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天衍宗的 沙雕传说 （第1-300 第0379章 青梅煮酒，疯批醋王

(88106 www.88106.la)    江南的梅雨季，连风都是黏糊糊的。

    巴宝贝蹲在修真世家柳氏别院的廊檐下，手里举着一根从厨房顺来的糖葫芦，正跟灵珠子就“青梅到底该泡酒还是该煮汤”展开激烈学术讨论。

    “泡酒！”三花猫灵珠子翘着尾巴，爪子拍得石桌啪啪响，“青梅泡酒，一坛下去，师兄那点疯批心思都能泡软！”

    巴宝贝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可柳郡主说，这地方的青梅是‘解怨果’，煮汤能消心结。咱们都下江南三晚了，总不能白来——”

    话音未落，背后凉风骤起。

    不是江南的湿风，是剑风。

    聂海龙一袭月白道袍，从回廊尽头慢悠悠走来，袖口沾着几点细雨，眉眼温润得像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他目光先在巴宝贝嘴边的糖葫芦上停了一息，又落在那只三花猫身上，最后轻轻一笑：

    “青梅泡酒，还是煮汤？”

    巴宝贝咽下山楂，眼睛一亮：“师兄你听见了！那你说，选哪个？”

    聂海龙在她旁边坐下，指尖很自然地接过那半串糖葫芦，咬了一颗。

    “都不选。”

    “啊？”

    “我尝过了。”他喉结微动，笑意更深，“太酸。你吃甜的就行。”

    灵珠子瞳孔地震：“……拔刀斋系统没教过我，疯批师兄还会抢糖葫芦吃。”

    巴宝贝耳根微热，赶紧转移话题：“先说正事。柳玉郡主那桩退婚案，今晚该收网了。”

    ——

    柳氏别院这趟差事，明面上是天衍宗外派调解修真世家纠纷，暗地里，是“归墟”余孽在江南布的第一张线。

    郡主柳玉，外表娇弱，说话细声细气，递茶时指尖都带着怯。

    可巴宝贝早就看穿了。

    这姑娘心机比青梅核还硬。

    三日前，柳玉被未婚夫、城西沈家少主当众退婚，理由是“命格相冲，恐招厄运”。退婚那日，沈少主骑着仙鹤扬长而去，柳玉在雨里站了半宿，第二日却若无其事地摆茶会，请来了“天衍宗小师妹”。

    系统任务弹得比雷还快：

    【拔刀斋紧急任务：揭穿退婚阴谋，阻止柳玉黑化，顺手安抚你家师兄的醋意值。】

    【奖励：社死积分×500，青梅酒方×1，师兄好感度随机波动。】

    【警告：若师兄醋意突破阈值，江南可能下冰雹。】

    巴宝贝当时盯着“醋意值”三个字看了半天，问系统：“他什么时候有的醋意值？”

    系统冷冰冰：【从你夸沈少主仙鹤帅开始。】

    ……行吧。

    ——

    夜色上来，雨歇了。

    柳园后池边搭了小宴，青梅盏，竹影灯。柳玉穿素白绫裙，坐在亭中抚琴，琴音清怨，像把人的骨头都泡软。

    沈家来人了。

    不是沈少主，是沈家管家，带着一纸新的“和解书”：只要柳玉肯交出水灵脉的引泉珠，退婚可免，两家依旧可做亲。

    柳玉琴声一顿，眼尾微红：“引泉珠是我娘留的，交了，柳家根基就断了。你们沈家，非要逼死人才甘心？”

    管家冷笑：“郡主，识相些。少主如今看上了玄音阁的仙子，你再纠缠，体面难看。”

    巴宝贝在假山后啃着青梅，听得直翻白眼。

    “师兄，”她压低声音，“这管家嘴太欠，我想用‘最炫宗门风’超度他。”

    聂海龙负手而立，影子笼着她，语气轻得发飘：“可以。但别脏了手。”

    “那怎么超度？”

    “看他腰带。”

