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黎望舒的生日

(88106 www.88106.la)    黎望舒生日那天，沈既白一句都没提。

    早上他照常六点半起来，出门，开车，去公司。

    黎望舒坐在餐桌边，看他穿鞋，看他把门带上。前后不过三分钟。

    她笑了一下，自己把碗收进水池。

    她记得有一年——那还是他们没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生日是他自己忘了的。她提着蛋糕在他楼下站了两个小时，最后把蛋糕放在门卫那里，就走了。

    后来她再没提醒过他任何日子。

    那天白天，她照常上班。

    中午苏镜问她：“今天是不是有安排？“

    “没有。“黎望舒说。

    下午五点，她收到一条短信，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七点来“。

    地址是后街，那家老店。

    她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整。

    后街的店打了烊。卷帘门只拉下来一半，里面的灯亮着，暖黄的那种。

    沈既白站在吧台后面，围裙系得很紧，袖子卷到手肘。

    台面上放着一只杯子。他右手拿着壶，左手扶着手腕，在泡一杯茶。

    他泡得很慢，也很别扭——那是他自己练了很久的手法，练到手背被烫过好几次。

    黎望舒进门的时候，他没抬头。

    “等一下。“

    水落进杯子，声音很轻。

    他把杯子推过来。

    “你尝尝。“

    黎望舒端起来喝了一口，皱眉。

    “苦。“

    “再来一口。“沈既白说，“后面是甜的。“

    她喝了第二口。

    茶是苦的，回甘慢慢上来。

    沈既白抬头看她。

    “这是我学的第一杯。“他说，“三年前我在这间店里练的。练废的茶我自己喝，喝了一个月。“

    “为什么今天泡给我喝？“

    “因为配方是我自己编的。“沈既白说，“还没名字。“

    黎望舒笑了：“那你打算叫什么？“

    沈既白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台面上。

    不是戒指。

    是一把钥匙，钥匙上系着一根红绳。

    “这是什么？“

    “咱们的房子。“沈既白说，“江边那个小区，两室一厅。我看了七个，挑了这个，因为阳台朝东。“

    黎望舒没动。

    “我本来想买三室的。“沈既白说，“后来想，先住着，以后再换。这个房子不是给你住的——是想让你以后不管去哪儿，都有个地方回来。“

    她低着头，看着那把钥匙。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沈既白。“

    “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没忘。“他说，“去年这间店开业那天，你陪我在门口站了一夜。我那时候说过一句话，你记不记得。“

    黎望舒愣了一下。

    “你说，等我有能力了，就娶你。“沈既白说，“现在我有能力了。“

    “什么时候？“

    “明年春天。“他说，“梨花开的时候。“

    店里很安静。

    卷帘门外，后街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黎望舒把那把钥匙攥在手里，很用力。

    “那你那杯茶，名字定了吗？“她问。

    “定了。“沈既白说，“叫回甘。“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

    后街没什么人了。沈既白锁门，黎望舒站在台阶上等他，手里一直攥着那把钥匙。

    “你什么时候买的房？“

    “上个月。“

    “贷款了？“

    “贷了。“沈既白说，“首付是我自己攒的。“

    黎望舒看着他：“你现在挣这么多，为什么还要贷款？“

    “我想每个月都记着，我欠着账。“沈既白说，“人一松，就飘。“

    走到路口，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明年春天。“她忽然说。

    “什么？“

    “梨花开的时候。“黎望舒说，“你要是敢拖，我就自己把日子定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沈既白笑了。

    回到家，黎望舒把钥匙挂在门口的挂钩上，跟那串备用钥匙挂在一起。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沈既白。“

    “嗯？“

    “你那杯茶，明天能不能再给我泡一杯。“

    “能。“

    “以后每天一杯。“

    “每天一杯。“沈既白说。

    第二天他照常六点半出门。

    中午苏镜进来送文件，看见他桌上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两行字：

    买菜——青椒、鸡蛋

    看房——阳台朝东

    苏镜把便签推回原位，没敢动。

    下午周铠来找他签字，看见他抬头的时候嘴角带着笑，忍不住问：“哥，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事。“沈既白说，“签这儿，快点。“

    那天晚上，黎望舒把这事告诉了她妈。

    她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问：“那孩子，是真心对你？“

    “是。“

    “你确定？“

    “他记着日子。“黎望舒说，“以前他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今年我的生日，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

    她妈在电话那头笑了。

    “那就好。“

    挂了电话，黎望舒站在阳台上，看着江面。

    阳台朝东，早上有太阳。

    她把那根红绳解下来，绕在手指上，又绕回去。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