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父慈子孝的陆家人，再苦一苦陆老爹

(88106 www.88106.la)    “少爷。”丫鬟如花木然说道，“时辰快到了。”

    它远远站着，好似不愿与陆岁凑得太近。

    没办法！

    只因陆岁刚刚完成一次巨大突破。

    周身阳气过于威猛，几如正午烈日，还带着霸道之意！

    除非本事高深的鬼神，否则很难适应得了。

    “时辰？”

    陆岁下意识抬头，天空仍像一口倒扣的大锅，乌漆嘛黑，不见半点亮光。

    “阴世见不着天日，可阳间那边鸡一叫、打了鸣，两边相交的界线一分开，便能沿着来时路走回去……”丫鬟如花说道，“有些大凶之地阴气重，与阳间隔绝得深，一旦错过天亮，再等下次就难了。”

    把守金银洞的两只鬼神连连点头，齐声附和道：“是啊，是啊！余家人，你快点走吧！”

    陆岁心里无奈：这是把我当成“瘟神”了？不就是多吃了你们几座铜山嘛，这些鬼神心眼忒小！

    “成，那我明日再来。”

    陆岁向来听劝。

    万一真被困在阴世，他倒无所谓，大不了苟在阴宅里，得空出门刷刷落单鬼神，也能发育。

    就怕陆玉麟熬不住——等陆岁再回阳间，这位老爹的坟头草恐怕都几尺高了。

    “后会有期啊，各位。”

    陆岁颇有礼貌，离开前还朝金银洞的两只鬼神挥手告别。

    红袍文官和披甲武官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想道：“小祖宗可别再来了！”

    陆岁与如花行至山脚，跨上一马一驴，沿黄土路慢悠悠往回走。

    “少爷，你明儿当真还来么？”骑着小黑驴的如花问道。

    “当然，我等着吃殃神宴呢。”

    陆岁如今尝到甜头，食髓知味，打定主意：阴世得常来！

    比起金银洞、殃神宴、七窍洞这等“得宝机缘”，苦哈哈搁阳间练功确实太过枯燥！

    “如花在宅子里等着少爷。”

    如花说话仍旧呆板，陆岁却听出一丝期待。

    鬼神并非毫无情绪，也有喜怒哀乐，只不过化作鬼神后，思考方式渐渐迥异于常人。

    譬如把守金银洞的两只鬼神，甘愿给“余家人”世代当保安，便是沾染了“守财”恶习，就乐意看着金山银海摆在眼前。

    所以，即便陆岁取的是自家东西，两只鬼神依旧如心头剜肉，肉疼得不行。

    野狐僧那本《搜神记》里讲得明白——生而贪财者，死而为鬼，犹守其藏；生而好酒者，死而为鬼，犹抱其瓮；生而好杀者，死而为鬼，犹持其刃……

    “身死而习气不改，魂魄所牵，结为形质，便作鬼神。”

    陆岁不由看了一眼如花，心想：“老爹养的这只丫鬟鬼，不知有啥习气。”

    一马一驴在余家阴宅前停下。

    陆岁翻身下马，把马交给如花，独自朝来时那条黄土路行去。

    ……

    ……

    卯时初，天光微亮。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推开。

    守了一夜的窦孝文仍精神抖擞，瞧见陆岁那身被血沁透的长衫，心头微紧：“大少爷……你没事吧？”

    陆岁摆手笑道：“从未这般好过。”

    瞅着陆岁神采飞扬，窦孝文只当大少爷取宝功成，心里高兴。

    可细细打量两眼，他立刻瞧出不对劲：“大少爷，你……能否让我摸摸？”

    窦孝文眼中爆出精芒，宛若采参客碰到数百年份的大棒槌，惊喜欲狂！

    “文叔，甭客气！尽管摸！”

    陆岁正愁铸就“神仙骨”无人知晓，憋在心里闷得慌；窦孝文这一请求，可谓瞌睡来了送枕头。

    陆岁大大方方站着，任凭窦孝文扣住手腕，捏过胳膊、肩膀，最后顺着摸到后背脊骨。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呐！老杨，别他娘打呼噜了，赶紧看一眼！陆家要出大材了！”