    巴宝贝一愣，顺着他目光一看——管家腰间那枚沈家令牌，不知何时缠上了一缕极细的剑气，像头发丝似的，轻轻一碰就会断。

    聂海龙没动怒。

    他只是笑。

    可那笑意底下的东西，巴宝贝太熟了：是深渊边缘刚探出头的疯批，正耐心给猎物系好领口，再一刀温柔地割开。

    她下意识伸手，轻轻拽了下他袖口。

    “师兄，收一收。”

    “收什么？”

    “收你灭世阵图。这事儿归我社死，不归你屠城。”

    聂海龙垂眸看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指，喉间低低“嗯”了一声，剑气悄无声息散了。

    “好。听你的。”

    ——

    巴宝贝拎着一盏青梅灯，从假山后大摇大摆走出来。

    “哟，和解书都带墨香，可惜印泥是假的。”

    满亭静了。

    管家皱眉：“哪里来的小丫头？”

    “天衍宗清虚峰，巴宝贝。”她把灯往石桌一搁，笑得阳光灿烂，“专业调解退婚，副业拆穿骗子，今天买一送一。”

    柳玉琴声彻底停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是错觉。

    巴宝贝也不管，直接翻开那纸和解书，手指点着角落：“引泉珠的封印纹，是柳家祖传‘双鱼绦’。可你这纸上印的，是沈家单鳞纹——单鳞纹管不了引泉珠，硬要认，珠子会反噬。沈少主不是怕厄运，是怕引泉珠认主后，柳家灵脉反吞沈家城西那块地，对吧？”

    管家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胡说？”巴宝贝从怀里摸出灵珠子，“猫证人在，请开始你的表演。”

    灵珠子配合地跳上桌，喵了一声，爪子一拍，那纸和解书“刺啦”裂开，露出夹层里半张真正的契约——沈家早把柳家灵脉卖给了城外一家叫“归墟商行”的暗桩。

    柳玉终于抬起眼。

    她不再怯了。

    “原来如此。”她指尖抚过琴弦，声音依旧细软，却像淬了冰，“我娘死前说，沈家迟早会来抢珠子。我只是想看看，谁会替我把这层皮撕下来。”

    巴宝贝眨眨眼：“那现在皮撕了，你别黑化啊。黑化不如吃火锅。”

    柳玉怔了怔，竟真笑了一下：“你这人……倒不像传闻里那样傻。”

    “傻的是表面。”聂海龙在亭外淡淡接话，“她算账的时候，比剑还快。”

    巴宝贝回头瞪他：“师兄你夸人能不能别带刀？”

    聂海龙温声：“我没带刀。刀在你手里。”

    ——

    归墟暗桩被掀了底，沈家管家想跑，脚刚迈过亭槛，一道剑光贴着他鞋尖划过，把他靴底削得整整齐齐。

    管家瘫坐：“大、大师兄饶命……”

    聂海龙看都没看他，只低头替巴宝贝把灯芯拨亮了些。

    “跑可以。”他说，“把鞋留下，光着脚滚出江南。”

    全场死寂。

    巴宝贝默默举起大拇指。

    灵珠子小声吐槽：“醋王在线，杀人不用刀，削鞋不沾血，这波属于疯批美学。”

    ——

    后半夜，雨又落了。

    柳玉收了琴，把引泉珠暂交天衍宗代管，只提了一个条件：她要跟着巴宝贝学“怎么不黑化”。

    巴宝贝一口答应：“包教包会，教材是火锅和《小苹果》。”

    聂海龙站在一旁，等她们说完，才走过来，把一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披到巴宝贝肩上。

    “累了？”

    “有点。”巴宝贝仰头看他，外袍太大，袖子垂过指尖，“师兄，你刚才是不是又吃醋了？”

    他没否认。

    “沈少主那仙鹤，确实好看。”他语气平静，“但你夸它的时候，我在想，要是把它炖了，你会不会少看一眼。”

    巴宝贝：“……别别别，仙鹤无辜！”

    “嗯。”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额角，声音压得极低，像只把尾巴圈过来的兽，“所以我不炖。我只记着——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再夸别人，我就把江南的仙鹤都赶去北境。”

    巴宝贝心跳漏半拍，嘴上却还嘴硬：“系统都没你这么会扣‘未婚夫权限’。”

