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大军出征

(88106 www.88106.la)    七月十三日清晨，节府行军司马刘勍于楚丘南郊设帐，召集濮、曹二州的刺史，及各县镇将。

    刺史历来是一州之长，但在当世，多被节府所设的镇将架空，仅负责民政、赋税、狱讼，掌军政的还是节府所命镇将。

    并且，虽唐初时刺史多由文官担任，但到了此时，也多由武官兼任，权归一人。

    就如曹州刺史崔安康，他之所以会被刘勍召来，就因为其主职实际是济阴县的镇遏使，兼着曹州刺史的衔。

    同理，濮州刺史蔡忠顺，其本职实际也是鄄城镇遏使。

    而济阴与鄄城，正是濮、曹二州的州治所在。

    除了崔安康与蔡忠顺，此番还有濮、曹二州治下各县镇将，但有三县除外，即濮州的濮阳、范县，以及曹州的考城县。

    濮阳、范县之所以例外，只因要防备黄河对岸的魏博镇，而考城县则是因为它离宋州过近，两地仅相隔百里，今草贼为寇宋州，考城县能自保便实属难得，刘勍也不至于从那里抽兵。

    除此以外，濮、曹二州剩下八县，皆被刘勍勒令必须出兵五百人，不足则由州兵补充，如此正好是四千人。

    会议之初，刘勍先就郓州、濮州、曹州三方镇将一一介绍，旋即便讲述出兵讨贼的章程：“……此番出兵讨贼，以马步军兵马使盖威为前锋将，崔、蔡两位刺史为左右先锋，李都知为中军将，陈镇将为侧翼别军……”

    他这番安排，明显是有意将濮、曹二州八县兵马摆在前阵，将李崇义的郓州兵放在后方，至于陈泰的寿良都，因也属于郓州兵，且刘勍还知晓陈泰骁勇，麾下都兵也精悍，故安排为侧翼别军，授权陈泰可以见机行事。

    如此安排，自然遭到濮、曹二州各军将的不满与质疑。

    这不，曹州刺史崔安康当即质疑道：“刘行军此番安排，怕是有失公平，何以郓州兵都做中军、侧翼，而我濮、曹二州的藩军却为前部？既是征讨草贼，那便应当三州兵马同进同退！”

    刘勍听罢，当即冷笑道：“你等以为郓州兵还未与贼交手？就在你等拖沓行军之际，陈镇将早早便以七百之众，击破一支千人的草贼，解了楚丘之围，随后与李都知麾下兵马一同，屡次深入宋州，刺探贼情，截掠草贼辎队。你等以为，昨日我赏赐你等的四百头猪羊、二百头驴，皆是从何得之？皆是陈镇将率郓州兵截袭草贼，缴获草贼辎队所得！”

    崔安康当即语塞，其他各镇将也面面相觑，难以反驳，只好默认了刘勍的安排。

    见此，刘勍再度冷哼一声，旋即沉声道：“据李都知与陈镇将近期打探所得，楚丘前往宋州途中，在古汴河南岸，草贼派驻有五千草贼，今日出兵，便是要击破这支草贼，夺其营寨，而后再往宋州进兵……可有异议？”

    李崇义与陈泰都不说话，崔安康等一众镇将对视几眼，也未开口。

    从旁盖威见状，沉声道：“既无异议，那便速速集结兵马，进剿这股草贼！”

    “……是。”

    少顷，还是陈泰麾下寿良都集结最快，除铁壁、百弓、东峰几营外，就连朱存等辅兵，也被勒令随行。

    这也难怪，毕竟近期陈泰不断截掠草军辎队，虽押送辎队的草贼每每得知陈泰名号便四散溃逃，丝毫不做抵抗，但许穆、韩贲率领的骑兵还是抓了不少人。

    这些降寇起初还心惊胆战，直到得知陈泰定下的规矩，这才惊喜归顺，转做辅兵，以致陈泰麾下辅兵，迅速暴增至五六百人，为此陈泰还将朱存提为营头，并叫丁会、氏叔琮、庞师古等数人也做了队头。

