杀青口流传着一句老话：九岭十山八道门。

    这八道门，便是八条修行途径，像老杨心心念念的“奇门”“阴门”便在其中。”

    陆岁了然。

    九岭十山就如关外大地的高等学府，

    八道门便是最拔尖的王牌专业。

    “我最近认识一位门里人，他拜了乌驼山……”

    陆岁把如何偶遇乔射虎，以及对方登门发出组队邀请之事，如实告知窦孝文。

    “三灾教……匪乱……乔家……”

    窦孝文面色渐渐凝重，拧眉道：

    “倘若那人所言非虚，长乐县只怕要遭大灾！

    我曾与三灾教打过几次交道。教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副教主被太保斩杀后，位子始终空悬。

    最活跃的，乃左右护法以及四尊法王，个个能耐极大、手段无穷，连十三位守山人都拿他们没办法。”

    这么多高手……

    陆岁目光微沉。

    怪不得三灾教能与九岭十山抗衡。

    “想在三灾教步步登高、得受重用，首要看能否被无灾老母垂青；再其次，就看有没有立下过“拓疆”“辟土”之功。”

    为啥这种“反派势力”，往往组织结构稳定、赏罚机制清晰。

    陆岁腹诽。

    要不是没门路，他都想过去应聘了。

    “三灾教不止热衷散播灾象、为祸一方，还喜欢寻找地气浓郁之处，将其化为灾土，迎接无灾老母下凡尘……据说可从中得到无限赐福。”

    窦孝文目透精光，建议道：

    “如果三灾教当真盯上长乐县，大少爷的确该跟乌驼山的门里人合作。”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陆岁暗暗竖起大拇指：江湖阅历这块，还得看文叔！

    “文叔，我打算相助乔射虎，与武行那边联手，先下手为强，清剿城外匪乱。

    免得三灾教成了势，一举攻破县城，拖不到九岭十山救援。”

    窦孝文赞同道：

    “这是好计！整合散沙，率先出击，实乃上策！

    只不过大少爷年纪尚轻，商行姑且好说；其他行当大多与老爷一个辈分，未必见得会……搭理少爷你。”

    陆岁端起茶盏。几片茶叶漂浮，叶尖蜷曲沉底。

    “那位乔兄之所以找上我，正是明白自己一介外人，很难获取长乐县各个地头蛇的信任和认可，想借陆家的名头。”

    陆岁洞若观火，看清了局势。

    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向来不缺短视之辈，很难拧成一条心。

    如果陆玉麟没倒下，也许能凭利诱、笼络、劝言等手段，让五大行听命行事。

    陆岁饮了一口热茶，似乎已有主意：

    “所以，得叫各行当的东家知晓陆家人的本事。”

    ……

    ……

    百胜馆。

    闭门之后，越发冷清。

    谭敬宗满脸疲惫，缓缓坐进椅子里。

    谭传杰愤愤道：

    “爹！牙行、车行、船行这些人，难道就不明白：那么多马匪、山匪，一旦聚众汇合，便再难料理干净！”

    “就该趁着他们还没凑到一块，以雷霆之势分割击破！”

    “他们却互相推诿，谁都不愿白白出钱出力。尤其牙行周家，那位周大公子竟说什么“天寒地冻，匪徒熬不住，自然作鸟兽散”！”

    谭敬宗默然不语。五大行素来各怀心思，以往有陆玉麟做主，勉强不像一盘散沙。

    眼下陆家没人出面，便如同乌合之众。

    谭敬宗闭着眼道：

    “他们都不想吃亏。剿匪事大，耗资巨甚。

    这么多练家子的嚼谷和工钱、杀匪的奖赏，以及后面的丧葬抚恤……不是随便就能拿出的。”

    谭传杰冷笑道：

    “个个平时斗富，养相好的、买宅子、捧戏子，这会儿就哑火了。

    爹，要我看，咱们也甭管了，由着他们磨蹭。等马匪杀进城里，我等自保便是……”

    谭敬宗眼皮一掀，好似冷电，倏然打中谭传杰。

    后者寒毛倒竖，下意识缩起脖子，嗫嚅喊道：

    “爹……”

    “若你不是我谭敬宗的儿子，只是我的徒弟，刚才就一掌劈了你！”

    谭敬宗眸光满蕴威严，如同发怒的猛虎：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逢危遭难，不敢冒头；临阵见敌，不敢争先！这样的性子，练一辈子武功也白搭，成不了器！”

    见父亲震怒，谭传杰埋头吞声。

    只是仍然气不忿儿：

    “各大行不给钱就罢了，还说风凉话。我是替爹觉得委屈。”

    谭敬宗心头微软，满是无奈。

    牙行那边观望，车船行不放在心上，就连武行也觉得百胜馆危言耸听。

    毕竟关外大地土匪多如牛毛，偶尔出现几股亦属正常，没必要兴师动众。

    “下去吧。我坐会儿，等下再去照料你大师兄。”

    谭敬宗考虑着，是否该舍弃积攒的家业，撤向永宁府？

    可这一走，便是多年辛苦化为泡影。

    “爹。”

    谭传杰未曾离去，提出建议：

    “不如我召集百胜馆的弟子，剿上几股马匪……”

    谭敬宗摇头打断道：

    “城外情形复杂，贸然行动，搞不好就中了谁的埋伏。

    除非你摸清各股马匪、刀匪、山匪的动向踪迹！所以，才要牙行、车船行配合。

    他们人手众多，消息汇总，很容易发现匪首的藏身处。”

    谭传杰极不甘心，只得退出前厅。

    “须得判断匪乱势头。如果不可抵挡，长乐县又没办法达成剿匪意向，只好舍掉……”

    谭敬宗叹气。永宁府可不好立足，从头再打拼，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但万事以保命为上！

    当初师父就是赶上三灾教攻城，跑得慢了。

    四面八方皆是马匪冲杀，一身轻功无用武之地，当场被乱刀砍死。

    谭敬宗吸取教训，见势不妙就风紧扯呼，才活到这把年纪。

    “爹！”

    谭传杰声音激动，远远传进前厅：

    “陆师弟来了！他要剿匪！”

    陆家愿意出面？

    谭敬宗先是一喜，下意识便要起身迎接；旋即眉头一紧，又坐了回去。

    没有陆玉麟发话，仅是年纪尚未及冠的陆岁，

    陆家的面子未必够用！

    “占鳌来了啊。陆老爷的身子……咦？这怎么可能！”

    谭敬宗抬眼望向走进前厅的那道身影，双目陡然张大，满是震骇之色。

    “占鳌，你的气血、筋骨……”

    谭敬宗“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陆岁面前。

    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整个人激动无比，一扫此前疲惫倦态。

    “我谭敬宗要教出一个年轻抱胎了！”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