    聂海龙轻笑，指腹擦过她沾了青梅汁的嘴角。

    “系统跨不过来抱你。我能。”

    雨声里，灵珠子蹲在屋脊上，用爪子捂住耳朵：“没眼看，没耳听，本座是只正经灵兽。”

    ——

    可安稳没持续半刻。

    巴宝贝刚回到厢房，系统红光猛地炸开：

    【警告：归墟残线激活。】

    【目标：柳玉琴中藏魂。】

    【检测到——柳园古琴“迟音”，实为千年前献祭仪式的余响。】

    【宿主灵魂频率匹配度：67%……正在攀升。】

    她瞬间坐直。

    “灵珠子，查琴。”

    三花猫跳上桌，爪尖凝出一点金芒，往琴身一探，脸色（猫脸）骤变：

    “宝贝，这琴里有东西。不是柳玉的，是‘归墟’塞进来的——它在找‘献祭过的灵魂’。”

    巴宝贝头皮发麻。

    穿越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误入剧本的普通社牛。

    可系统那句“灵魂频率匹配”，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她来时的来路。

    她下意识回头。

    聂海龙不知何时立在门边，没进门，只站在雨里，半边肩头湿透，眼神沉得吓人。

    他看见了系统光，也听见了“归墟”两个字。

    “师兄……”巴宝贝嗓子发紧，“我可能，不是普通穿越。”

    聂海龙走进来，反手合上门。

    他没问她是谁，没问她从哪来。

    他只抬手，掌心覆在她后颈，额头抵住她的，呼吸又稳又烫：

    “你是不是普通穿越，不重要。”

    “千年前献祭的是谁，不重要。”

    “归墟要你，不行。”

    他声音轻得像雨，底下的疯意却翻涌如潮：

    “它敢碰你一丝魂，我就把江南拆了，把纪元重开的那扇门，亲手焊死。”

    巴宝贝鼻子一酸，差点把眼泪蹭他袍子上。

    她原本是想用沙雕救他。

    可这一刻她忽然明白——

    他早就选好了。

    不选仙途，不选道心，不选这世界合不合理的规则。

    只选她。

    “那……”她吸了吸鼻子，把系统警报按静音，拽着他袖子笑出点鼻音，“那师兄，青梅酒还泡不泡了？”

    聂海龙低头，吻落在她发顶，轻得像一个承诺。

    “泡。”

    “你喝甜的，我喝酸的。”

    “以后每一坛，都写你名字。”

    窗外雨敲青瓦，池边梅影摇晃。

    灵珠子在屋顶翻了个白眼，尾巴一盖脸：

    “完了，这俩人疯得比系统还统一。”

    而江南的夜，到底没下冰雹。

    只落了一场，刚好够煮一锅青梅汤的雨。

    ——

    巴宝贝是被一阵琴音惊醒的。

    不是柳玉弹的曲子。那音律极细，像一根浸了水的丝线，顺着窗缝钻进来，缠在人耳膜上，一下，一下，敲得人后颈发酸。

    她猛地坐起身，外袍从肩头滑落——是昨夜聂海龙留下的那件，衣料上还留着极淡的冷松气息。

    “灵珠子。”她压低声音，“琴。”

    桌上的三花猫炸着毛跳起来，尾巴上的毛全竖成了鸡毛掸子：“在在在！从地底来的，那把‘迟音’琴被埋在池底，现在正往上浮！”

    话音未落，厢房地面轻轻一震。

    青砖缝隙里渗出黑水，水面上浮着细碎的青梅花瓣，每一片花瓣背面，都隐隐刻着一个极小的“归”字。

    巴宝贝头皮发麻，一把抓过外袍披上，推门就往外冲。

    廊外雨已经停了，可整座柳园像被按进了深潭。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却发不出声音；池水黑沉沉的，中央缓缓升起一张琴。琴身漆黑，七根弦不是丝，是七缕凝而不散的黑雾，雾里裹着极细的魂丝，正随着琴音，一缕一缕往柳玉的闺房飘。

    柳玉的房门虚掩着，她坐在镜前，手里握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梳着长发。

    可镜子里没有她。

    镜中只有一片翻涌的黑色潮水，潮水中央，隐约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人影抬手，像是在隔着千年光阴，朝她招手。

