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页手记 第298章 众手觉醒，全员知罪

(88106 www.88106.la)    四户人家，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得知了庭审的消息。

    但他们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震惊，恐惧，不敢相信，然后是深深的悔恨和自责。

    周德福在看守所里，把那十二个受害者的名字，写在纸上，放在胸口的口袋里。他说，这张纸，会跟着他一辈子。

    陈淑兰在医院里，写了长长的认罪书，详细交代了每一次配药的经过。她说，她愿意用后半辈子，来赎罪。

    王建国在家里，找出了配钥匙的记录，主动交给了警察。他说，他认罪，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刘桂芳关掉了劳务所，把登记本交给了警察。她说，她对不起那些工人，对不起他们的家人。

    四个无意识的帮凶，在真相面前，终于觉醒了。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无辜的。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的贪心和沉默，客观上帮助了凶手，害死了那些人。

    他们终于明白，法律的惩罚可以逃避，但道德的惩罚，会跟着他们一辈子。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梁砚看着四户人家的认罪材料，沉默了很久。

    "他们都认罪了。"小周说，他的声音有些低，"态度都很好，都主动交代了问题，都表示愿意接受惩罚。"

    "嗯。"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但他们的认罪，换不回那十二条人命。"

    "我知道。"小周说，"只是，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心里……挺复杂的。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普通人，只是贪心了一点，冷漠了一点，不愿意多管闲事了一点。但就是这一点，让他们成了帮凶。"

    "这就是平庸之恶。"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没有大奸大恶，没有蓄谋已久，只是在日常的、琐碎的、看似无害的选择中，一点一点地滑向罪恶。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有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在做自己的事，但当这些'没有错'的选择拼在一起，就变成了滔天的罪恶。"

    "那我们……应该怎么处理他们？"小周问。

    "依法处理。"梁砚说，"根据他们的涉案程度、主观恶性、配合态度，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法律是公正的，不会因为他们不知情，就免除他们的责任。也不会因为他们是帮凶，就加重他们的惩罚。"

    "那道德上呢？"小周问，"道德上的惩罚，法律管不了。"

    "道德上的惩罚，比法律更重。"梁砚说，"法律的惩罚，是有限的，几年，十几年，最多无期。但道德的惩罚，是无限的，是一辈子的。他们后半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和自责中，都会记得，自己为了一点小钱，做了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在思考梁砚的话。

    "梁队。"曾莞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你说，他们当初，如果多问一句，多怀疑一点，多管一点闲事，这个案子，会不会早就破了？"

    "会。"梁砚说，他很肯定，"如果周德福在代交房租的时候，多问一句，为什么每次都是不同的名字。如果陈淑兰在配药的时候，多怀疑一点，为什么每次都是同样的配方。如果王建国在配钥匙的时候，多警惕一点，为什么每年都来配同一栋楼的钥匙。如果刘桂芳在介绍工人的时候，多关心一点，为什么那些工人再也没有回来过。只要有一个人，多问一句，多怀疑一点，多管一点闲事，这个案子，可能早就破了。"

    "但他们都没有。"曾莞说，她的声音很低，"他们都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无视，选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梁砚说，"这就是这个案子最可悲的地方。不是凶手有多高明，而是所有人，都在无意中，帮了他。四户人家，楼管，邻居，社区，派出所，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着，无视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着。正是这些沉默和无视，拼成了凶手的保护网，让他安全地生活了十九年，杀了三十七个人。"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像是在反思，又像是在自责。

    "这个案子，给我们的教训太深了。"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它告诉我们，不要因为事小就去做，不要因为钱少就去拿，不要因为别人都在做就跟着做。不要因为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不要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选择沉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一个小小的决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永远不知道，你帮的一个小忙，会害死多少人。"

    "四户人家的觉醒，太晚了。"他继续说，"但他们的觉醒，至少告诉我们，人是有良知的。即使是在金钱和利益面前，即使是在沉默和无视之后，真相到来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愧疚，会自责，会认罪。这说明，人性，还没有完全泯灭。"

    "那我们呢？"小周问，"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案子办扎实，把凶手绳之以法，给受害者一个交代。"梁砚说，"还有，把这个案子的教训，告诉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知道，平庸之恶的可怕，知道沉默和无视的代价，知道多问一句、多怀疑一点、多管一点闲事，可能会挽救多少生命。"

    "是。"所有人齐声说。

    梁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城市的景色在阳光下泛着光，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在这个正常的世界下面，曾经有四户人家，在无意中，帮助了一个恶魔。他们的贪心，他们的沉默，他们的无视，拼成了一张保护网，让那个恶魔，安全地生活了十九年。

    现在，网破了。

    恶魔被抓住了。

    四户人家，也觉醒了。

    但那些被害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众手觉醒。

    全员知罪。

    但觉醒和知罪，换不回那些生命。

    只能，作为教训，永远地，提醒着每一个人：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