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编外新丁，一鸣惊人 第317章 反正没出包间

(88106 www.88106.la)    礼拜六上午，郑海峰拿着批下来的解剖尸体通知书到了中心，邢怀义他媳妇在走廊的长椅上签了字。

    “你们好好查。他是叫人害的。”

    苏晓棠是跟着郑海峰过来的。

    “大姐，解剖得几个钟头。你在这儿等，还是先回家歇会儿？”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

    邢怀义他弟弟是九点前后从外县赶到家的，又开车跟着殡仪馆的车到了中心。他在走廊长椅那头坐下，跟嫂子隔着一个座儿，手里捏着车钥匙，一句话也没说。

    下午一点，解剖室。陆法医主检，温则鸣第二检验人，中心的技术员照相、记录。

    尸表是温则鸣念的。

    “双眼眶周围青紫，局限于眶周。头发染过，发根白，一公分上下。背部肩胛下缘一道横行皮下出血，长十二厘米，宽两厘米。”

    技术员照着记了，往下一项。

    枕部的头发是陆法医剃的，技术员贴着比例尺拍。头发一去，枕部偏下横着一条青紫，长四厘米，宽一点五厘米。头皮切开，底下一层血凝着，贴在骨头上。

    陆法医拿镊子顺着伤口比了比：“磕在一道棱上的，不是砸的。”

    温则鸣看着伤口边上的头发茬：“头发垫着，皮没破开。”

    他拿放大镜顺着那条青紫走了一遍，到下缘停住了。头发茬在那儿稀了一小块，五六个毛孔空着，口上各凝着一个针尖大的血点。

    “这儿少了几根，是连根拽下来的。”

    陆法医凑过去看了看，冲技术员：“记上：枕部损伤下缘见毛发缺失一处，毛囊口点状出血。”

    陆法医又补了一句：“下缘较平直，上缘模糊。”

    开颅以后，陆法医先看的骨头：“枕骨线形骨折，无凹陷。”

    温则鸣把硬膜剪开：“硬膜下血肿，额部最厚。双侧额叶底面脑挫伤。”

    陆法医直起腰：“对冲伤，枕部先着地。”

    温则鸣又往颅前窝底下看：“双侧眶顶骨折。”

    陆法医凑过去看了看：“眶周那圈青紫，是眶顶骨折的血渗下来的。”

    陆法医拿镊子指了指硬膜下那块血：“这块血单独装，跟股静脉血一块儿送理化。”

    温则鸣另拿了一个瓶子，把血块装进去，封了口，写上签。

    陆法医摘了手套：“死因是颅脑损伤。脑组织切片出来，再定损伤时间。”

    三个人从解剖楼出来。郑海峰在走廊里等着，迎上来。

    “咋样？”

    陆法医摘了口罩：“颅脑损伤。后脑勺先着地，是摔的。”

    “是自个摔的还是别人推的？”

    “这分不出来。”

    “啥时候摔的？”

    温则鸣接过话头：“说不准。磕完了照样能走能说话，回家睡一觉，后半夜才一阵比一阵重的，多了去了。”

    陆法医在边上说：“酒精把症状盖住了。头痛、嗜睡、呕吐，都当成醉酒反应。长期饮酒的人有脑萎缩，硬膜下间隙宽，血肿得积到一定的量，才出现占位压迫。”

    “那就是礼拜四夜里，也兴许是礼拜五在家。”

    温则鸣说：“血块送了理化，等单子。”

    “磕在啥上头？”

    陆法医拿手掌横着比划：“一道棱上。桌子沿、马路牙子、台阶，都有可能。”

    温则鸣走到长椅跟前，在邢怀义他媳妇跟前蹲下来。

    “大姐，眼眶那一圈，不是拳头打的。是后脑勺这儿磕着了，磕得重，脑子里头出了血。”

    他拿手在自己后脑勺上比了一下，又挪到额头上。

    “前头眼眶上头那层骨头也震裂了，血从那儿往下渗，渗到眼眶周围，才一点点青上来的。”

    “在哪儿磕的？”

    “在哪儿磕的，分局在查。”

    她的嗓门一下子起来了：“他自个儿能磕成这样？他是叫人害的！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说他是自个儿摔的！”

    苏晓棠过来把她扶起来：“大姐，咱上分局。礼拜四、礼拜五的事，你从头跟我说说。”

    刑侦队年底人手紧，郑海峰把技术室的苏晓棠借过来帮着问话。分局一楼询问室，苏晓棠问，李扬记。

    礼拜四下午四点来钟，他往家里打过电话，说公司晚上请客户，不回来吃了。

    “年底了，天天不是要账就是请客。”