    “柳玉！”巴宝贝冲到门口，“别听！”

    柳玉梳头的动作顿住，慢慢转过头。她眼白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声音却依旧细软，像浸了蜜的刀：“巴姑娘，你听，娘在叫我。”

    “那不是你娘！”

    巴宝贝一步跨进去，伸手去捂她耳朵，指尖刚碰到她鬓发，柳玉猛地抬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不懂。”柳玉凑近她，眼底青灰更重，“我娘当年就是被这琴叫走的。沈家要引泉珠，归墟要献祭魂，他们都要我柳家死……巴姑娘，你凭什么拦我？”

    她另一只手抚上琴弦虚影，琴音陡然拔高。

    巴宝贝脑子里“嗡”的一声，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警告！灵魂频率匹配度71%……75%……】

    【检测到宿主灵魂印记与“迟音”共鸣，共鸣源：千年前“献祭者”残魂。】

    【任务变更：切断共鸣，或……被同化。】

    “同化你个头！”巴宝贝咬牙，反手扣住柳玉的手腕，另一只手往怀里一摸——摸出一颗昨晚没舍得吃的、裹满了糖霜的梅子。

    她直接把梅子塞进柳玉嘴里。

    柳玉：“……？”

    甜腻的糖霜混着梅子酸，瞬间炸开在舌尖。柳玉愣神的半秒，巴宝贝拽着她往后一扯，将人死死护在身后，抬头朝黑池厉喝：

    “归墟的，装神弄鬼很得意是吧？有本事出来单挑！躲在一把破琴后面吸小姑娘魂，算什么正经反派！”

    黑池翻涌，琴音戛然而止。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琴身里传出来，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挤上来的：

    “三千年了，终于又等到一个‘钥匙’……巴宝贝，你以为你是来救人的？你只是来赴约的。”

    水面“哗啦”破开，一道黑影冲天而起，直扑巴宝贝面门。

    千钧一发——

    一道剑光后发先至。

    没有剑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像烧红的刀切进了雪。

    黑影在半空僵住，露出一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面具眉心裂开一道细缝，里面一只竖瞳猛地收缩。

    聂海龙不知何时已立在廊柱顶端，月白道袍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没剑，可整座柳园的雨丝、梅影、甚至空气，都在他抬手间凝成了一柄看不见的剑。

    “我的人。”他声音很轻，“你也敢碰。”

    剑落。

    不是斩，是封。

    漫天黑雾被一道无形的剑意硬生生压回琴身，青铜面具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黑影惨叫一声，重新跌回池中。那张黑琴剧烈震颤，琴身“咔嚓”裂开一道缝，缝里渗出黑色的血，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活物。

    聂海龙从廊柱飘然落下，落在巴宝贝身前，宽袖一拂，将她连同柳玉一起拢进自己身后。

    他没回头，可巴宝贝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正一点一点渗出血珠——不是被伤的，是剑意压得太狠，反噬了经脉。

    “师兄……”她鼻子发酸。

    “无妨。”他声音依旧稳，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柳玉嘴里还含着那颗梅子，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道背影，眼底青灰慢慢褪去。她忽然觉得，这人比那把叫魂的琴可怕多了——琴吸人魂，可这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像要把整片黑水都冻成冰。

    “聂、聂师兄……”她结结巴巴，“那东西……”

    “死不了。”聂海龙终于侧过脸，看了巴宝贝一眼，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收敛，只剩一片温润的平静，“但也不敢再出来了。”

    他抬手，掌心覆上巴宝贝后颈，指腹轻轻摩挲她颈侧被黑气拂过的皮肤，声音压得极低：“疼不疼？”

    “不疼。”巴宝贝反手抓住他手腕，摸到一手黏腻的血，眼眶瞬间红了，“你骗人，你明明——”

    “嘘。”

    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呼吸温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先离开这里。剩下的，我来处理。”

    ——

    三人退到柳园最高的望梅阁。

    聂海龙反手布下三重剑阵，将整座阁楼封得密不透风。他这才任由自己晃了一下，肩头靠上窗棂，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师兄！”

