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九岭横过日月外，十山撞破青冥天！

(88106 www.88106.la)    关外大地豪杰辈出！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的发迹故事，皆与匪患有关。

    要么走投无路，上山落草，一呼百应，啸聚绿林；要么被马匪弄得家破人亡，学艺报仇；还有甚者，把孤身拔掉匪窝山寨当成扬名的垫脚石，借此震动府城，登上龙虎榜！

    杨昆炳环顾聚义堂，只见四周尸首扑倒一地。肠子、脏腑流出，再被寒风吹得凝固，化为块块红血。腥气扑鼻，宛若修罗杀场！

    作为老江湖，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儿经历了近乎一边倒的屠杀。没有什么激烈鏖战，更没有什么险象环生。这窝山匪如土鸡瓦狗，被轻易一锅端了。

    “此番之后，少爷的名字怕要传到永宁府喽！”

    杨昆炳感慨不已。当年那个挨罚跪祠堂就哇哇大哭的小娃儿，终究长成能独当一面的陆家人了。

    “劳烦炳叔，让伙计们都进来，斩首割耳，打扫战场，再把金银财货、刀剑武功搜罗干净。”

    陆岁表面云淡风轻，轻声吩咐。实则心下暗暗腹诽：炳叔走得忒慢了，叫他好一阵苦等。这破地方四面漏风，又血刺呼啦撒了一地，散发浓郁腥气，片刻都难呆得下去。

    “造型凹完，该收工了。”

    眼见目的达到，成功震惊杨昆炳，陆岁施施然从虎皮座椅上起身，大步踏出聚义堂。寒风吹过肩头，很快就被炙热气血冲得四散。解开拴在树桩的黄骠马，陆岁翻身坐上，于山道间疾驰。刺骨冷意如刀割面，让他火热内心稍稍平复。

    “步法、身法皆圆满，极快地移速，配合锋锐软剑，以及飞刀暗器，除非碰到横练高手，或者淬炼劲力大成、反应极为灵敏……不然都是一招秒杀！”

    陆岁默默复盘，思索打法还需精进之处。

    “最好是速战速决，切忌打持久战。剑走轻灵，硬碰不了铜锤、陌刀之类。好在江湖人用这个的也少，主要携带不便，并且很扎眼。”

    乔射虎曾经透露过，关外虽没有朝廷和衙门，但也不是任由胡作非为、恣睢无忌的地方。各大府城之所以拟定龙虎榜，汇拢集聚众多英才，是为充实“龙虎缇骑”！

    所谓擎香进庙、挎刀走马、巡视关外、先斩后奏……这便是九岭十山亲封的龙虎缇骑！相当于一条摆明的上升途径。毕竟具备根性的好苗子，总归是少数。剩下那部分，大可以尝试冲刺府城“编制”。

    “这些年轻高手，往往才会披甲、带刀，擅使长刀、枪槊等军阵兵器。”

    陆岁琢磨着：“不过我从文叔那儿学到《龙吟铁布衫》，淬炼龙形劲。高攻脆皮的输出剑客，只是一层伪装；等软剑飞刀失效，我再掀开横练底牌……这也不失为一种打法！”

    再者，余家人那里还寄存着一口宝刀、一具宝甲。

    “刀能镇邪，甲能镇祟。”

    陆岁目光闪烁，升起一丝期待：“倘若我选那口错金刀，便是真正的刀剑双绝了！对上龙虎缇骑，也不用惧之……”

    黄骠马如星驰电走，转眼奔出七八里，来到一处荒废民庄。这里原是屯垦的寨堡，山环水抱，地势颇高；屋舍排布，土墙青瓦，顶上铺着茅草。早先该有上百户人口，如今却满目疮痍，不复当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烟火景象。

    陆岁翻身下马，已有好些伙计粗略打扫过，清出一片能过夜的干净地带。

    “少爷，我来给您喂马。”一个较为机灵的伙计凑上前，“乔少侠那边传来消息，一众匪寇皆伏诛，正在回程路上。”

