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 第176章 藏典地宫,地脉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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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 www.88106.la)    石门缓缓推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不是金色的光,是玉的光,温润,不刺眼。林宇踏进门内。密室不大,却堆得满满当当。四面墙上是一排一排书架,书架上一卷一卷竹简和一本一本兽皮书码到顶。中间一张青石案,案上放着一只木盒,木盒上积着厚厚的灰。

    “这些都是《镇墟祀典》?”陈风低声问。

    “不。《镇墟祀典》是其中一本。”林宇的声音有些发哑,“这些,是整座地宫的藏书,上古正统祀道的完整传承。”

    四个人站在密室中央,谁也没有先动,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苏雨桐先走向墙角,那里有一排木柜,柜门上贴着一张一张黄符。“镇煞符。”她低声道,“贴了一百年了。”她拉开柜门,里面一格一格摆着晒干的药草,“都是镇墟的药,百年不腐。”

    “陈风。”林宇指了指青石案,“你看那只木盒。”

    陈风走过去,伸手拂去木盒上的灰。木盒上刻着一个字:“令。”他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青玉令,令上刻着地脉纹,和主殿石碑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拿起来。”林宇道。

    陈风拿起青玉令。“嗡——”青玉令轻轻一震。“它认我?”陈风一愣。“不。”林宇摇头,“它认的是正统祀官。你的阵道是正统的,所以它认你。”

    “持令可调动周边地脉之气,辅助布阵、修炼。”陈风读着令背的小字,倒吸一口凉气,“这……比主殿那道阵还要值钱。”

    “值钱的不止是令。”林宇道,“还有令上刻的东西。你看令背。”

    陈风翻过青玉令。令背除了小字,还有一幅图——图是一条龙,龙身盘成一个圆,圆的中央是一个点。“地脉之图。”陈风低声道,“整座老城地下的地脉,都在这条龙身上。”他细看了片刻,“图上没有标墟源谷,不过龙头朝着西南。”

    “西南?”

    “十万大山在西南。”陈风道。

    “长老说总坛在十万大山最深处。”林宇的眼睛亮了一下,“对上了。墟源谷,就在龙头指的方向。”

    “那《镇墟祀典》呢?”叶婉问。

    林宇走向书架,从最高一层抽出一卷竹简。竹简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他解开红绳,展开竹简——简上第一行写着:“《镇墟祀典》,镇墟之人手录。”

    “第一代镇墟之人。”林宇的声音有些发颤,“也就是幻境里那个人。”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竹简上的字写得很工整,像一个老人一笔一划留给后人的话。有些字写得很重,像落笔的时候手在抖;有些字又写得很轻,像怕吵醒了什么。“这是他临终前写的。”林宇道,“竹简末尾有一行小字——‘后世之人,若能见此典,当知镇墟一脉,从未断绝。’”他顿了顿,“他到死都在等,等一个能接住这本典的人。”

    “现在他等到了。”叶婉轻声道。

    林宇没有答。他的眼睛有些发热。“接住,就要接稳。”他道,“不能摔了。”

    “祀道一途,首在安魂。”林宇念道,“魂安则气正,气正则墟不侵,此为第一要义。镇墟之法,不在杀墟,在于平墟。墟无善恶,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他抬起头,“这和书翁说的一样。谁掌控谁。”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的竹简写的是一套完整的祀法——从安魂咒到镇墟阵,从祀器祭炼到地脉引导,一应俱全,比书翁授的四卷典籍加在一起还要完整。“正统祀道,断绝数百年。”陈风低声道,“终于,又有了完整的传承。”

    “不是我们。”林宇摇头,“是第一代镇墟之人。他留下这些,等的是有人能接住。现在我们接住了。”

    密室里静了很久。“林宇。”苏雨桐忽然开口,“你的手腕。”林宇低头——那道墟引纹已经爬过了手腕,正在向手臂上蔓延。“它又深了。”苏雨桐皱眉,“之前还只到手腕,现在已经过了。”

    “它在爬。”林宇道。

    “爬到哪里才是尽头?”

    林宇没有回答。他看着那道纹——纹路的尽头是他的肩,肩再往下,是心口。“笑的人说,爬满整条手臂,就是真正的墟主。”他道,“那就让它爬。爬到底,看看是谁主谁。”

    “这就是书翁说的‘谁掌控谁’。”叶婉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按它的规矩来,不是跟它拼命。”林宇道,“这两天我们在这儿疗伤,顺便把《镇墟祀典》背下来。然后离开地宫。”

    “去哪?”陈风问。

    “回古阁。书翁还在那儿。”

    两天。他们在密室里疗伤、背典、研阵。密室的光始终是玉色的,分不清昼夜,只有墙上那盏长明灯油快尽了,一明一灭。陈风把它添满,又添了一盏。“这里是整座地宫的心,地脉的源头。”他道,“在这儿研阵,一天顶外头十天。”

    “难怪第一代镇墟之人把藏书放这儿。”苏雨桐道,“地气养书,也养人。”