    巴宝贝慌忙去扶他，掌心贴在他后背，灵力刚探进去，就被一股狂暴的剑意弹了回来。那剑意又冷又乱，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凶兽，正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她脸色白了白。

    “是道伤。”聂海龙握住她发抖的手，往自己心口按了按，声音低哑，“天生道心有缺，每次动用全力，都会反噬。老毛病，不碍事。”

    “不碍事你手在抖！”

    “真不碍。”他低笑，抬手用指背蹭了蹭她眼角，“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像结了冰的深潭。

    “三千年前的献祭，到底是怎么回事。巴宝贝，你到底是什么人。”

    阁楼里静了一瞬。

    柳玉缩在角落，识趣地抱着膝盖装鹌鹑。灵珠子蹲在房梁上，尾巴尖紧张地一勾一勾，没敢插嘴。

    巴宝贝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就是个穿书的，想说系统都没告诉我真相。可看着聂海龙那双眼睛，她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沉甸甸的等待。

    像在说：你不说，我就等到你说；你骗我，我就连你的谎一起接着。

    她鼻子一酸，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

    “我不知道。”她闷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睁眼就在这儿了，系统只让我救你，不让我死……什么三千年，什么献祭者，它从来没跟我说清楚过。”

    聂海龙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收拢手臂，将她严严实实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

    “不知道就不知道。”他声音哑得厉害，“我说了，不重要。”

    “可它说我是钥匙……”

    “钥匙也是我的。”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笃定，“天衍宗的，清虚峰的，我聂海龙的——谁也拿不走。”

    窗外，被剑阵隔绝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巴宝贝在他怀里闷了半晌，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地问：“那你现在道心反噬，疼得要死，还有空跟我耍疯批？”

    聂海龙低笑，唇擦过她眉心：“不疼了。”

    “骗人。”

    “真的。”他望着她，眼底那片冰慢慢化开，露出底下滚烫的、几乎能将人灼伤的光，“你一抱，就不疼了。”

    “……肉麻。”

    “跟你学的。”

    ——

    天快亮时，聂海龙盘膝调息，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已平稳。

    巴宝贝坐在他旁边，把系统面板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共鸣度停在79%，像一根刺，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系统提示：宿主灵魂与“迟音”共鸣无法强行切断，强行切断将导致灵魂撕裂。】

    【建议：寻找共鸣源头，或……让共鸣者主动接纳。】

    【备注：接纳有风险，宿主可能想起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接纳？”巴宝贝盯着那行字，眉头拧紧，“想起什么？”

    灵珠子从房梁跳下来，难得没吐槽，声音也沉了下来：“宝贝，三千年前的献祭，献祭的恐怕不是什么大人物，是‘钥匙’本身。归墟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脑子里那点被封起来的记忆——那才是重启纪元的引子。”

    巴宝贝指尖发凉。

    她忽然想起穿越第一天的系统提示音：

    【欢迎绑定拔刀斋系统。你的任务，是阻止他灭世。】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来救人的。

    她是来还债的。

    “笃。”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敲了敲她额头。

    聂海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色清亮，哪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早饭：

    “想什么呢，脸这么白。”

    “师兄……”巴宝贝抓住他的手，声音发紧，“如果我记起一些很可怕的事，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我了，你还会——”

    “会。”

    他没让她问完。

    手指插进她发间，轻轻扣住她后脑，迫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神温柔得近乎残忍，像在说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

    “巴宝贝，你听好。”

    “你是沙雕也好，是钥匙也好，是三千年前的孤魂野鬼也好。”

    “你穿过来，是来救我的。”

    “那从今天起，换我来救你。”

    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呼吸交缠，一字一句，像立誓：

    “你想起来的每一个可怕的事，我都替你记。你想不起来的，我替你扛。归墟要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巴宝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一把抱住他脖子，把眼泪全蹭在他衣领上，哭得说不出话。

    灵珠子在旁边默默用爪子捂住眼睛：“没眼看，真没眼看……但本座承认，这波我站疯批。”

    柳玉在角落小声提醒：“那个……琴，又动了。”