    陆岁点点头，将缰绳交过去。

    乔射虎扫荡得也不慢。他挑中的寨子约莫六七十人，皆练过几招把式。放在关东匪寇里，差不多是中游水平。

    “游兵散勇，乌合之众，面对内家高手，几如羊群撞见虎狼，没什么还手余地。”

    想想也是，倘若真有能耐，岂会落草为寇，喝血吃肉。某位周先生说过，勇士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懦夫愤怒，只会抽刃向更弱者。所谓匪患，无非一群欺软怕硬之辈啸聚山林，凭恃武力掠夺民财。

    不过，陆岁听窦孝文说过，关外绿林道也有几杆大旗：占山结寨、开垦田地、日夜操练，兵强马壮，连龙虎缇骑几次剿灭都无功而返。陆玉麟年轻时四处闯荡，一度混迹绿林，还曾与好几位大寇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兄弟！

    “黑白两道通吃，属于是。”

    陆岁深感佩服：老爹实在太会折腾，又是认干娘，又是拜把子。尽管仇家无数，人脉却也甚广。

    “不知道等我去了九岭十山，是否有能用到的关系。”

    陆岁进到一间民居，里头已收拾干净，架起火炉烧水煮茶。少爷的日子真是朴实无华——外出剿匪，竟都不用风餐露宿。旁人撑死升个篝火、住顶帐篷，免不了缩在墙角喝冷风。陆岁倒是啥也不缺：能睡热炕，喝茶吃肉，就差来个娇婢暖被窝了。

    “走到哪里都有人伺候，确实舒心、省心。”

    陆岁感叹一句，从怀中掏出布包。杨昆炳上山进寨前，他已四下搜刮了一番。所得不多，只有两门还算凑合的武功，以及一些瓶瓶罐罐。后者多是泻药、春药之类下三滥的玩意儿。

    “《七星抱月箭》《神行百变》。”

    这两门武功都来自大当家伍顺飞。这厮有个“神行将”的绰号，一夜之间能横跨两地、奔袭数百里，可见轻身功夫颇为出众。只是他被陆岁打了个措手不及，没能施展箭术和轻功；不然，对付起来相当麻烦。

    “收录《神行百变》，可以继续叠加移速，发挥优势；至于《七星抱月箭》，等于多增加一项远攻手段……”

    陆岁手掌轻按，古庙接连亮起两团辉芒，神龛透出亮光。

    【已收录《七星抱月箭》（凡）】

    【已收录《神行百变》（凡）】

    “这些匪寇个个穷得慌，想爆出珍品武学，简直是异想天开……”

    陆岁默默吐槽：换成话本演义的主人公，就该捡到被埋没的盖世神功了。

    “陆兄弟！”

    洪亮嗓门从屋外传来，随后才见乔射虎的高大身躯。

    “听说神行将那伙人，半炷香不到就让你灭了，我输得心服口服。”乔射虎性格磊落，说话直来直去，一进门便主动道，“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力所能及之内，我必定办到！”

    陆岁笑道：“不急，等剿匪之后咱们再聊此事。还请乔兄放心，我不会刻意为难。”

    他本来也没打算借这个赌约，从乔射虎身上赚什么好处。只希望多了解九岭十山，以及门里人罢了。

    “陆兄弟淬出劲力了？我见你气血强盛，凝而不发，像是在淬炼劲力。”乔射虎闻言便不再提赌约，转而聊起武学，“似陆兄弟这般练功神速的，说实话，我真没见过几个。”

    意思也不是没有喽？陆岁挑眉，不禁好奇九岭十山的“天骄级”好苗子是什么样。他斟酌着试探道：“乔兄年不过二十五，便已淬炼劲力、通达全身，连头发丝都能打人……即使放在九岭十山，应该也不多见吧？”

    养气息，贯通六合；壮气血，打磨筋骨。这两步之后，便是淬劲力，内外交融！突破这一层次，筋骨皮肉、五脏六腑凝聚成一片，整个人气血体魄强大无比。行走疾如奔马，机敏神形圆融，放在古代有个专门说法，叫“灵肉合一”！寻常人无法洞见鬼神，劲力大成的内家高手却能敏锐感应，借至阳至刚的精血喷杀之！

