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试炼

(88106 www.88106.la)    “别多管闲事。”

    这是埃尔维拉的姐姐在打她耳光时说的话。

    在埃尼斯顿家族的捣蛋鬼埃尔维拉记忆中，这是最为鲜明烙印的一幕。

    她从小就展现出了在药剂调配和魔工制品改良方面的天赋。

    童年时期，她总是躲在埃尼斯顿家族的实验室里，每天至少引发三次爆炸，是个十足的捣蛋鬼，对她来说，那段时光并不遥远。

    埃尼斯顿家族虽然不算富裕，但作为著名的炼金术世家，她的姐妹们也都精通各种炼金术。

    然而与已经创造出自己体系并深深沉迷其中的埃尔维拉相比，她们的天赋大多只能算是普通。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看到低效的试剂配方、魔工制品改良公式或使用无用材料的制造配方时，她就再难保持沉默。

    因为家族里再没有人具备超越她的天赋与热情，所有事物在她眼中都显得不够完美。

    她总是对姐妹们的成果指指点点，挑出其中的不完美之处。

    甚至超越了研究成果本身，她对炼金术师的生活态度、价值观以及研究热情也指手画脚，看着她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哲学，周围的人无法抑制内心的自卑感。

    神赐予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与热情，却未给予相称的处世之道。

    不过，要求年幼少女具备这般成熟的处世技巧，也确实过于苛刻。

    最终，积压已久的自卑感在她姐姐迪埃拉·埃尼斯顿在西尔维尼亚入学考试中落榜时爆发了。

    看到埃尔维拉一件件拆解她为考试准备的魔工制品并摇头叹息时，一直被埃尔维拉的天赋压制的迪埃拉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埃尔维拉没有错，但没能体恤失意的迪埃拉也是事实。

    “你总是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对吧？”

    迪埃拉·埃尼斯顿将实验台上的药剂瓶全部推倒摔碎，撕毁了研究卷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真幸运……你不需要像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样努力去理解别人。”

    “姐姐……”

    “是啊……尽情施展你的才华吧。我会像那些天赋平庸的人一样平庸地活着……然后死去。”

    从那以后，迪埃拉彻底放弃了炼金术，前往皇都克洛艾尔学习会计和经营管理，很少回到埃尼斯顿家族，渐渐地，一年都难得见她一次。

    如今对她而言，炼金术，不过是触发失败记忆的扳机而已，所以她才不愿回到堆满炼金装置的老家吧。

    尽管那时她还小，但埃尔维拉清楚地知道：她没有错。

    迪埃拉对埃尔维拉发火并放弃自己的道路，完全是因为她内心的自卑感。

    埃尔维拉的指正总是正确的。无论是魔力流动的效率、材料的性价比，还是药剂的效果，她说的总是对的。

    因此，她不会因为迪埃拉那悲伤的眼神而改变自己的生活态度。

    恰恰相反，她会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埃尔维拉进入西尔维尼亚，成为炼金部的首席，她总是对那些能力不足的人指指点点。

    无数次地插手别人的事情，甚至因此获得了“多管闲事”的恶名。

    但埃尔维拉从未停止，她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是对的。

    突然间她想到，克莱维乌斯会认同这种理念吗？

    鲜血中升起了不祥的魔力。

    克莱维乌斯垂下上半身，深吸了一口气，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瞥了泰利一眼。

    泰利也没有退缩，如果对方不打算通过对话解决问题，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剑。

    “等等！住手！你们俩不该这样！”埃尔维拉迅速撑起上半身，大声喊道。

    但克莱维乌斯的身体已经被血剑术的气息笼罩。

    克莱维乌斯·诺顿戴尔的血剑术没有中间地带，一旦启动。

    血剑术会逐渐侵蚀克莱维乌斯的精神，随着时间的推移，疯狂只会越来越强烈，在他面前，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即使是露西·梅里尔，若不打算一击致命的话，也不得不容忍一些小小的伤痕，这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剑术。

    “闭嘴……躺在那儿别动。”

    克莱维乌斯的气势与平日判若两人。

    他一句话就压制住了埃尔维拉，然后猛地冲向泰利。

    他的剑快得几乎看不见，泰利几乎是凭本能挡住了第一击。

    这不是靠视觉或预判。而是近乎预知的战斗直觉才能做到的防御。

    即便架住剑势，泰利仍难以置信地咬紧牙关。

    在与自己剑刃相抵的克莱维乌斯眼中，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瞳光。

    那不是人类，是头野兽。

    虽然还保留着些许理智，但他正在逐渐褪去人皮，化身为恶鬼。

    “克莱维乌斯！你根本不知道情况……”

