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编外新丁，一鸣惊人 第316章 眼眶都是青的

(88106 www.88106.la)    第八卷：写我的名字

    蔡致远的名片没再放回抽屉，夹在医保清单的复印件里，放在温则鸣桌角。一个多月了，名片上那个号码，谁也没拨过。

    十二月十三号礼拜五，夜里轮着温则鸣值班。到礼拜六天还没亮透，值班电话打进来了。

    “中心吧？城南那片所里报上来一个，男的，叫邢怀义，四十九，死在家里了。所里看着像是喝多了，家属一口咬定是叫人打的，说眼眶都是青的。郑队带人先过去了。”

    “地址发我。”

    他挂了电话，又拨给陆法医：“陆法医，城南有一个，家属说是叫人打的。”

    “你先过去，我坐中心的车就来。”

    城南那个老小区，那一家在五楼西户。温则鸣上到四楼拐角，就听见楼上有人在哭，哭一阵，骂一阵。

    五楼门口站着派出所出警的民警，四十来岁，执法记录仪别在胸口。民警冲温则鸣点了一下头，把嗓子压低了。

    “温老师，人在里屋床上。急救车六点半来的，说人走了好几个钟头了。大夫一瞅那两只眼，家属又咬死了是叫人打的，就让报警了。所里先按非正常死亡受的案。”

    温则鸣套着鞋套：“喝酒了？”

    “礼拜四夜里喝的，十一点来钟单位的人扶回来的，礼拜五一天没下床。屋里一股酒味儿，床边那个盆是吐的。”

    民警朝里屋那边看了一眼。

    “我看是喝多了，吐的时候呛着了，要不就是喝出啥毛病来了。”

    “谁发现的？”

    “他媳妇。说六点十分起来喊他，喊不醒，手冰凉，胳膊都硬了。”

    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女的。一个六十来岁，是对门的大姐；另一个四十五六，是邢怀义的媳妇，披着她男人那件旧军大衣，大了好几号，袖子都盖过了手背。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喝多了？”

    对门大姐伸手没拽住，她已经扑到了门口。

    “喝多了能把眼喝青了？你喝！你喝一斤给我看看，看你眼青不青！”

    话没落地，腿先软了，她一屁股坐在了鞋柜上。鞋柜上那摞东西哗啦一下全下来了，钥匙、塑料袋撒了一地。

    “他喝了二十来年酒，哪回喝成过这样！”

    民警往门外让了半步。

    郑海峰比温则鸣早到一步，这会儿从客厅那头过来，蹲下去，把地上的东西拢到一边：“大姐，法医来了，就是来给他看的。你先上沙发坐着，一会儿有话问你。”

    她一把拽住了郑海峰的胳膊：“是叫人打的，你们得查！”

    “我们就是来查的。”

    对门大姐过来，两只手架着她的胳膊，不敢松，一步一步把她扶回了沙发上。温则鸣进了里屋。民警跟到里屋门口站着。

    郑海峰走了过去，在沙发跟前站住。

    “礼拜四晚上，他在哪儿喝的？”

    “城南那家铁锅炖。他们建材公司的老板请客户。”

    “老板叫啥？”

    “谷占奎。”

    “请的哪个客户？”

    “我不清楚，他公司的事，回家没说过。”

    “他手机呢？”

    “在床头柜上。密码是他生日。”

    郑海峰问了生日，把那几个数记在本子上，起身进了里屋。

    陆法医上到五楼，扶着门框喘了两口：“七层的楼，连个电梯都没有。”喘匀了，才把鞋套套上。

    里屋双人床上，人仰面躺着，被子盖到胸口。床边地上放着个脸盆，盆底剩着点吐的。床头柜上放着半杯蜂蜜水和手机。暖气烧着，屋里比楼道热出一大节。

    跟郑海峰一块儿来的李扬端着相机，从门口到床边，一圈拍下来。手机他拍完了，拿起来，按郑海峰报的数开了锁。郑海峰凑过去翻了翻通讯录，谷占奎的号存着，备注是“谷总”。手机装进了物证袋，回头让他媳妇在提取清单上签字。

    郑海峰把本子装回兜里：“楼道、卫生间，回头都照一遍。”

    温则鸣站在床尾：“眼睛这儿，贴上比例尺，左右分开拍，再合着拍。”

    李扬凑过去拍了。

    陆法医掀开被子，掰了掰下颌，又抬了抬胳膊，把人往一边扳起来看了看背，测了肛温。

    “下颌、上肢尸僵都形成了。尸斑在背侧，指压褪色。屋里热，死亡时间五个小时左右，后半夜两三点。”

    陆法医翻开嘴唇看了看，又看了看鼻孔。

    “口鼻干净。”

    温则鸣把他两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指节没破皮，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不像跟人动过手。”

    陆法医指了指床边那个脸盆：“盆里的取一份，回去化验。”

    温则鸣拧亮手电，凑过去看那两只眼。两只眼眶一圈青紫，左右一个样，青到眼眶边上就止住了。眉弓、颧骨上的皮是好的，不肿，也没擦伤。

    他直起腰，摘了手套，跟郑海峰一前一后出了里屋。

    她要从沙发上起来，对门大姐按住了。

    温则鸣在她跟前蹲下：“眼眶啥时候青的？”

    “礼拜五下午。”

    “礼拜四夜里回来那会儿呢？”

    “那会儿没有。脸上啥也没有，就是一身的酒。”

    “是一下子青的，还是慢慢青上来的？”

    “慢慢青上来的。三点来钟我瞅着有点发乌，到天黑就成这样了。”

    她身子往前一探，郑海峰拿胳膊拦住了。

    “是不是叫人打的？你说！”

    “人得送中心，得解剖。”

    “解剖了，就能查出是谁打的？”

    “能查出他是咋没的。”

    郑海峰接过话来：“大姐，解剖我这就报局里批，批下来你在通知书上签个字。”

    “我签！你们给我查！”

    李扬下楼把楼道一层一层照了一遍，回来冲郑海峰摇了摇头：“扶手、拐角，都没见着血。”

    温则鸣回了里屋。没一会儿，客厅里传过来她打电话的声音：“……你哥人要拉去解剖。你快点来，听见没有？”

    里屋就剩下温则鸣、陆法医和李扬，门口站着那个民警。

    温则鸣把手伸到邢怀义脖子后头，连脖子带后脑勺托起来一点，手指头隔着头发往下按。

    后脑勺偏下，枕部那块，隔着头发摸到一处头皮血肿。

    他冲陆法医偏了一下头。陆法医把手伸过去，也按了按，抬眼看了他一下。

    门口那个民警往里探了探身子：“温老师，那眼眶，是打的不？”

    “剖了再说。”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