    故而，淬劲力又被称作“龙门关”。意思是，在肉身境四重十二关里，这一步属于鲤鱼跃龙门。跨过去，便是关外有数的抱胎高手，有着化龙的资格！乔射虎二十多岁便走到这一步，绝对称得上“翘楚英才”。

    “想必陆兄弟没走过杀青口，也没见过九岭十山。”乔射虎哈哈一笑，语气颇为复杂，“陆兄弟见一见就晓得了。九岭横过日月外，十山撞破青冥天——这话嘛，虽有些夸张成分，但也并非信口胡诌。”

    陆岁微微一愣：什么样的山与岭，能高过日月、撞破青天？他半信半疑，很难想象。李太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也只是虚指，形容瀑布奔腾的磅礴气势。

    “正因九岭十山之大、之广，能够成功拜山并长久留在上面的好苗子，无不是龙凤之姿、超世之才……”乔射虎比了个手势，“我嘛，充其量算是皓月旁边的那点萤火。”

    乔兄，你会不会太过谦虚了？陆岁微微皱眉，咋感觉过了杀青口，九岭十山的画风便不太对劲？

    乔射虎目含期待：“反正陆兄弟迟早要去，自个儿亲眼看过就知道了。”

    挂在木架上的铁炉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见清水沸腾，黑娃赶忙摸出纸包，放入上好茶叶。他暗暗庆幸：跟着少爷就是长见识。搁在陆府外院，哪能晓得什么九岭十山、日月青冥。纵然这辈子未必能亲眼目睹，以后吃酒时拿出来吹牛皮也不错啊！

    “以我的见识，”乔射虎一边探手入怀，一边说道，“陆兄弟这样的天分悟性，十山都会抢着要。筋骨与根性两者俱全，向来是稀罕物。至少能横跨两座门道，不过……”

    “十山门道皆不同，传承路数也不一样，陆兄弟须得慎重。”说完，乔射虎递给陆岁一粒血红药丸。

    “这是将军山产出的兵粮丸，服上一粒，可保五日不饥不饿；即便气血消耗过甚，也能维持两天。”

    陆岁接过龙眼般大的血红药丸，细瞧了几眼。有《盘武大力真功》提供的【纳海】印记，他倒不担心有毒。

    “兵粮丸？乔兄时常外出么？”

    “九岭十山亦有课业，并非古代修行那样打坐参禅、感悟大道。”乔射虎高高扔起兵粮丸，张嘴接住，吞咽下去，“像我所在的乌驼山，隔三差五就得领命下山，消弭灾气，需要常备此物。”

    陆岁将其放入口中，轻轻咀嚼，味道有些酸涩，像未成熟的青橘。药丸顺喉而下，坠进胃袋，继而化作滚滚热流，充斥百骸。

    “类似单兵口粮的东西。”陆岁清晰感受着。

    这一粒兵粮丸能提供极大热量，饱腹感很强，却并不会增强气血、滋养肉身。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成本多少，用来行军打仗岂不是无敌了？”陆岁心思发散，莫名闪过一个奇怪的疑惑。

    九岭十山这般神秘、这般了得，为何不打进关内？关外大地的生民应该也过亿了，物产足够丰富，咋就甘心偏安一隅？但这种透着“造反成分”的问题，却不好随便打听。

    吃下一粒兵粮丸，便省却开火蒸饭的繁琐活计。陆岁又灌了几碗热茶，让身子更暖烘些。他与乔射虎各坐一边，就地盘腿，吐纳养气。

    夜色渐深，庄里黑咕隆咚，一片沉寂。北风呜呜刮着，无孔不入。陆岁与乔射虎自然不惧寒意，只有黑娃缩着脖子，时不时打个冷颤。

    万籁俱寂之际，蓦然间“咣”的一声，一阵邪风将抵在门槛边的木板撞开。清脆女声悄然而至：

    “里面可方便么？”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