    “几点回来的？”

    “十一点来钟，他们公司那个司机扶上来的。一进门就往卫生间跑，吐了一身。毛衣上都是，一股味儿，后背潮乎乎一大片，我寻思是在外头吐，蹭地上了。我给他扒下来，他就上床了。”

    “进门说哪儿疼没有？”

    “嚷后脑勺疼。话都说不利索，光吐。”

    “那件毛衣呢？”

    “礼拜五一早就塞洗衣机洗了，秋衣一块儿洗的，在阳台上晾着。”

    苏晓棠冲李扬偏了偏头：“洗了也得拿走。他礼拜四穿出去那件外套，一块儿拿。”

    她又转回来：“礼拜五呢？”

    “一天没下床。中午坐起来往盆里吐，说头疼，我给他冲了杯蜂蜜水。下午又吐。”

    “你问他没有，咋疼的？”

    “问了。我一摸，后脑勺起了个包。他说在饭店后头滑了一下，叫我别管。”

    “眼眶青了以后呢？”

    “我说上医院，他骂我瞎折腾，扭过身去又睡了。”她低头看着桌面，“我就给他们老板打了个电话，问是不是跟人打起来了。”

    “老板咋说的？”

    “说没有。说从饭店出来好好的，让他在家歇两天，不行上医院瞅瞅。”

    “通话记录，我们拍一下。”

    她把手机解了锁递过去。下午三点四十二，谷占奎，一分零八秒。

    “后来呢？”

    “他不去，我也拽不动他。年底喝倒了，回回都是睡两天就好。”

    “礼拜五夜里呢？”

    “夜里他打呼噜，一声比一声粗，一屋子吐的味儿。我抱着被子上小屋睡的。六点多我睡不着，过去瞅他，一摸……”

    她两只手捂到了脸上。

    苏晓棠送她下楼。她小叔子开车跟到了分局，在院里等着，见她出来，把车门拉开了。

    天黑以后，一辆商务车开进分局的院子。司机先下来拉开后门，谷占奎从副驾驶下来，后头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业务员。过了几分钟，一辆黑轿车停在门边，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

    谷占奎几步上了台阶，手先伸出来：“郑队吧？我谷占奎。老邢这事，搁谁身上都难受。人我都给你拉来了，开发商那头的晁经理也到了。”

    郑海峰握了一下：“一个一个来。在走廊等着，别凑一块儿。”

    一楼询问室，郑海峰问，苏晓棠记。两个业务员在刑侦队那屋，李扬问，队里一个年轻的侦查员记。

    谷占奎是头一个。

    “他能喝，那天喝得多，一斤上下吧。十点多我瞅他有点高了，叫司机先送他回去。从饭店出来好好的，他还是自己走出去的。”

    “一晚上他出过包间没有？”

    “没出过呀。”

    “一斤白酒下去，没上过一回厕所？”

    谷占奎咂了下嘴：“一桌子人喝着，谁上厕所还拿眼瞅着？反正没出包间。”

    “礼拜五他媳妇给你打过电话？”

    “打了。下午吧，问是不是跟人打起来了。我说没有啊，从饭店出来好好的。”

    “她跟你说眼眶青了，你咋想的？”

    谷占奎叹了口气：“我寻思是喝多了，回去磕哪儿了。礼拜五一天在家躺着，谁知道磕没磕着。”

    晁宪成是开发商那头的项目经理：“吃饭就是吃饭，账提了两句，都是生意话。老邢几点走的，我还真没大注意。谷总说让司机送回去了，走的时候没瞅着有啥事。”

    最后轮到司机刘家豪。

    “谷总叫我送的，十点半来钟。我扶着他从包间出来，上的车。”

    “路上他难受没有？”

    “吐了一路，车里这会儿还一股味儿。”

    “上楼那会儿，磕着碰着没有？”

    “没有，我一直扶着的。”

    “一晚上他出过包间没有？”

    “没有。”

    另一间屋里，年轻的那个业务员叫赵磊，二十六七，说到一半停下了。

    “邢经理带的我。我刚来那年，啥也不会，跑客户都是他领着……”

    他拿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李扬等他缓过来，才往下问。

    “那天夜里，他到底出没出过包间？”

    “没出过。从饭店出来好好的。”

    另一个叫吴凯，三十出头，说得顺溜，末了也是那一句。

    夜里，笔录摊了一桌子。郑海峰挨着翻过去，翻完了往椅背上一靠。

    “五个人，都说得差不多。”

    郑海峰把媳妇那份拿过来，放在最上头：“谷占奎说兴许是回家磕的。他媳妇说，他自己讲的，在饭店后头滑了一下。明天上饭店。”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