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五猖兵马破法坛，滚滚人头祭鬼神！

(88106 www.88106.la)    翌日一早，练功房内。

    陆岁盘坐在蒲团上，右手边的矮几摆着博山炉，丝缕白烟从山形空隙间流淌出来。他深吸一口，顿感精神舒畅。这是兴泰油坊赵忠树送来的老山檀。据说此香极为难得：一方面生长缓慢，几十上百年才能成材；另一方面过于娇贵，幼苗期必须寄生在其他树种上，仔细栽培，成活率很低。

    打从徐盛与周兴云双双暴毙，其余五家的掌柜皆安分守己，服帖不已。尤其兴泰油坊的赵忠树，上赶着巴结陆岁这位过去没怎么认真对待的少爷，进献了许多珍稀好物，老山檀便是其中之一。其味纯正柔和，透着温暖甘甜；主料车成珠子，穿作手串，用于安神静气，余料则制成燃香。

    “老赵心里有鬼，怕我秋后算账……念在这些好东西的份上，他摇摆不定、想当墙头草的账，就一笔勾销了。”

    陆岁轻轻嗅着，思绪渐渐集中，竟似更为敏捷。

    “殃神老爷的九枚火枣，蕴含九种气。给老爹的那枚，有着蓬勃“朝气”，吃下去后，沉疴尽褪；我留着的这枚，蕴含“灵气”……”

    陆岁摊开手掌，一枚鸡蛋般大、核桃般硬的红枣显露出来。他打算立刻服下，细品被灵气滋润是何种滋味——毕竟大战在即，提升实力总归没坏处。

    “老爹那边已经稳住，有参精与火枣撑着，应当不会落下病根。”

    陆岁微微张口，将火枣含进嘴里，两排白牙轻轻一咬——嘎嘣脆！连皮带果核一同嚼碎。一股股温热之气顺着喉咙漫下，流过四肢百骸，融入内里血肉。相较于换血时的剧烈痛楚，灵气滋养悄无声息，好似一场绵绵春雨浸润干涸田地。就两个字：舒坦！

    陆岁眼皮微沉，周身松弛，竟涌上一股困倦。他连打几个哈欠，手肘抵着大腿，手掌撑住脑袋，就地小睡起来。

    室内香气浓郁，白烟氤氲。透进窗棂的束束朝辉渐渐化为碎金似的点点光斑，继而变作夕阳晚照的斜晖，轻轻落在陆岁肩头。室内稍暗，灯花爆闪。

    陆岁缓缓睁开双眼，眸光熠熠，神采焕发。“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他兴致颇高，吟了一句，坐直身子。一觉睡过，他通体舒泰，从未有过的轻快，数月练功积下的疲软困惫一扫而空。

    “灵气滋养……不知表现在什么层面？”

    陆岁微微阖目，仔细感知片刻，并未觉察肉身体魄有何变化，也没有功力暴涨、气血大增的迹象。

    “武学，我对武学的理解更上一层楼了！”

    正疑惑间，眼底升起密密麻麻的蝌蚪小字。

    【见你身受灵气滋养，启智开悟，《盘武大力真功》甚为欣喜！】

    【见你身受灵气滋养，启智开悟，《十方通明真功》诵念佛号，继续参禅！】

    【见你……】

    意念遁入古庙，诸多神龛之前，或白、或青、或紫的一炷炷香竟齐齐缩短一截。除此之外，蕴着诀要精髓的氤氲烟气也齐齐涌入陆岁口鼻。许多原先不求甚解、只知其然的地方，一瞬间迎刃而解。

    “灵气滋养的效果，居然是加智力。”

    陆岁咂摸一番，切身体会到脑子好用有多爽。甭管再艰深晦涩的描述与讲解，他都能全盘理解。没错，是理解，而非仅限于看懂。陆岁仿佛与创功者站在同一高度，将对方思路悉数领略，了然于胸。