    虽说这些辅兵就目前来看还算老实，但陈泰也不敢留他们在楚丘，免得这帮人趁机发难，届时廖信等区区一百五十名楚丘藩军，未必能够抵挡，故索性一并带走。

    而这也使得陈泰麾下人马，飙增至一千三百余人。

    继寿良都集结之后，便是李崇义麾下两千郓州兵，然后才是濮、曹两州八县兵马。

    远远望着各县藩军拖沓着集结，朱存私下对丁会道：“先前我还以为，天平军各个都似我寿良都的都兵那般精悍，如今看这些藩军，相较萧县藩军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几人昔日在萧县住得最久，自然清楚当地藩军都是什么货色，而后待等草军杀到，县内藩军果然一触即溃。

    丁会看了也皱眉不已：“河对岸有五千草军……贼，这仗怕是不好打。”

    不多时，许穆率十几名骑兵经过，朱存趁机上前试探：“许虞候，待会厮杀起来，可需我等作为前部？”

    “你等？你等连兵器都没有，做什么前部？”许穆嗤笑一声道：“怎么？你很想上阵么？”

    “啊。”朱存点点头道：“我等昔日投奔草贼，便是为了博得出人头地，如今为陈镇将效力，只要陈镇将给我等机会，我等自当奋力杀敌，以求升做都兵。”

    许穆赞赏地点点头，旋即笑道：“胆气不错。……会有机会的，不过当前，你等还是在旁打打下手，搬搬东西即可。”

    朱存心下知晓，他们这些辅兵暂时还未得到寿良都的信任，毕竟迄今为止，只有他们这些营头、队头才被允许佩戴兵器，用以威慑其余辅兵，剩下的辅兵多是赤手空拳，尤其是那群新编入的。

    稍后回到丁会几人身旁，朱存语气复杂的叹息道：“许虞候他们，看似并未考虑叫我等上阵，多是为防辅兵趁机作乱，才将我等带上……”

    “这是好事呀。”丁会心下一松，此前他就怕寿良都驱使他们做前驱卒，去与草贼厮杀。

    毕竟一旦被强招为前驱卒，那基本是九死一生。

    而这事在草军中，甚为常见。

    从旁，氏叔琮闻言斥道：“好个屁，不上阵杀敌，哪来军功？没有军功，如何晋为都兵？真要干两年辅兵啊？”

    “呃……”丁会当即语塞。

    平心而论，陈泰麾下辅兵待遇其实也不错，基本都能吃饱，但很显然朱存几人并不满足，他们渴望斩获军功，晋为都兵，而后爬升地位，出人头地。

    足足一刻时，濮、曹二州八县兵马才集结完毕。

    而此时，作为前军大将的盖威早已不耐烦了，只是出征在即，不愿节外生枝，这才强自忍着。

    好不容易熬到各军集结完毕，他强按下不耐，在阵前朗声鼓舞士气：“今我天平军出征讨贼，上顺朝廷，下应百姓，望各军奋勇杀敌，若有斩获，节府必有升赏！”

    兴许是昨晚那四百头猪羊、二百头驴，濮、曹二州八县藩军士气有所提升，参差不齐地给了回应，勉强也算像模像样。

    可盖威心下还是不满，望着面前数千人马忧心忡忡。

    就这些人，真能击败草贼么？

    所幸还有李崇义、陈泰三千郓州兵托底，否则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底气。

    “出发！”

    “喔——”

    一声令下，濮、曹二州兵马徐徐向南进发，然后是李崇义麾下近两千郓州兵，至于陈泰那一千三百来人，则作为侧翼，跟在一旁。

    这总共七千兵马的行动，声势也不可谓不浩大。

    不多时，古汴河南岸草将郑瑀、田锐便已得到消息。

    之前二将奉黄巢之命，对陈泰率那二百余骑兵往返楚丘视而不见，哪怕陈泰劫了他草军的辎队。

    可眼下，楚丘的七千天平军倾巢而动，准备强渡汴河，二将自然不敢再怠慢，当即亦集结麾下五千兵力，抢先于浅水处设防，阻止天平军渡河南下。

    少顷，两方兵马在古汴河南北两岸摆开阵型。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