    “我不知道情况？”

    剑刃相抵，双方的力量不相上下，但克莱维乌斯的速度完全占据了上风。

    克莱维乌斯猛地扭身，一脚踢向泰利的腹部。

    如此大幅度的动作，泰利却完全无法捕捉到。

    “呃！”

    泰利被踢飞，撞上了埃尔特商会外墙的铁栅栏。

    呼吸瞬间停滞，巨大的冲击顺着脊背蔓延上来，但已无暇因疼痛挣扎。

    他抬起头，克莱维乌斯已经跃起，逼近到他面前。

    漆黑剑刃挥落的刹那，连腰部扭转下劈的整套动作轨迹都无法捕捉。

    就像闪电劈下，回过神来时，攻击已经到来。

    泰利凭借惊人的反射神经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肩膀被剑擦伤，鲜血涌出。

    他皱起眉头，紧紧抓住肩膀，调整了姿势。

    代替泰利承受了克莱维乌斯攻击的铁栅栏发出巨响，碎裂开来。

    “我知道你刚才想做什么。”

    克莱维乌斯清楚地感觉到了。

    虽然只有瞬息，但泰利确实企图斩杀埃尔维拉。

    尽管没有杀意，却是足以造成致命伤的一击。

    既然如此，就没有再解释的余地了。

    克莱维乌斯从腰间拔出短剑，反手刺穿自己另一侧肩膀。

    随着一声闷响，克莱维乌斯的肩膀再次涌出鲜血，更多血液流淌而下，让体内魔力愈发澎湃，他怪异地扭曲着身体，然后再次垂下。

    如果你要面对诺顿戴尔家族的剑鬼，必须一击决胜负。

    这是战斗部资深教授迈克在战斗训练前说过的话。

    只要活着，他就会不断变强；只要濒临死亡，他就会变得更加强大。

    被鲜血吸引，逐渐积累魔力的恶鬼越是接近死亡，就越会变成疯狂的怪物。

    如果你想一点点削弱他，最终被斩首的只会是你自己，所以，在他渴求更多鲜血、完全变成恶鬼之前，结束这一切。

    克莱维乌斯·诺顿戴尔的血剑术是一种越接近死亡就越强大的狂人技艺。

    在死亡边缘，那一瞬间的剑击速度即使是天才魔法师或身经百战的剑士也无法用眼睛捕捉。

    “呃……呼……”

    泰利靠在铁栅栏上，勉强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景象。

    月光洒在埃尔特商会的大理石庭院里，嗜血的恶鬼站在那里。

    速战速决的可能性早已消失，吸足鲜血的剑鬼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瞥来。

    下一秒，他已经扑向泰利，将剑刺入他的肩膀。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

    “我们必须站在佩妮亚皇女这边。”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洛特尔的别墅。

    虽然比不上我的小屋那么华丽，但面积相当大，内部的家具也更加高档。

    保暖性能更佳，还有循环空气的魔工制品，舒适度堪称一流。

    住在这种地方，简直不像野营而像普通住宅。

    果然，有钱处处是享受。

    “这件事牵扯到皇室的权力斗争。若与罗斯泰勒家族的事情交织在一起……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进屋后先点燃壁炉，然后向房间里的魔工制品注入少量魔力，确保光源。

    火光让房间显得更加温馨。

    我和洛特尔并肩坐在别墅中央的古董木椅上。

    洛特尔因为被囚禁而体力消耗严重，再加上深夜的长跑，已经筋疲力尽。

    我随便倒了杯水给她。

    她感激地一饮而尽，然后拉下长袍的帽子，将手臂放在桌上，喘着气。

    “佩妮亚皇女？”

    “是的。她是这场争端中唯一可能站在我们这边的人。”

    “可是……这是埃尔特商会的事……不是罗斯泰勒家族的事吧？”

    “从广义上看……罗斯泰勒家族也牵扯其中。”

    “但是……”

    我能猜到洛特尔想说什么。

    “佩妮亚皇女不会对我有好感。”

    “你们到底有多对立？”

    “佩妮亚皇女认为我站在塞拉哈皇女那边。”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洛特尔立刻补充道：“埃德前辈在罗斯泰勒庄园昏迷时……我曾试图将他的监护权转移到埃尔特商会。”

    “什么？”

    “我不想把前辈交给别人。”