    陆岁嘴角翘起，暗自得意：以前是天才，如今嘛，再升一级，堪称“天骄”！还剩七枚火枣等着吞服，想必各有裨益。虽然跟殃神老爷打交道多了容易走霉运，但一码归一码，他给的东西确实样样不凡。

    陆岁站起身来，推门而出，暗想往后可以多多“进货”。他吩咐小棠拿来艾草，烧起火盆。既然殃神老爷亲自发话，交代用艾草熏一熏，再跨个火盆，这份交代就必须遵守！

    做完之后，陆岁回到后院，发动【谛听】。许是剿匪消息放出、传遍长乐县的缘故，指向“陆岁”本人的声音骤然增多，嘈嘈杂杂，叽叽喳喳。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陆岁碎碎念着，借此抚平杂念，保持平湖般的沉稳心境，从乱哄哄的“杂音”中筛选有用消息。

    “陆家少爷……”

    “陆占鳌……”

    “虚张声势的纨绔……”

    “狗一样的草包……”

    一个个称呼传入耳畔，陆岁面皮抽动，深深叹气：“关东的马匪，实在太没礼貌了！”

    他通过【谛听】挨个标记一窝又一窝匪徒的藏身处。

    “剿匪？老子往林子里一钻，他连一根毛都找不到！”

    “陆玉麟在绿林道小有名声，他儿子纯属扶不上墙的烂泥！”

    “叫弟兄们收紧，别露踪迹、漏风声，叫陆家人抓住破绽，万事等大龙头的号令……”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陆岁放下毛笔，忙了这么久依旧神采奕奕，不见丝毫懈怠。

    “小棠，明儿派人递两份帖子，一去百胜馆，二去城隍庙。”

    陆岁打定主意，先把匪乱剿灭，拿住长乐县的话语权，再慢慢跟三灾教纠缠。

    “晓得了，少爷。”

    小棠拿出两张烫金名帖，提着羊毫写下娟秀字迹。陆岁欣赏了一会儿灯下美人红袖弄墨的好风光，随后拎着小环这丫头一起来到外院。

    窦孝文已经布置妥当：红布罩住方桌，上置香灯、酒杯、大碗等物；碗有五只，分别放着鸡蛋、盐茶、粗米和豆子。窦孝文有些怀疑，问道：“大少爷，你真能请来五猖兵马？”

    据他所知，一众鬼神之中，猖神势力不小，掌管五路兵马；九岭十山许多门里人请阴兵、搬煞气，都要给猖神老爷上几炷香，分些好处。

    “文叔看好便是。”

    陆岁把猖神老爷给的线香插进铜炉，又让黑娃提来备好的雄鸡。

    “余家人起了坛，施咒暗害老爹，我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请五猖兵马破他的坛，再逼他无路可退，主动入瓮。”

    陆岁手起刀落，斩落鸡头，殷红血色喷薄而出，装满五只大碗；碗中混合鸡蛋、粗米、盐茶和大豆，作为供品。这一步叫“祭猖”。

    紧接着，陆岁上前点香，口中念念有词：

    “关东永宁府长乐县余占鳌，有请猖神老爷麾下兵马！”

    “一请东方青面将军……二请南方赤面将军……三请西方白面将军……”

    如此说完，陆岁鼓足中气，吐字如雷：“五方兵马听号令，速赴坛前！”

    俄顷，院中阴风阵阵，从四面八方吹刮而来。小环缩着脖子，双手捂眼：“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黑娃躲在窦孝文身后；呜呜呼啸的阴风打着旋儿，似有影影绰绰的漆黑身形。

    “阴兵开道！大少爷真把五猖兵马请过来了！”

    窦孝文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相较于寒毛倒竖的黑娃和吓得瑟缩的小环，他倒镇定自若——闯荡九岭十山那些年，啥邪性的妖物鬼祟没见过。

    “奉我号令，速速前去！”

    陆岁将余家人所在方位用朱砂写在黄纸上，再烧成一团灰。

    “如能踏破法坛，我用百颗人头为祭，供奉猖神老爷！”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