    “也养典。”林宇补了一句。

    第一天,苏雨桐用密室里的药草熬了一锅镇墟汤。“百年的药草,药力比外头的强十倍。”她道,“喝了,骨头都能长回来。”陈风灌了一大碗,咂了咂嘴:“好喝,就是苦。”“苦才对。”苏雨桐白了他一眼,“不苦,镇不住你们体内的反噬。”

    第二天,林宇把《镇墟祀典》从头到尾背了一遍。“典里把祭祀、炼器、布阵分成三部。”他道,“祭祀在于敬魂,炼器在于养器,布阵在于合地。”

    “这和你们在学的一样?”叶婉问。

    “一样。可这本典更全、更深,它把镇墟的根子说透了。”

    “什么是根子?”陈风问。

    “墟。”林宇道,“墟不是邪,墟是一股力,天地间本来就有的力。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那邪宗用墟就是邪?”叶婉问。

    “是。他们把墟当刀用,我们把墟当手用。刀会伤人,手会扶人。”林宇顿了顿,“第一代镇墟之人,是个狠人。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写进去了,包括他是怎么镇住初代墟主的。”

    “怎么镇的?”

    “不是镇,是安。安魂。”林宇道,“初代墟主也是个魂,一个困了千年的魂。他们安了它。”

    “安了,还是镇了?”陈风追问。

    “都有。先安后镇,安不住,才镇。”

    “那道大祭呢?笑的人说明年今日大祭。”叶婉道。

    “大祭是要让墟主回来。回来,就要有个壳。”林宇看着手腕上的纹,“壳,就是容器,就是我。墟主的血脉。”

    “所以他们才让你活到大祭。”叶婉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林宇的眼神很定,“它要爬满我的手臂,那我就让它爬。爬到大祭那一天,看看是它爬到我心里,还是我把它压下去。”

    密室里又静了。“走。”林宇收起《镇墟祀典》,将地脉令递给陈风,“收好,以后布阵用得上。”

    四人离开密室,沿着罗盘指引向上走。地宫很静,没有了黑卫,没有了守护墟煞,只有墙壁上的镇墟纹在暗处发着微弱的光,像在说这座地宫终于等到了主人。到了城西枯井,陈风解开封石上的朱砂雷——“轰——”石门移开,一线天光从井口漏下来。

    “出来了。”叶婉眯了眯眼,“外头好亮。”

    “你的眼睛还好吗?”林宇问。

    “好。”叶婉眨了眨眼,“破妄玉露把我的惧瞳洗干净了。从前我看到的都是黑的,现在看到的都是亮的。”

    “那长老的井呢?”

    “看不见了。长老死了,井就填了。”

    四人从井口爬出。井边的草已经长到半人高。“没人来过。”陈风环顾四周,“这几天城里安静得不像话。”叶婉站在井边,抬头看着天。“天真亮。”她道,“从前我连天都看不清,惧瞳看到的都是黑的。破妄玉露把它洗干净了,现在我能看到天了。”

    “那你还能看到黑的东西吗?”林宇问。

    叶婉沉默了一下。“能。黑的东西还在。只是我现在能看清它是黑的,还是别的。邪宗不是灰的,他们是黑的,很黑。”她转过头,看向城东,“那儿有一团黑,没散,比长老还黑。”

    “黑卫呢?”林宇心头一动。

    “长老死了,黑卫群龙无首,该散的早散了。”陈风道。

    “回古阁。”林宇道。

    四人穿过半个城。古阁的门前,长老拆过的阵还留着痕迹,可门开着。书翁站在门口,像是等了很久。“回来了。”书翁道。“回来了。”林宇道。书翁看着他们,又看着林宇手里的镇墟罗盘,低声道:“罗盘找到了,地宫也进去了,长老也没了。”

    “是。”林宇点头。

    书翁的目光落在林宇背上的安魂鼎,又落在他怀里露出一角的竹简。“那是《镇墟祀典》?”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全本。”林宇道。书翁的手微微一颤,他伸手想摸,又收了回去,像怕手脏碰脏了那卷竹简。

    “书翁,你不看看?”林宇问。

    “不看。”书翁摇头,“老夫一辈子做梦都想看一眼全本。可看了,就要接过去,老夫接不动了。它该由年轻人来接。”他看着林宇,“林宇,你接住它。”

    “接住了。”

    “接住,就要守住。”书翁的声音很沉,“守住这座城,守住这条龙,守住这些人。正统祀道断绝数百年,终于又有了完整传承的希望。”

    “书翁,还有一件事。”林宇道,“长老临死说,总坛在墟源谷,上古墟气的源头,初代墟主沉眠之地。”

    书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墟源谷。”他低声道,“那个地方,老夫找了一辈子,没找到。你可知道那个地方在哪?”他看着林宇。“不知。”林宇摇头,“可长老说,那里会有一场大祭,明年今日。大祭。”

    “那就要找到它。在大祭之前,找到它。”书翁的眼神锐利起来。

    “去哪里找?”陈风问。

    书翁没有答。他转身走进古阁,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锈铁盒。“这里有一把钥匙。”他道,“老夫守了一辈子的钥匙。”

    “开什么?”