    她直言不讳地说道。让我一时语塞。

    “所以……”

    “我没必要隐瞒。我和佩妮亚皇女就像水和油一样不相容。”

    在《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剧情中也是如此，但即使抛开剧情，佩妮亚和洛特尔也是完全相反的人。

    “我也不太喜欢佩妮亚皇女。我不想向她低头。如果有其他办法……我会尝试……”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我们不能再挑三拣四了。你得考虑自己的处境。”

    最终，能说服洛特尔的只有我。

    我推开椅子，站起来，直视着洛特尔。

    在《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中，这两个人即使拼上性命也无法靠近。

    最终，能将这两个人团结在一起的共同点，一个也没有。

    “看在我的面子上……先和佩妮亚皇女联手吧。”

    “看在前辈的面子上？”

    洛特尔拭去脸上汗珠，缓缓迎上我的目光。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中映出了我严肃的脸。

    佩妮亚皇女是洛特尔·凯赫伦的逆鳞。

    看着两人的关系，连不信命运的人也会开始相信，她们不仅是水火不容，简直是天生不合，成长背景、价值观、领导方式、实现目标的方式、坚持信念的方式，所有的一切都完全相反，要将这两个人团结在一起终究只能依靠感情牌。

    “所以说……先喜欢上的人就输了。”

    洛特尔揉了揉脸，撅起嘴。

    “如果是基于需要的契约关系……那也没办法。在商业世界中……暂时与敌对势力联手是常有的事。”

    “没错。感谢你积极看待这件事。不管怎样……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抓住杜恩。”

    戴着青绿色贝雷帽，穿着商人服装，总是带着轻浮笑容的杜恩·格雷克斯。

    虽然我知道他那轻浮的样子也是伪装，但没想到他会如此缜密。

    “能背叛你的人……绝不是一天两天的计划。”

    “但是……埃尔特商会内部的所有物流流程我都了如指掌。每天开始和结束时都会重新审查。”

    洛特尔的办事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用简单的手段搞小动作，肯定会被洛特尔的敏锐察觉。

    然而即使再忙再累，杜恩也能在洛特尔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商会内部的资金流动和物资调配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那商会外面呢？”

    “商会外面……也就是阿肯岛内部。阿肯岛80%的资金流动都在生活区内。生活区也是我的地盘……所以……”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颤抖。

    “除了生活区和学务区……还有一处商会资金流向的地方。”

    “哪里？”

    “这里。”

    规模太小，以至于没有引起注意。

    毕竟只是建一座小别墅的事，与埃尔特商会进行的众多业务相比，这简直微不足道。

    实质上更接近洛特尔的私人事务，仅由一名职员负责。

    我想起来了，为了建造洛特尔的别墅，杜恩·格雷克斯曾来到营地测量土地、采购材料、绘制设计图，还顺便送了一瓶蒸馏酒作为礼物。

    “再怎么说这也是商会的事……这里的建筑资金和进展你也应该都审查过吧？”

    “是的。建筑本身没有问题……但我在假期去了奥尔德……这段时间别墅的建造现场是由杜恩·格雷克斯管理的……对吧？”

    洛特尔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长袍，走向床边的一扇小门。

    打开那扇古色古香的木门，里面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这里是？”

    “我原本打算用来做酒窖的地下空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走下楼梯。

    我跟在她后面，洛特尔正费力地试图打开地下室的门，钥匙还没有交到她手里。

    “我本来打算让贝尔帮忙把酒带来存放在这里。呃……呃！但是……开学临近……别墅也建好了……杜恩却一直没有给我地下室的钥匙。”

    “我大概明白了。让开。”

    我抓住洛特尔的手臂，轻轻把她推到一边。

    腾出空间后，我用肩膀猛撞门，坚固的地下室门纹丝不动。

    最终，我看向洛特尔，她凝聚魔力，直接将门轰碎。

    轰！

    原本打算用作酒窖的地下空间在尘土中显露出来。

    “……”

    “……”

    我和洛特尔就这样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

    酒窖里堆满的是成山的金币。不是小数目，一眼望去，金额巨大。

    不仅如此，埃尔特商会内部管理的贵重物品、高价的魔工制品，以及大量的高级蒸馏酒，堆满了整个空间。

    据说杜恩·格雷克斯有篡改商会账目、偷偷挪用资金的习惯。

    在狡猾的商人中，这种贪得无厌的人并不少见。

    只要他办事得力，挪用一些小钱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如果连这也是伪装的话。

    戴着贝雷帽，坐在实务委员席上整理文件的杜恩的形象与眼前的景象重叠。

    他那锐利的眼神就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秃鹫。

    贪图私利、挪用公款的形象，只是他精心打造的角色。

    收集海外稀有酒，装出一副暴发户的样子，也不过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试图让洛特尔·凯赫伦将他视为“虽然能干，但总想捞点油水的三流骗子”，成为她眼中可以利用后抛弃的员工之一。