    窦孝文眉毛颤动，越摸越心惊，一脚踹在倚墙而坐、闭眼养神的杨昆炳身上。

    “窦老狼你大爷……欸，少爷上来了？”

    杨昆炳陡然被踹，趔趄倒地，正要破口大骂，那双晶亮的夜猫子眼掠过陆岁，不由愣住。

    “我滴个乖乖！”

    见多识广的杨昆炳双目瞪得溜圆，也上前开摸。

    “稀世之宝啊！金筋缠玉骨，杂然交融，相撑相持！今儿个开眼了，见着神仙骨了！”

    杨昆炳面露震撼，直勾勾盯着陆岁，仿佛他是一块价值连城的无瑕美玉，颇有股爱不释手的意味。

    “咳咳。”

    见两位“老资历”被震住，陆岁心满意足叫停“摸骨”，谦虚道：“小有奇遇，大受裨益，算不得什么。”

    窦孝文摇头道：“这可不小！大得很呐！”

    杨昆炳难得赞同一次，啧啧称奇：“堆金积玉，美不胜收的神仙骨！九岭十山的武门中人，也未必养得出来……不吃个几十上百炉的宝药，压根不可能做到！”

    窦孝文也没打听陆岁究竟得了啥样的奇遇，只催促杨昆炳：“老杨，快些瞅瞅，大少爷命数是不是又重了？能否突破五两？”

    陆岁也看向杨昆炳，很好奇自身命数的变化。

    对门里人而言，并非命越重，日后成就越高——毕竟人之运势始终在波动，很难定死；但命数重有一样绝对的好处：走门里的通天路格外快！

    “少爷……”

    杨昆炳疯狂眨动夜猫子眼，如同正午时分直视烈日，刺得双目又酸又涩，忍不住哗哗流泪。

    窦孝文在旁刺激，火上添油：“行不行啊，老杨？”

    杨昆炳差点气得咬碎后槽牙，夜猫子眼鼓得贼大，像使出吃奶的力气。

    这般作态，弄得陆岁也紧张起来，生怕乱动干扰到炳叔。

    如此僵持半盏茶之久，杨昆炳猛然抬起双手捂住眼睛，使劲搓揉：“少爷增命二两整！六两六钱，近贵显达！紫袍金带坐高堂，一世荣华万事通……”

    听着炳叔满嘴顺口溜，陆岁自动理解为很厉害的意思。

    窦孝文问道：“大少爷闯过金银洞，可有吃上殃神宴？”

    陆岁神色讪讪：“没来得及去，见着天亮就赶回来了。”

    为了神仙骨，只能苦一苦陆玉麟再熬一夜了！

    ……

    ……

    北院正房。

    陆玉麟幽幽醒转，在于宛容服侍下喝过汤药，痛楚稍缓。

    “窦大管家在外边候着，老爷要见一面吗？”

    “让他进来。”陆玉麟虚弱说道。

    昏沉念头转动几下，缓慢思索：“这会儿占鳌应该祭香完毕，取宝归来了。”

    窦孝文步入屋内，凑到床前，俯低身子道：“老爷，有天大的好消息。大少爷不仅闯过金银洞，还一鼓作气搬拿十座铜山，铸就武行顶尖的神仙骨！”

    陆玉麟嘴角微翘，深感欣慰：“我就晓得占鳌最像我，有出息！搬空十座铜山，陆家人没谁做到过，太像我当年了！”

    窦孝文欲言又止，硬着头皮道：“还有个坏消息。大少爷没赶上殃神宴，还得再苦一苦你。”

    陆玉麟闻言，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孝顺”亲爹这方面，占鳌千万别像我！

    ……

    ……

    陆府外书房。

    陆岁坐在东次间的大画案后——这是陆玉麟平常见客的地方。

    不多时，身材高大的劲装青年在仆从引领下迈入此地。

    “陆兄弟，这才几天不见，你的气势更胜往昔！”

    劲装青年正是城隍庙中与陆岁有过一面之缘的乔射虎。

    来而不往非礼也，陆岁跟着商业互吹：“乔兄亦是风采出众。”

    乔射虎爽朗大笑，开门见山：“今日登门造访，其实有一事相求。不知陆兄弟可有兴致，同我剪除三灾教？”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