    “老城地下镇墟地宫的正门。你们从侧门进去的,侧门只能走一次。正门,才是进去的路。”书翁顿了顿,“可我们已经出来了。出来还能进去。正门锁着的时候进不去,钥匙在这儿。总有一天,你们还要进去。”

    “为什么还要进去?”叶婉问。

    “因为地宫镇的是‘地’。海分三墟,天、地、人。你们有了‘地’,还有‘天’和‘人’。”书翁的声音很沉,“‘天’在海上,‘人’在人间。找齐三墟,才能镇天下,也才能破大祭。”

    林宇接过锈铁盒,盒子很沉。“书翁,‘天’在哪儿?”他问。书翁没有答,他抬起头,看向西边。“老林,那座塌了半边的古庙。”他低声道,“往西走。”

    林宇的心猛地一震。往西走。那三个字——信里有。镜子里没有答案。往西走。“书翁。”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知道往西走?”

    “因为老夫也收到过一封信。”书翁看着他,“从很久很久以后的你那儿。”

    古阁里静了。四个人都看着书翁。书翁的手放在那只锈铁盒上。“信上写着三句话。”他低声道,“别信他们。镜子里没有答案。往西走。”

    林宇的手指发颤。同一封信。他从老宅旧书夹里找到的,是未来的自己寄回来的。书翁,也收到过。“书翁,那封信是我写给你的?”他问。“不。”书翁摇头,“是老夫自己写给自己。老夫年轻的时候也在等一封信,等了一辈子,没等到。后来老夫才明白,那封信,要自己写给自己。老夫写了一封,寄给很多年以后的自己。信上,就是那三句话。”

    “可为什么是这三句?”叶婉问。

    书翁笑了。“因为写信的那个人,只能写他最想让看信的人记住的东西。”他道,“这三句,是老夫的教训,也是他要教给看信的人的东西。林宇,你记住,往西走。那个地方,有你要的答案。”

    “那个地方,是座古庙。”林宇道。

    “也是老夫出生的地方。”书翁的声音很轻。

    “书翁,你的家乡在那儿?”叶婉一愣。

    “家乡。”书翁低声重复了一遍,“老夫有四十年没回去过了。”

    “为什么不回去?”

    “回不去。那条路上有一道题,老夫答不出来。四十年,老夫做了四十年的梦,都在想那道题。”书翁摇了摇头,“没有。也许那道题本来就不是给老夫准备的,是给你们的,给能进庙的人。四十年,老夫等的就是一个能进庙的人。你们会是吗?”他看着林宇。

    林宇没有答。他看向窗外——西边。“会。”他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他转头问书翁。“明天。”书翁道,“今天你们歇一夜。明天,老夫带你们去那座古庙。老夫,也该回去看看了。”

    林宇的心又猛地一震。书翁,也要去古庙。“书翁,那座古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问。书翁没有答,他走向窗口。窗外暮色渐沉,远处河对岸老林的方向,有一座塌了半边的古庙。“那是老夫出生的地方。”书翁低声道。

    夜里,古阁的灯亮着。四个人坐在堂中,书翁坐在上首。“明天真的要去古庙?”陈风问。“去。”书翁道,“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

    “古庙那道题,是什么题?”林宇问。

    “老夫也不知道。”书翁摇头,“老夫只知道,那是一道压了千年的题。答不出来,就进不了庙。进不了庙,就见不到‘天’。”

    “那‘天’在庙里?”叶婉问。

    “在,也不在。”书翁的眼神有些飘,“‘天’是个东西,也是个地方,也是个人。答出来,就都在。”他顿了顿,“明天出发之前,有一件事要先做。”

    “什么?”

    书翁看着林宇,又看着他手腕上的纹。“你体内的阴咒和墟引纹,在长。”他道,“以前老夫让你‘不压它,养它,训它,让它认你’。现在是时候教你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步?”林宇一愣。

    “让它认你。不是你认它,是它认你。它认了你,就是你的手臂;不认,就是长在你身上的锁。”书翁看着他,“那我该怎么做?”林宇问。“明天到了古庙,老夫告诉你。”

    书翁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还有这封信。”他道,“这是老夫写给自己的那封。老夫这一辈子,没拆过。”

    “为什么?”叶婉问。

    “因为拆了,就没有悬念了。”书翁道,“老夫等了一辈子的那个答案,要留到最后。明天到了古庙,老夫就拆。看看写信的那个自己,跟老夫说了什么。”

    灯花爆了一下。窗外风起,吹动了古阁檐下的铜铃。“叮——”一声清响。“明天出发。”书翁道,“往西走。”四人站起。“书翁,那座古庙里到底有什么?”林宇问。书翁看着窗外的夜,“有一道题。一道压了千年的题。答出来,就能见到‘天’。”

    “叮——”铜铃又响。夜深了。古阁的灯还亮着,等着明天。88106 www.88106.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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