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想见她，远远瞧一眼也好

(88106 www.88106.la)    “沈小姐，大少的话，您别往心里去，许是有什么误会，又或者，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让他对您有什么误解。”

    见沈念慈垂着眼，少见的受伤模样，李婶更是心疼得不行，急忙安慰道：“沈小姐，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大少爷就是那性子，说话直接，但未必是那个意思。”

    “何况，太太心里只认您，有太太在，大少爷那边，早晚是要听劝的。”

    对此，沈念慈略笑了一下，并未接这话，只抬手示意了一下李婶手里提着的礼盒。

    “听伯母说身子不适，父亲让我带了些燕窝来，给伯母补补。”

    说着，抬步往暖阁里走，熟稔到仿若回自己家，边走边很自然地关心着：“伯母这两日身子如何？若是需要，我这两天腾出空来，请两天假过来照顾。”

    “太太身体倒是没大碍，就是累的。”

    身累，心也累。

    “沈小姐刚入所，正是要紧的时候，请假耽误事又落人口实，太太哪舍得耽误您。”

    “这些跟伯母的身体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沈小姐，当真有心了。”

    说着，两人进了暖阁去。

    外头，寒风渐歇，雪也停了，但天还是阴的。

    车没停进秦宅。

    秦渊回到吉普车上，没有再说话，也没让邵琦立刻开车。

    外头的阴天，光线朦胧，隔着车窗，越发透不进车里。

    秦渊坐在后座，军人刻进骨髓的本能，即便微微靠着座椅，脊背依然刚直挺正，如一柄刺进寒天的长枪，锋芒毕露，寒意慑人。

    深潭般的黑眸，隔着车窗，望向秦宅那高高的院墙，旧朱漆的大门。

    门是关着的，旧朱漆褪了色，门钉也暗了，更没有声音。

    静得连外头的风都绕着走。

    寂静无声中，那里头的规矩却似乎跨越时代，依然在没日没夜地响：几时请安，谁走哪道门，谁坐哪张椅……

    与之截然不同的，不过拐个弯的巷子对面，副食店的收音机正放着时兴的评书，柜台台面上趴的花猫哈欠连连。

    几个抢糖葫芦的孩子，从店门口打闹着路过，被一个刚买完菜、自行车上挂着网兜的中年男人连按车铃提醒看路，又险险地从自行车旁边拐过去，嬉笑打闹着又跑远了。

    车铃铛声交织着孩童的笑闹，在巷子这头久久回荡，传到那高高的围墙，被戛然截住，似是永远也穿不进那围墙里。

    秦渊望过去，看着那高墙、那朱漆大门，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缓缓闭上了双眸。

    邵琦想问他接下来去哪儿，见他闭着眼，到底没开口。

    其实，方才营长进暖阁后，他就一直在暖阁门外候着。

    暖阁内，母子间的争执，他一字不落全听了去，如今见营长这般模样，也难免心有戚戚。

    好半晌，他才压低声音，试着问道：“营长，回京西大院还是？”

    秦渊并未睁眼，利落的轮廓在昏暗中，越发冷硬分明，开口的声音也微微有些低哑：

    “先不回。”

    “是。”

    邵琦应着，又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有新指令，只见他如一道暗影，沉沉压在那儿，看得不甚清晰，也叫人看不出喜怒。

    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的闷。

    邵琦不敢妄加揣测营长的心思，只心道营长向来心系军务，换作以往，必然是让他开车回大院处理军中事务。

    眼下却拒绝了，是这会儿回去了，也没这心思。

    想着在暖阁外听到的那些，邵琦略一思忖，又暗暗看了一眼后座，而后，他一咬牙，壮着胆子发动油门，往研究所的方向去。

    也没靠太近，就在研究所门口附近，只隔着一条马路的对面背阴墙根停下。

    随之，见秦渊虽没说什么，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视线静静越过车窗，落在研究所门口那头，半晌没动。

    邵琦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该是来对了地方，于是也不再多问，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默默等着。

    正值周日，研究所公休日，门口没什么人进出，只有一个扫雪的老头，扫帚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看到吉普车在不远处停下，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翘着头望了两眼。

    这地方，平日里可不多见小车，更别说吉普车。

    正望着，巷口拐过来一辆二八自行车。

    车上之人一身齐整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身量清瘦，肩背却挺得笔直。

    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一双内敛眼睛，透出几分做学问人的清冷，衬得那张清俊的脸，越发温文尔雅，气质斐然。

    正是张瑞卿。

    “张老师，今儿还来啊？”

    扫雪老头很是热情打着招呼。

    张瑞卿可是程老的大弟子，此前也见过几回他从吉普车下来，一看就知道家里大有来头。

    这研究所里最怠慢不得的人，除了程老，便是他了。

    只是今儿个研究所公休，换做以往，他出去之后，第二日早上才会回，怎么这次当天就回了？

    “嗯。”

    张瑞卿也不多话，自行车停下，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那辆吉普车。

    “谁来了？”

    “不清楚，停那儿好一会儿了，也没见有人从车上下来，我也纳闷儿呢。”

    张瑞卿皱眉，偏头朝那车窗看了一眼。

    车窗关着，玻璃后面黑沉沉的，又隔着一段距离，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可他知道，车上有人，而且那人正在看他。

    张瑞卿的爷爷本就是军人，他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没正经当过兵，但耳濡目染之下，直觉就比旁人敏锐。

    从那车边经过时，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直到进了研究所大门，那感觉还没散。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窗关着，什么也看不到。

    难道是这几日心头烦躁，便多心了？

    想到这里，张瑞卿皱了皱眉，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

    他本想在老宅多待半天，可坐不住，索性回了研究所。

    这时，见莫老师一行人竟回来了。

    张瑞卿忙不迭问：“莫老师，你们不是去做调研，要好些天，得下周才回？”

    “药材种植点那边连着下了两天雪，路封了，车进不去，原定的几个点跑不成，索性就先撤回来了，剩下的，等开春路通了再补。”

    莫老师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倒难得问起这个，怎么，所里有事？”

    张瑞卿一顿。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