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家底

(88106 www.88106.la)    周云曦把青玉符放回木盒，没急着动架上的东西。无忘还在西厢等着安顿，几个弟子的包袱也堆在廊下。她原以为进门就能歇脚，没想到先在自家门口站了半日，连一张床都还没铺上。

    赵铁柱带着两个弟子收拾后院。曹掌柜把西厢当了半间货房，屋里摞着十几只空木箱，最里面那张床倒还干净。赵铁柱把箱子搬出去，才发现床少了一条腿，底下垫着两块青砖。他蹲下去推了推，床板跟着一晃，便招呼人把隔壁屋那张好的换过来。

    苏清寒拿着阵契，在窗边摸到一处凹槽。她将阵契嵌进去，原先暗着的阵纹沿窗框亮了一圈，铺面上的说话声顿时听不见了。

    周云曦扶无忘在床边坐下：“这一间还成吧？”

    无忘伸手碰了碰窗沿。窗开着，风里有股晒过药材的味道，隔壁就是院门，有人进出他也能听见。

    “很好。太上长老去忙吧，我认得药瓶放在哪里。”

    周云曦把药匣放在他右手边，又让苏清寒将屋里的阵法单独分出来。夜里他们要开仓、要卸货，只动外院的阵门，不必惊扰西厢。苏清寒顺着阵纹查了一遍，把曹掌柜留在侧门和外仓的几道旧印一并抹去，再给几个弟子的腰牌留了出入的印记。

    赵铁柱特意出去试了一趟。正门一开，他抱着自己的铺盖，大大方方从铺面走进来，穿过小厅，又回到后院。

    林剑星看了他一眼：“你铺盖不是早搬进来了吗？”

    “方才走的是侧门。俺就想瞧瞧，这正门从外头开，究竟费不费事。”

    一院子的人都笑了。周云曦把内库的门推开，叫他过来搭手：“把那两个长箱抬出来吧。”

    李长庚给的存货单上，玄天宗备了十二件护身法器，排在头一件的是一面青铜护心镜。单上写着八十块中品灵石，镜面擦得光亮，边角也没有磕碰。赵铁柱见大小合适，拿起来往胸前比了比。苏清寒接过来送入一缕灵力，镜面才亮了半圈，背后便掉下来一小片铜皮。

    裂口藏在系带底下，横着穿过两道灵纹。平日戴着看不出来，真挨上一击，最先碎的就是镜心。

    几人又把余下的法器试了一遍。十二件里，四件能直接用，五件要修，剩下三件早已耗尽了灵性，只能拆下好料另作他用。

    周云曦将单子翻到背面，果然在纸尾看见一行小字：照入库原价计。

    怪不得值这么多。玄天宗的弟子领去打过几场擂，再原样收回来，那八十块中品灵石竟还一个没少。真要照这个数算，霜玥宗拿到手的家底，光在纸上就比库里阔气一倍。

    “别再按价钱挑了。”她把护心镜放回长案，“能带上擂台的先留下，用不着又完好的拿到前铺去。剩下要修的单独收好，谁也别拿错了。”

    林剑星给同行弟子留了护腕和御风靴，又挑出两匣玄砂。剑修上了擂台，飞剑难免磕损，这些细砂能补剑身上的浅伤，留着比现买合算。苏清寒收下两套能用的阵盘。赵铁柱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惦记那面护心镜，拿块布将掉下来的铜皮包好，一并搁进待修的箱子。

    周云曦趁他们分东西，又看了一遍装玉符的木盒。盒盖内侧贴着一张窄纸，胶已经干了，纸边翘起一角。她小心揭下来，递给林剑星：“你对过大比的章程，看看这是哪一项。”

    “师尊，跟这届大比的擂台没关系。”林剑星将窄纸展开，“这是玄天宗上届大比得的试炼名额。归墟秘境上回没开，他们便把入境符留到了这一届。您看，领符的人签了字，底下该填入境弟子的地方还是空的。”

    玉符是真的，名额也还在。只是原先领符的是玄天宗，如今他们凭交割文书接下这批物资，联盟认不认这次转手，还得去会馆问清楚。

    周云曦把窄纸收回盒里：“明日领擂牌时，先问名额能不能随宗产交割，别急着往上写人名。”

    林剑星应下，弯腰去收最后一捆旧剑。外头几柄还能回炉，最里面一柄只剩半截，剑柄上的皮绳已经烂了。他本想把它归进拆料的那堆废铁里，苏清寒却伸手按住了剑脊。

    “师兄，你把手松一松。”

    林剑星依言松手。方才被他拇指盖住的地方露出一道细纹，绕着剑脊走了个来回，末端没往剑锋去，反倒折回了柄上。苏清寒拿起来对着窗户看了一会儿，又往里面渡了一点灵力。断刃毫无动静，握柄处却渐渐暖了起来。

    “我没见过这样的刻法。”她将断剑递给周云曦，“剑折了，柄上的灵纹还是通的。”

    周云曦也看不出是什么来历，只让她用布裹好，跟护心镜放到一处。旁的残器同样留下，等问过当地器师修一件要多少灵石，再定哪些值得修。她可不想今日把废铁卖出去，明日到了修剑铺，还得加钱把上头的零件买回来。

    几人一直忙到街上掌灯。林剑星留足自用的玄砂，赵铁柱将多出来的两袋抬去前铺，连同暂时用不上的半箱青纹铜摆上柜台。对面修剑的师傅过来看了成色，挑走一袋玄砂，说好用完再来，钱货当面结清。

    赵铁柱收好灵石，朝对面的修剑铺看了一眼，低声问苏清寒：“老祖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家用得上玄砂？咱们才摆上，他就过来了。”

    “兴许吧。你先来搭把手，这块门板我抬不动。”

    周云曦在柜台后听见了，忍着笑没接话。她临行前听估摸着铺子后头能住人。中州的客院那么贵，自家有空屋，她何苦花那个钱？至于对面是间修剑铺，她也是今天进门时才瞧见的。

    不过这回她确实挺满意。弟子们有地方住，比试有东西用，无忘那间屋子清静，关上铺门，大家就在一个院里。她走到西厢前，听见无忘自己拿起药瓶，又稳稳放了回去，总算能坐下来歇一歇。

    林剑星下午去会馆递了驻地文书，顺道照秦鹤年的嘱咐，请了一位能辨封印的医修。周云曦原以为得等到明日，谁知前铺的门板才装好，院外就有人叩门。

    她亲自开了侧门。来人袖上绣着丹师公会的青纹，怀里托着一只窄木匣。他核过门牌，倒没急着迈过门槛。

    “霜玥宗请人看眼上的封印，是吧？先说好，我出手一次，三百块中品灵石。”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