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一章 白喉

(88106 www.88106.la)    白喉冰原在冷底往北三百里，一年到头刮白毛风，雪粒子打得人脸生疼的很。

    陈默带着阿萤和赵大柱走了两天半，霜七的冰道走到半截就没了，剩下全靠两条腿在齐膝深的雪里蹚。

    阿萤走在中间，小灯挂在胸口，火苗在风里纹丝不动。她这半个月练出来的本事，越是冷风大，灯越稳。赵大柱走在最后头，锅绑在背上挡风，嘴里念叨着“回去得吃顿热乎的”。

    铁獠带着十个兵在南沿等着。十个兵全是霜庭的底子，灰白皮甲，腰里别着短刀，看见陈默走过来齐刷刷站直了。

    “燧。白壳的在北沿出没，离洞口二里地开始布防。我摸过三回，每回都被撵回来。”铁獠拿短刀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它们三只一组，六组轮换。一组打正面，一组绕侧翼，第三组蹲在最后头不动，等你追出去再堵后路。”

    “会配合。”陈默蹲下来看了看图，“怎么破？”

    “我试过带十个人冲正面，冲了三次，每次都被侧翼那组绕后撵回来。我兵少了不够用，兵多了目标太大，它们跑得比霜庭的兵快。”

    陈默想了一下，把阿萤叫过来：“你那个复合符，能封多大范围？”

    “一张符封两步宽。”阿萤从兜里掏出一摞画好的复合符，“我画了五十张。”

    “两步宽。五十张能封一百步。”陈默转头看铁獠，“你带十个人在正面引，把它们六组全引出来。我的人在侧后埋伏，拿符封它们的后路。封住了它们跑不掉，你从正面压上去。”

    “封后路用符？”铁獠拿起来一张复合符看了看，看不懂，“这玩意儿能堵住它们？”

    “堵不住。但能拖住它们三秒。三秒够你从正面冲到它们跟前了。”

    铁獠把符纸还回来：“行。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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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白毛风小了些，陈默带着阿萤和赵大柱摸到白壳异兽出没的南沿，铁獠带十个人蹲在正面二百步外等着。

    等了半个钟头，雪地上出现了一串白影子。三只，跑得飞快，贴着雪面滑行一样，脚底下几乎不沾雪。头一只跑到正面停下来拿鼻子嗅了嗅，后头两只往两翼散开，标准的三角阵型。

    “出来了。”陈默趴在雪堆后头小声说，“阿萤，你跟我摸到它们侧后。大柱，你蹲这儿别动，等它们被引走了你再把符递上来。”

    阿萤攥着一摞复合符跟在陈默后头往侧翼摸。雪深，她腿短，走起来一陷一陷的，但一声没吭。摸到侧后大概二十步的位置，陈默蹲下来，阿萤把符纸一张一张递给他。

    铁獠在正面站起来了，拿短刀敲了两下刀鞘，带着十个兵压上去。白壳异兽头一只立刻扑向正面，后头两只往两翼绕。陈默等它们绕到侧后，把第一张复合符往雪地上一贴，拿风灯的火一引。

    符纸烧起来，青光在雪地上铺开一道半圆形的光幕，正好把两只绕侧翼的堵在后头。两只白壳兽撞上光幕往旁边一歪，铁獠的十个人从正面压上来，短刀往它们脖子上招呼。

    “再来！封后路！”

    阿萤递上第二摞符，陈默连贴三张，把整个侧后封了个严严实实。剩下的三组白壳兽被铁獠从正面撵回来，撞在光幕上出不去，掉头往中间挤。

    铁獠带人从三面合围，短刀砍得雪地上全是白沫子。白壳兽没有甲壳，皮薄肉嫩，一刀一个，三分钟清了三组。

    “还有三组蹲在最后头没动。”铁獠跑过来拿袖子擦刀上的血，“那三组不出来的话，咱冲进去它们就会从侧后摸上来。”

    “那就再引一次。”陈默把剩下的符纸分给铁獠五个兵，“你们五个跟我绕到它们蹲的位置侧后，拿符封口。铁獠你再冲一次正面，这回冲得猛一点，逼它们三组全出来。”

    第二波配合打得更顺。铁獠从正面猛冲，三组白壳兽果然全扑出来，陈默带五个兵从侧后封口，符纸一贴，六组全堵在光幕里头。铁獠从正面压，赵大柱扛着锅从侧翼包，阿萤蹲在最后头给小灯续火——她这半个月练的续火符派上了用场，小灯的火苗从头到尾没弱过。

