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556章 太子刘据（幸运的珍珠大神认证加更2）

(88106 www.88106.la)    苴虺双臂抱胸，冷眼俯视曹忌：“曹忌，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替莹莹做的决断？”

    战国剑客的杀伐之气外溢，房内温度骤然降了半截。

    曹忌身形一颤，迅速垂首抱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是我僭越了。”

    苴虺转头看向沈莹：

    “莹莹，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不可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便将身边所有人都打上死敌的烙印。世间谋局，并非非黑即白，只要利害相合，哪怕是对立之人，亦可各取所需。”

    沈莹抬眼看了看苴虺，又扫了一眼低眉顺眼的曹忌。

    “我知道。”

    沈莹放下陶盏，声音平静：“我没打算指望宛若，能借她的地盘避开风头，借她的手稳固虚问的神魂，这就足够了。至于日后虚问认不认我，宛若图谋什么，兵来将挡。”

    曹忌将大殿四周摸排出的底细送入沈莹的识海。

    宛若宿在观侧东面的巫舍，平日斋戒，一日两餐糙米。

    卯时初刻入正堂，在青铜神案前陈设脯枣与浊酒浆，随后坐入帷幔侧面，合眼等候所谓的神君发声。

    未央宫常有黄门使者手持木牍来记录“画法”，也就是占验得出的神仙图谱，宛若代为转述，从不与领路的郎卒闲谈。

    林外远处偶尔能听见几声鹿鸣与狐嗥，唯有数里之外的上林苑主猎场方向，换防时分才会隐约传来阵阵鼓角和犬吠。

    沈莹摆手将众人遣走。

    榻上伸过来一条细瘦的胳膊，沈星睡相差劲，整个人横在竹席上，光溜溜的小腿大喇喇压上沈莹的侧腰，半截身子拱过来，小手顺着沈莹寝衣的交领缝隙摸索，寻到温热皮肉便贴着不放。

    沈莹伸手捏住这丫头的后颈，往旁边一提。

    沈星鼻翼耸动，嘴里咕哝了一句古藏语，闭着眼又贴了上来，脑袋直往沈莹颈窝里钻，呼出的热气全打在沈莹锁骨四周，蹭得衣料发皱。

    天蒙蒙亮，浓雾从竹林深处蔓延上来，打湿了阶前的青石。

    沈星抱着枕头睡得沉，蒙眼的玄绢斜挂在耳后，露出半张毫无血色的小脸。

    沈莹踩上木屐，披上素面外袍走向外室。

    院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叩击声。

    一名素衣女祝立在竹林掩映的柴门外，双手交叠于腹前：

    “沈姑娘，太子殿下亲临蹄氏观，主祭请姑娘移步前殿相见。”

    曹忌眼中寒光乍现：“在博望苑将我们赶走，眼下又追到上林苑来。”

    沈星双手揪紧沈莹的衣袖，身子绷紧：“我不放姐姐走，昨日分开那么久，这次我要跟着！”

    苴虺手掌搭在腰间机关长剑的剑柄上：“可要我随行？”

    沈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裙摆上的褶痕。

    “不必。”

    沈莹冷笑一声：“当朝太子刘据，仁厚之名传遍海内，最重儒门规矩与天下清誉。在这蹄氏观中，他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强扣民女。”

    她垂眸看向身侧的沈星，牵起女孩冰凉的手指：“阿星跟我去便好。”

    前殿之内，气氛与昨日大相径庭。

    殿外的石阶两侧，垂立着八名身着玄甲、腰佩环首刀的东宫卫士，气息沉稳，目不斜视。

    沈莹牵着沈星踏入殿门。

    宛若神巫已退居侧席，手捧一卷泛黄的竹简随意翻阅，见沈莹走入，唇角微抬：

    “姑娘昨日睡得可好。”

    沈莹点头示意，脚步却未停，目光直视主位。

    主客位上，端坐着一名身着朱红常服的青年男子。

    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雅端正。两道清隽的浓眉下，是一双温和沉静的眼眸，唇上短髭修剪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坐在那里，自有大汉储君的持重与威仪。

    太子刘据。

    沈莹目光落在他身上，刘据亦在打量沈莹。

    两人视线在虚空中相撞，皆未动声色。

    沈莹没有跪拜，甚至连汉家礼节中的福身都未做。

    既然拿卫不疑那幅帛画称她为“弄玉真仙”，仙凡有别，神明自然无须向人间的皇储低头。

    刘据看着眼前不施粉黛、仅着素裙却冷艳不可方物的女子，眼中掠过讶异，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

    “弄玉仙子风姿卓绝，今日得见，方知古籍所言乘凤登仙非虚妄之谈。”

    沈莹神色冷淡，立在三步之外，并不接话。

    刘据神情未变，语气真诚而恳切：“昨日博望苑之事，吾散朝归去方才得知。公孙敬等纯儒之流，泥古不化，言辞无状冲撞了仙子，吾已当面严加训斥。今日亲赴蹄氏观，特向仙子致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将东宫的刻意试探与推脱，全扣在了下属儒生“不识大体”的头上。

    沈莹心头冷笑，面上依旧如古井无波。

    刘据略作停顿，目光落在沈莹的面颊上，抛出了真正的来意：

    “母后近来操劳六宫，凤体偶有微恙。昨夜闻得仙子自西域归来，心中甚是欣喜，欲向仙子请教黄老养生与延年之术。不知仙子可愿移步未央宫椒房殿，暂居几日？”

    侧席的宛若闻言，眉梢微抬，翻动竹简的动作顿了顿。

    博望苑是太子的地盘，未央宫椒房殿则是卫氏的巢穴。

    只要把沈莹接入未央宫，是真是假，都将彻底沦为卫皇后与东宫的掌中之物。

    沈莹闻言，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殿下这一声仙子，民女愧不敢当。”

    刘据神色微动。

    沈莹牵着沈星，目光直视这位大汉储君：

    “实不相瞒，我昨夜与宛若神巫坐而论道，推演天机，算出身负血光之灾。此灾煞气冲天，唯有借助蹄氏观的玄武地脉与神君万象方能挡煞化厄。我须在此清修闭关七七四十九日，足不沾尘，绝不可踏出观门半步。”

    她微抬下颌，神态自若：“若此时移步未央宫，煞气冲撞了皇后娘娘的贵体，这等罪责，民女万死难辞。”

    这番话说得，连三岁孩童都能听出是胡编乱造的推托之词。

    侧席上的宛若垂着眼帘，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险些溢出笑意。

    拿神棍的套路来对付太子，这姑娘胆色过人。

    刘据面上的笑意敛去，端起漆羽觞轻抿了一口冷水，不愧是久居东宫的储君，喜怒不形于色：

    “仙子既有避煞之需，吾自然不敢勉强。”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