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你护着谁都可以，只有她不行

(88106 www.88106.la)    沈念慈出门前换过衣裳。

    此时，她一身藕荷色的呢大衣，领口一圈细密雪白的狐狸毛，耳上一枚小巧珍珠耳环，静静站在风中，姿容清冷，煞是惹眼。

    只是脸色有些白，似是受了凉，看着倒比平日多了几分楚楚的意味。

    李婶一直候在暖阁外头，秦渊没出来，就不便让她直接进去，可又知道沈念慈自小体寒，在寒风里多站一会儿就手脚冰凉，连忙转身从耳房里捧出个暖手的铜手炉，递过去。

    她笑了笑，没接。

    此时，她直直望着从暖阁出来的男人，嘴角挂着的得体浅笑，笑意有些勉强。

    邵琦眼皮一跳。

    他一直候在暖阁门外，知道沈念慈刚到，大约没听到多少。

    可她这般模样，营长出暖阁前那两句，尤其最后一句几乎把立场摆明了，她必然是听到了。

    他一时竟有点不敢看沈念慈的神色。

    秦渊也看见了沈念慈，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便又迈开步伐，“嗒嗒”的军靴踏声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独有的规律节奏。

    眨眼之间，走到沈念慈面前。

    却并不停留。

    淡漠的黑眸落在沈念慈脸上，像相识这么多年的每一次一样，眸色静冷，没有喜怒，也看不出丝毫情绪波澜地，冲她点了一下头。

    而后，也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脚步未停，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什么都没变。

    沈念慈垂在身侧，那只拎着包装精美的燕窝的手，手指不自觉收紧。

    她从小就知道，秦渊性子冷，也知道秦家的门第摆在那儿，想凑上来的姑娘不少。

    打小就有人借着各种由头，带着自家女儿来秦家走动，美其名曰是同龄人，能玩到一处去。

    但没一个讨到好。

    秦渊那性子，不是谁都能近身的，秦家的门槛，也不是谁家女儿都能想的。

    她也知道自己不一样。

    因她母亲与潘令仪的渊源，潘令仪格外偏爱她，也因为这份偏爱，秦渊对她也比旁人客气几分。

    她是为数不多，甚至是唯一一个，能真正站到他近前的女人。

    潘令仪曾暗示过她，秦渊纵使再冷，也只是性子使然，他对谁都是这般。

    也说过，他总归是秦家人，不是什么事都由得他，让她多来秦家走动，等时候到了，一切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所以，她想，他冷一点也好，在她出国求学期间，便没有什么莺莺燕燕能近得了他的身。

    等留学归来，见他还是这般，没有丝毫变化，纵然对她也还是不温不热，她也还是满意的。

    她以为，没变才最好。

    他没变，一切都在原来的轨道上，最终还是会水到渠成，不会有任何变数。

    本该是这样的。

    他在她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明明没有变过，可一切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又为何，偏偏是江挽晴！

    “阿渊。”

    秦渊神色如常从她面前走过去的瞬间，沈念慈强压着的情绪终于忍不住。

    她猛地抬起头来，依然是温雅得宜的名门小姐模样，但眼尾分明泛起一丝红，语气也带出一丝伤心和薄怒：

    “你护着谁都可以，但不能是她。”

    “只有她，不可以。”

    边说着，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上前去，拦在秦渊面前，看着那张轮廓深挺，却也拒人千里的面容。

    她咬了咬唇，清冷秀雅的面容流露出一丝脆弱来。

    “你明知道，她是苏清夷的女儿，明知道我母亲就是因苏清夷而死，我沈家上下，因为苏清夷，遭受了多少年的非议，甚至我……”

    说到这里，她喉间一涩，眼角那抹红缓缓蔓延开，眼角也隐隐泛起一丝水色，却被她死死压着。

    “阿渊，你可知，有娘生没娘养这句话，我听了多少年？”

    她从小就知道，待在秦渊身边，那些鄙夷和冷眼会歇下去，也知道来春晖园，潘伯母疼她，能填补几分没娘的缺憾。

    这些事，她不曾跟任何人说过。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将这些脆弱宣之于口。

    可她不提，不代表这些事就不存在。

    “我母亲何错之有？我又何错之有，平白遭受那么多年冷眼非议？”

    “还有江挽晴，她进研究所，堂而皇之站在我面前与我争，我也没与她计较。”

    “我以为，处处忍让，一退再退，旁人不理解也就罢了，至少你是理解我的。”

    说到这里，似是说不下去，声音一度停下。

    缓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定定看着秦渊，一字一句质问道：“阿渊，我怎么也没想到，到这份上，你竟还选择维护她？”

    “你明知道我与你之间……”

    “你这样，让京城人如何看我们两家？往后，我又如何在研究所立足，在医学圈立足？”

    她没有哭，但字字锋利，句句泣血。

    对着这个多年来让她能在他身边寻得片刻安宁的男人，那双从来骄矜从容的双眸底下，也终于浮出几分哀伤可怜来。

    本就受不住寒风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一张清冷姣好的脸，更是白到近乎透明。

    沈念慈从小就爱往春晖园跑，李婶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此时，看到她被逼到这般委屈，一时心疼不已。

    邵琦也吓一跳，因为沈念慈分明没有哭，可死死忍住的模样，分明比直接哭出来委屈百倍。

    而她说的那番话，也没有丝毫夸大。

    正因为句句都是实情，才越叫人揪心。

    空气静了好几秒，才传来秦渊毫无波澜的低音：

    “我母亲的意思，不代表我的意思，至于江挽晴，我跟她如何，跟她母亲是谁，没有关系。”

    沈念慈闻言，身形一颤，气息破碎，“阿渊，你不能……”

    秦渊眉目冷峻，视线落在她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默了两秒。

    他没有接她那些话，只冷淡出声，语气听不出一丝喜怒：“那天出现在程老收徒宴上的材料，你知不知情？”

    沈念慈瞳孔骤缩。

    对上他静峭的寒眸，她似是被这话狠狠刺到，不可置信地倒退一步。

    “阿渊，你在怀疑我？”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