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三百灵石，请来的是什么神仙

(88106 www.88106.la)    周云曦扶着门板，看了看医修怀里的木匣。

    三百块中品灵石？她方才卖玄砂收来的那点钱，还没捂热，人家站在门口一句话，就给她花出去了。

    “只是探伤，便要三百？”

    “神魂上的伤，三百起。”医修并不急着进门，“若只是经脉受损，另请旁人便是，用不着花这笔灵石。”

    周云曦没有让路。

    “怎么称呼？”

    “阙青衡。”

    他取出一枚青玉牌，拇指在牌背轻轻一按，玉中浮出一道细小的丹纹，随后显出姓名与丹师公会的印记。周云曦拿出林剑星带回来的引荐帖，两处灵印相触，青光合在了一起。

    人倒没请错。

    她将引荐帖收好，又问：“若你看不明白呢？”

    阙青衡看了她一眼。

    “查不出伤因，不收灵石。查出来了，你不肯治，诊金照付。”

    “那就请吧。”

    周云曦侧身让他进门。贵归贵，总得先让人看看。她若真能照着秦鹤年留下的药笺把人治好，也不必跑这一趟中州。

    阙青衡进院后没有四处打量，只在西厢门前停了停，等苏清寒撤去禁制，才提着木匣进去。

    无忘靠在榻上，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脸。周云曦向他说明来意，阙青衡已经将木匣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却没有立即打开。

    “眼上的封印，能让我看看么？”

    “不必碰。”无忘答得很快。

    周云曦转头看他。他搭在膝上的手已经收紧，方才还算平稳的气息也有些变化。

    阙青衡没有坚持，只隔着几步看了看他的脸，又将神识停在布带之外，并未往里探。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经脉断过，近日又长好了些，可灵台始终在向外泄出阴寒之气。你服的药只能补上经脉，里面那股气却还在往外冲，补得再快，也赶不上它损伤。”

    周云曦原本还在留意他的神情，听到这里，脸色渐渐认真起来。

    这些情形，林剑星请人时没有细说。

    “能不能先不动封印？”她问。

    “可以不解，但得查。”

    阙青衡打开木匣，里面铺着一层灰白色的软绒，七根灵针各自压在凹槽里，针身细得几乎看不清，针尾却缀着一粒淡青色的晶石。

    “我以灵针封住七处灵窍，只分一缕神识进去，察看伤处便退。若里头的东西被惊动，灵针会先替我挡一下，不至于牵动他整座灵台。”

    他取出一根灵针，横在掌中，针尾随即泛出一圈青光。几缕细丝从青光里伸出来，绕过他的指节，又缓缓收了回去。

    周云曦看向无忘。

    “你若觉得不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无忘没有回答，目光停在那七根灵针上。

    阙青衡也没有催。他合上半边匣盖，等着榻上的人开口。

    过了片刻，无忘才松开手。

    “只能看伤处，不要顺着封印往下探。”

    “我收的是诊金，不是买命钱。”

    阙青衡重新打开木匣。

    周云曦搬开榻边的矮凳，给他留出地方，自己站到无忘身侧。无忘抬手解开布带，露出眼周几道细淡的红痕，眼皮下的血色比早晨又重了些。

    阙青衡俯身看了一眼，伸向灵针的手稍稍停顿，随后才将七根针逐一取出。

    他并未将针扎进皮肉，而是以指诀定住针身，让它们分别悬在无忘头侧与胸前。针尖亮起时，七处灵窍也跟着浮出微光，原本从无忘袖间散出的寒意渐渐收住。

    阙青衡坐下，将一缕神识送进眉心前的那根灵针。

    无忘的肩背立即绷紧。

    周云曦看见他额角渗出细汗，刚要开口，便见针尾那粒青晶暗了一下。

    一层黑霜从针尖慢慢爬了上来。

    阙青衡抬起另一只手，接连换了两道指诀。七根针的位置随之改变，原本彼此相连的青光分成两层，将那根覆霜的灵针隔在当中。

    黑霜却没有停。

    第二根，第三根，连悬在胸前的灵针也开始发黑。屋里那点暖意很快散尽，小几上的清水结了一层薄冰，周云曦伸手碰到无忘的衣袖，指尖竟有些发麻。

    “阙丹师？”

    “别动他。”

    阙青衡额上也出了汗。

    他将神识往回收，眉心前的灵针却猛地一颤，针尾青晶里传出一声细响。阙青衡立即并指斩断那缕神识，拂袖收起六根灵针，剩下的一根被他按进木匣侧边的凹槽，盖上了铜片。

    铜片内很快传出细碎的结冰声。

    周云曦扶住无忘。他低着头，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攥住被褥的手。

    阙青衡没有马上说话。他服下一枚丹药，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先看向了那只木匣。

    铜片上已经凝出黑霜。

    他又加了两道封印，才将匣子推远。

    周云曦看着他的动作，已经没心思再算那三百块灵石。

    “里面究竟是什么？”

    “魔神本源。”

    阙青衡说完，望向无忘，脸上再没有进门时那份从容。

    “不是寻常魔气入体，也不是服错丹药留下的阴毒。那股本源正贴着他的神魂往里侵蚀，疗伤丹只能修补受损的经脉，碰不到根上。”

    周云曦扶着无忘坐稳，拿过布带递给他。

    “太初续脉莲有用么？”

    “有。它能养住经脉，让他不至于每次发作都伤上加伤。但你若指望服下去便能痊愈，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阙青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仍有一点黑色没有褪净。他运转灵力将其逼出，指腹便裂开一道小口。

    周云曦这才明白，他方才撤回神识时已经吃了亏。

    “封印呢？能不能重新加固？”

    “得先弄清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阙青衡起身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无忘眼角。无忘刚将布带蒙好，听到这句话，系带的动作停了下来。

    “哪里不对？”

    “我只探到了外层。封印本该将那股本源往内压，可其中一处灵纹却把它引向了神魂。痕迹藏在里面，外头看着还是完整的，寻常丹师只会当作封印年久，压制不住。”

    周云曦慢慢转过头。

    “有人动过？”

    阙青衡点了点头。

    “强行冲破封印，留下的裂口不会如此齐整。那人改动时很熟悉原来的布置，连前后承接的灵纹都续上了。”

    无忘将布带系好，垂下的手没有再动。

    周云曦想起他一路上的反复发作，原先以为是强行解封之后留下的伤，如今听来，竟还有别的缘故。

    阙青衡收起那几根已经失去光泽的灵针。他来之前只听说有人伤了眼脉，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接下的远不止一桩求医的生意。

    他看着无忘，过了一会儿才问：

    “当年替你设封的人，可还活着？”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