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三一复兴 第306章 步入正轨

(88106 www.88106.la)    日子渐渐走上了正轨。

    三一武术学校每天一开门，最先从里面传来的是整齐的读书声。

    早课练完，吃过早饭，所有学生都得洗净手脸，老老实实进教室。

    先识字，再学算术。

    从前读过书的，按照程度另外分班，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就从握笔、认字开始。

    刚开课时，还有孩子想不明白，忍不住问：“校长，我们不是来学武的吗？”

    姜鸣站在讲台边，拿起一本书：“往后教你们功法，口诀看不懂，难道还得我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你们听？”

    那孩子顿时缩了缩脖子。

    姜鸣把书放回桌上，又道：“再说了，以后出门买东西得会算账，替人做事得会看契约。总不能练了一身功夫，最后让人拿一张纸骗得干干净净，再哭着回来找校长做主。”

    下面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姜鸣屈指敲了敲桌面：“笑什么？说的就是你们。都给我好好学。”

    等文化课结束，才轮到真正练功。

    然而练功也远没有这些孩子原先想象得那么精彩。

    最开始的东西枯燥得很。站桩，舒展筋骨，练步法，再学着把呼吸调匀。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往往一天要反反复复做上几十遍、上百遍。

    教习就在旁边盯着。错了便改，改完继续。

    头两天，孩子们晚上回了寝室，还有力气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谈将来。

    有人说自己迟早能一拳打断木桩，有人说要像姜鸣那样站上擂台，让全香江的人都认识自己。

    几天以后，寝室里便彻底安静下来，倒不是志向没了，只是实在没力气说话。

    有人脱鞋才脱到一半，身子已经歪在床上睡着。旁边的人原本还想笑他，结果刚把被子扯到胸口，自己转眼也没了动静。

    第二天一早起来，更是腰酸腿疼，连下楼都像是在过一道关。

    刘和扶着栏杆，一只脚慢吞吞往下探。脚掌刚碰到下一级台阶，大腿便猛地一颤，连带着脸上的肉都跟着抽了一下。

    后头一个孩子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催道：“你到底下不下？”

    “急什么？”

    刘和咬着牙，一脸严肃地解释：“楼梯这么窄，挤下去摔了怎么办？”

    说完，他继续扶着栏杆，艰难地往下挪了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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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撑不住的，是几个家境不错的学生。

    这样的人原本就不算多。有些是看过姜鸣打擂，一时热血上头，也有些是家里觉得，能跟着这样的人学些真本事，总归不是坏事。

    开学那天，姜鸣站在人群前面问他们甘不甘心一辈子认命的时候，这些人喊得一点也不比旁人声音小。

    可真正进了学校，他们才知道所谓学武，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里吃得不差，顿顿管饱，住处也收拾得干净，可偏偏日子过得比在家难受得多。

    以前在家，腿疼了可以躺着，困了可以多睡一会儿，心情不好，饭都有人送到床边。到了这里，却没人惯着他们。

    那时候胸口发热，拳头一攥，好像只要肯拼命，这世上便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可热血终究不能替人站桩。

    口号也不能替人熬过第二天清早浑身酸痛的时候。

    一个少年连着几天胳膊都抬不利索，终于趁家里人来探望时红了眼，说什么也不肯再练。

    家长找到姜鸣，还想着商量：“姜先生，孩子毕竟年纪小，能不能先少练一些？学费方面，我们可以再加。”

    姜鸣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年。

    “你自己还想不想练？”

    少年低着头，沉默半晌，最后摇了摇。

    “那就回去吧。”

    来人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下全堵在了嘴边：“这……”

    “学武本来就要吃苦。他自己不愿意，硬把人留下也没意思。”

    姜鸣说着，把登记名册拿过来：“去把退学手续办了。”

    没有训斥，也没有挽留，更没有故意说什么出了这个门，以后想回来也不给机会，反倒是那少年临走时显得有些不自在。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余人还在练功。教习喊了一声，几十条胳膊几乎同时抬起。

    少年揉了揉仍旧发酸的肩膀，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跟着家里人走了。

    第一个人离开以后，没过几天，又有人退了学。

    第二个。

    第三个。

    陆陆续续，一共走了好几个。

    有人是真的吃不了苦，有人练了几天便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也有人从一开始便只是奔着姜鸣的名头而来，等发现这里既没有捷径，也没有几天便能练出来的绝招，兴头过去，自然也就走了。

    姜鸣的态度始终一样。想清楚了，就办手续。

    倒是那些家境贫寒的孩子，基本都留了下来。

    他们练得晚上翻个身都疼得龇牙咧嘴。可对他们来说，这里的日子已经是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每天能吃饱，晚上还有一张真正属于自己的床，不用担心睡到半夜被屋顶漏下来的雨水浇醒。

    这么一比，反倒觉得练功也没那么难熬，让姜鸣有些意外的是，刘和竟然也一直没走。

    这家伙每天脸上的表情都比别人丰富。

    练功时咬着牙，散课以后走路恨不得一路扶墙。看着比谁都像下一刻就要收拾东西跑路，可第二天一早，他偏偏又准时出现在教室。

    姜鸣观察了几天，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不回去？”

    刘和正坐在凳子上揉腿，闻言手上一顿。

    “我为什么要回去？”

    “我看你这副样子，不像还能撑几天。”

    刘和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我想学真本事。”

    姜鸣看了他片刻，只说：“那就接着练。”

    刘和点点头。

    姜鸣转身正要走，他却又赶紧叫了一声：“那个……”

    “嗯？”

    刘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练到什么时候，才能不怕枪？”

    姜鸣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先练到下楼不用扶栏杆再说。”

    刘和的脸顿时垮了下来。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