    三人同时转头。

    望梅阁外，那张裂开的黑琴正缓缓浮空，琴身裂缝里透出幽幽的青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琴中传来，带着跨越三千年的疲惫：

    “钥匙既已抉择，献祭便不可停。”

    “巴宝贝，你以为你穿越是偶然？”

    “不。”

    “是你自己，在三千年前的雪夜里，求了一场重生。”

    巴宝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青光中，无数破碎的画面朝她涌来——

    大雪，古庙，一个穿红衣的少女跪在祭坛前，手里握着半块碎裂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聂”字。

    少女抬头，对着虚空轻声说：

    “若重来一次……我要他，好好活着。”

    画面碎裂的瞬间，巴宝贝耳边响起系统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这一次，却带着一丝极轻的、近乎叹息的颤音：

    【宿主记忆解锁1%……】

    【原来是你。】

    【原来……一直都是你。】

    聂海龙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剑阵轰然展开，将整座望梅阁护得风雨不透。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轻得像一句承诺，也像一道封印：

    “别怕。”

    “不管是三千年，还是三万年。”

    “这一次，换我等你。”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柳园满池青梅上。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青光散去的时候，巴宝贝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冷汗把里衣浸透了，贴在脊背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翻涌——红衣，大雪，祭坛，还有那个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自己的少女侧影。

    她分不清那是记忆，还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师兄……"她嗓子哑得几乎出不了声，"那个'聂'字……"

    聂海龙没说话。他解下外袍裹住她，掌心贴在她后心，温厚的灵力一丝一丝渡进来，像在修补什么东西碎裂的缝隙。

    他的手很稳。可巴宝贝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急，像擂鼓。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着什么，"那个字，我认得。"

    巴宝贝猛地抬头看他。

    聂海龙垂着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嘴角甚至还挂着那点惯常的温润笑意，可眼底翻涌的东西，让巴宝贝心口狠狠一缩。

    "我祖上，"他慢慢说，"三千年前的聂氏一族，满门被屠，只余一缕血脉封入轮回。族谱最后一页写着——'若后世有人持玉牌来寻，便是恩人转世，当以命相报'。"

    他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心口的位置。

    "我一直以为是传说。"

    "直到你出现。"

    巴宝贝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不是她穿越来救他。

    是三千年前的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一次重来的机会。而系统——那个叫"拔刀斋"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外挂，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赌注。

    她拼了命想活一次，想让他好好活着。

    而这一次，他站在她面前，说换他来等。

    "……亏了。"她鼻子一酸，声音发颤，"我上辈子肯定脑子不好使，花那么大代价就为了换你一条命，早知道让你请我吃顿火锅——"

    "现在也可以请。"聂海龙眼底那片暗潮终于退了些，笑意漫上来，伸手擦掉她鼻尖上的汗，"顿顿都请。"

    "我要加两份毛肚。"

    "好。"

    "还要鸭血。"

    "好。"

    "师兄。"

    "嗯？"

    她忽然伸手，用力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不怕了。"

    聂海龙怔了一瞬，手臂收紧。

    "嗯。"

    窗外，柳玉小心翼翼探过头来："那个……两位，琴又裂了一条缝，里面在冒烟。"

    灵珠子蹲在房梁上补刀："而且本座检测到，归墟的'请柬'已经发出去了——江南所有修真世家，今早都收到了同一句话：'钥匙已醒，献祭重启'。"

    巴宝贝从聂海龙怀里抬起脸，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行啊。"她抹了把脸，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既然都收到请柬了，那咱们就摆个局，请他们来。"

    "请谁？"柳玉茫然。

    "请归墟。"巴宝贝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眼底亮得像淬了火，"既然他们要献祭，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被献祭的人掀了祭坛。"

    聂海龙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眉眼间那点温润慢慢收起，露出底下锋利的东西。

    "需要我做什么？"

    巴宝贝回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师兄，你负责帅。剩下的社死活，我来。"

    灵珠子："……本座预感，江南要变天了。"

    晨光彻底铺开，照在望梅阁的瓦檐上，也照在池底那张正在龟裂的黑琴上。

    三千年前的局，终于在这一天，等到了对弈的人。

    而这一次，执棋的人，换了。

    （第379章 完）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