    清完六组白壳兽花了不到半个钟头。铁獠蹲在雪地上数了数尸体，十八只。

    “十八只。我上回带十个人打了半宿，一只没打死。”它抬起头看陈默，“你带来的那个小丫头画的符，顶用。”

    阿萤把小灯往书包上一挂，绷着脸说了句“谢谢”，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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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完外围，洞口露出来了。比阿拉木图矿上那个大出三倍不止，洞口拿冰砖砌了门框，门框上嵌着信标外壳，红光从缝里往外渗。洞里往外冒热气，跟外头的白毛风撞在一起，洞口挂了一层水雾。

    “我进去。铁獠你在外头守着，万一里头有东西跑出来你堵住。”陈默把风灯从套子里抽出来，往洞里照了照。火苗往深处偏得厉害，但没往旁边倒。

    “里头空间大，够我周转。”

    “我跟你进去。”铁獠把短刀往腰里一别，“你一个人进去万一被堵在里头，连个递刀的都没有。”

    陈默看了它一眼：“你上回差点没回来。”

    “就是因为上回差点没回来，这回才得进去。我认路。”铁獠把短刀拔出来一手一把，“再说了，你那个躲刀的步法还没教我呢。你要是在里头出了事，我找谁学去？”

    陈默没再拦，转头看阿萤：“你跟大柱在外头等着。符纸给我留一半，剩下你拿着，万一有东西往洞口跑，你就往地上贴。”

    “行。”阿萤把一半符纸塞进他手里，“你小心点。”

    陈默和铁獠一前一后进了洞。洞里比外头暖和，越往深处走越热，洞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信标外壳，红光从壳缝里往外渗，把整个通道照得跟黄昏一样。通道拐了两个弯，前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顶上吊着作业灯，底下码着一排排木箱，角落里停着三辆卡车，其中一辆装了半车货。

    “比矿上大。”铁獠蹲在通道口往里头看了一眼，“但人比矿上少。就四五个在搬东西。”

    “白壳的在洞口守着，里头干活的人反而不多。”陈默把风灯往地上一插，“铁獠，你从左边摸，我从右边摸。堵住那几个干活的，别让他们把货装车跑了。”

    两个人分两路摸进去。搬货的四个人正抬着一个长条箱子往卡车上装，陈默从右边摸到卡车后头，拿风灯往箱子上照。

    “别搬了。放下来。”

    四个人抬头看见风灯，扭头就往卡车驾驶室跑。铁獠从左边蹿出来堵在驾驶室门口，两把短刀往门框上一架。

    “跑什么？下来。”

    四个人从驾驶室缩回来，蹲在地上举了手。

    陈默把仓库里的箱子挨个撬开看了。信标发生器、核心模块、****，还有一箱没拆封的密封罐，罐子上贴着标签，写着“白喉特供”。他撬开一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化学味。

    “什么东西？”

    铁獠凑过来闻了一下：“这味儿跟霜庭外围裂缝底下冒的味儿差不多。信托基金拿这东西往裂缝里灌？”

    “可能比信标还麻烦。”陈默把罐子封好，“搬出去让谢尔盖看。”

    清货清了一个钟头。信标发生器砸了，核心模块拆了带走，****留着炸洞口，那箱密封罐单独搬到洞口外头拿冰埋着。

    “炸洞。”陈默把雷管引线接在仓库正中间的货堆上，定了十分钟，“撤出去。”

    铁獠带着十个兵先撤，陈默和阿萤、赵大柱后撤。出了洞口跑了大概两百步，身后一声闷响，冰砖门框塌了，洞口被碎石和冰块堵了个严严实实。

    “白喉这个点没了。”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塌掉的洞口，“信托基金在霜庭外围最后一个落脚点也断了。”

    铁獠站在雪地上看着塌掉的洞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冲陈默说了一句：“燧。你教我躲刀的步法，我教你霜庭的合击术。”

    “合击术？”

    “三个兵配合打一个目标的法子。你那个撬甲钩、开缝钎的路数适合两个人配合，我教你三个人怎么配合。你以后带人打大东西用得上。”

    陈默想了一下：“行。回去就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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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冷底的路上，霜七从后头追上来，嘴里叼着竹管。

    “寒二让问的——白喉端了？”

    “端了。洞口炸塌了，里头货全清了，还挖出来一箱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密封罐。”

    霜七把竹管递过来：“寒二说端了就行。一万盏灯的事，它认账。让你回冷底去办放灯的手续。”

    陈默把竹管拧开看了一眼。寒五写的：“寒二让我问你——那一万盏灯放出来，你打算带哪儿去？霜庭这地方搁不下一万个想跟你走的人。”

    “先放出来。放完了再说去哪儿。”

    霜七点了点头，化成黑猫跑了。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