    他想要让洛特尔产生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完全掌控了他。

    这一切都是假设，但证据就摆在眼前。

    即使是冷静的洛特尔，也一时语塞，瞳孔放大，只能呆呆地站着。

    杜恩多年来挪用的资金和物品无一遗漏地堆在这个地下室里。

    杜恩一分钱都没有花，全部存了起来。

    为什么？为了将这一切嫁祸给洛特尔。

    一次性挪用大笔资金太显眼，洛特尔会立刻制止。

    他花了漫长的时间，一点一点地留下挪用的证据，等待反击的时机。

    洛特尔·凯赫伦下令建造别墅，只是因为她想在这个朴素的营地生活中与我共度时光。

    而杜恩·格雷克斯利用这个机会，将这座别墅伪装成洛特尔私自挪用资金的秘密仓库，账目上的工作恐怕也已经完成了。

    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弹劾理由了。

    在黑暗中磨刀霍霍了多少年？放过无数机会，又蛰伏多久只为等致命一击？

    他的对手是巨商洛特尔·凯赫伦，不做到这种程度，就无法撼动她。杜恩很清楚这一点。

    洛特尔别墅下堆积如山的金币。

    如果皇室军队现在冲进来，仅凭这些证据，她就会被立即逮捕。

    …………………………

    深夜的埃尔特商会西尔维尼亚分部。

    在庭院中，剑圣泰利和剑鬼克莱维乌斯正在激烈战斗。

    战斗的噪音回荡在商会建筑中，但几乎没有人听到。

    锵！锵！

    二楼入口处，直斯·埃贝尔斯坦坐在木椅上，擦拭着剑，他看起来很悠闲，但表情严肃。

    周围堆满了各种武器，从带来的细剑，到巨大的长剑，小巧的双持短剑，弓箭，拳套，钉头锤，长矛，直斯一件件擦拭着武器，就像一只在荒野中磨砺獠牙的猛兽。

    锵！啪！

    三楼的豪华贵宾休息室里，耶妮卡·佩洛弗独自坐着喝茶。

    气氛并不轻松，周围的精灵们战战兢兢偷瞄她的脸色。

    她的面容藏在阴影中不可见。

    她背对着贵宾休息室的大窗户，抬头看着月亮。

    阴影里的背影渗出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锵！锵！锵！

    四楼走廊尽头，特蕾西亚娜·布鲁姆里弗手持法杖，披着长袍。

    她精通高阶魔法，并且在与近战战士的对决中经验丰富。

    作为四年级魔法部的首席。

    即使是近战，她也游刃有余。

    这是战士对魔法师唯一能占据优势的领域。

    而在屋顶上，埃德·罗斯泰勒留下的逃亡痕迹，沿着通往北森林的路线延伸。

    只有沿着这条路追下去，才能抓住埃德·罗斯泰勒。

    要找到埃德·罗斯泰勒，必须突破每一层那些拥有恐怖武力的对手。

    考验就像一堵巨大的墙。

    只有那些让人望而生畏的墙，才能被称为考验。

    泰利的一生总是充满考验。

    因此，他从那些看似无法克服的考验中忍受痛苦，咬紧牙关，活了下来。

    泰利·麦克罗尔发出痛苦的惨叫，被击飞。

    他被克莱维乌斯的剑击退，滚倒在地，勉强撑起身体，抬头看向黑夜中的野兽。

    浴血的剑鬼在月色下泛起猩红瞳光。

    泰利闭上了眼睛。

    他一生都相信，没有无法克服的考验。

    那些杀不死我的考验，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然而痛苦并不会因此减少。

    他之所以还能站着，完全是因为艾拉。

    因此泰利·麦克罗尔绝不会倒下，他拄着剑刃艰难起身，身体早已遍体鳞伤。

    前方还有无数试炼，但泰利绝不会屈服，他睁大眼睛，直视着恐怖的剑鬼，眼中重新燃起了生机。

    剑圣式的魔力再次开始修复他的身体。

    试炼之剑圣，泰利·麦克罗尔，他咬紧牙关，向前踏出一步。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