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9章 一路南下

(88106 www.88106.la)    韩铁衣没有答话，只是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管，拔掉塞子，一支响箭呼啸着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了一朵红色的烟花。

    独眼大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只见叶笙歌带着人马已经从山谷的入口处杀了进来，堵住了山贼的退路。

    与此同时，莫三娘和白露也带着人从两侧的树林中杀出，将山贼团团围住。

    山贼们原本以为自己是在伏击别人，没想到转眼之间便成了瓮中之鳖，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想要拼死突围，但叶笙歌的番子们训练有素，箭法精准，几轮齐射便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山贼射倒在地，剩下的人见状，纷纷丢掉武器，跪地投降。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此役共抓获山贼四十余人，解救被掳百姓十余人，缴获刀枪棍棒数十件，还有一些被山贼抢来的财物和货物。

    叶笙歌让韩铁衣将山贼的头目单独关押，准备带到前面的县城交给官府处置，其余的山贼则就地遣散，让他们各自回家务农，不得再为非作歹。

    苏清漪在这场战斗中表现得极为兴奋。

    她骑在马上，弯弓搭箭，一箭射倒了一个正试图从侧面逃跑的山贼，紧接着又一箭射中了另一个山贼的大腿，让他扑倒在地，动弹不得。

    她收起弓箭，策马来到叶笙歌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得意，冲他喊道：“怎么样？我没拖后腿吧？”

    叶笙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箭法不错。”

    苏清漪听到这四个字，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比头顶的阳光还要耀眼。

    入夜后，队伍在一处山脚下的溪流边扎营。

    初夏的夜晚依然有些闷热，但溪流边的气温比白天低了不少，让人感到舒适了许多。

    士兵们忙着搭建帐篷、生火做饭、喂马饮水，各自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叶笙歌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脱掉了靴子，将双脚浸入清凉的溪水中，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他正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从那脚步声的节奏和轻重中，他已经判断出来人是谁。

    周婉清走到他身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递到他面前。

    那只瓷瓶是青白色的，只有拇指大小，瓶口用木塞塞得紧紧的，上面还缠着一层细麻绳，防止药油泄漏。

    她将瓷瓶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中，语气平淡地道：“这是我用薄荷和樟脑配制的药油，涂在太阳穴和手腕上，可以驱蚊。岭南那边的蚊子比江南的更毒，你留着用吧。”

    叶笙歌接过瓷瓶，握在手心中，感到瓷瓶的表面还带着她掌心的余温，点了点头，道：“多谢周姑娘。”

    周婉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开了，脚步声在鹅卵石地面上渐行渐远，很快便被溪水的声音淹没了。

    不远处，柳凝霜正坐在自己的帐篷前，借着篝火的余光整理着行装。

    她看到了周婉清走向叶笙歌、递给他一只瓷瓶、然后转身离开的整个过程。

    她的手上动作没有停顿，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叠着手中的衣物，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叶笙歌坐在溪边，手中握着那只青白色的瓷瓶，在月光下端详了片刻，然后拔开木塞，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薄荷和樟脑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提神醒脑的功效。

    他将木塞重新塞好，将瓷瓶收入怀中，然后重新将双脚浸入溪水中，望着夜空中那轮弯月和满天繁星。

    ……

    队伍在离开浙江进入江西后的第三日，抵达了一座名为安平县的县城。

    安平县不大，城墙低矮，街道狭窄，但地理位置颇为重要。

    它是通往江西南部和岭南方向的必经之路，过往的商旅和行人大多会选择在这里歇脚补给，因此城中的市面倒也还算繁荣。

    叶笙歌原本计划在城中补充一些饮水和干粮，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但队伍刚一进城，他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城门口张贴着几张告示，告示上的内容是知县发布的“剿匪令”，号召百姓举报山中土匪的行踪，语气慷慨激昂，一副要与土匪势不两立的架势。

    但叶笙歌注意到，告示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显然已经贴了很长时间，却没有任何更换的迹象。

    更耐人寻味的是，城门口值守的几名衙役一个个无精打采，靠在墙根下打瞌睡，手中的水火棍随意地搁在地上，完全没有一丝严阵以待的样子。

    叶笙歌心中了然，这位知县大人的“剿匪令”，恐怕不过是一纸空文，做做样子给上面看的。

    他在城中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安顿下来，然后让江鹤川去暗中打探安平县的底细。

    江鹤川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两个时辰便将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原来安平县的知县姓庞名德厚，在任已有六年，此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张口闭口都是忠君爱民的大道理，实际上却与城外青石山上的一伙土匪勾结，坐地分赃。

    那伙土匪约有百余人，为首的绰号“过山虎”，专在江西与浙江交界的官道上劫掠过往商旅。

    庞德厚为他们提供官府的动向，帮助他们避开围剿；作为回报，“过山虎”每月按时向他进贡白银和抢来的财物。

    而那些被劫的商旅报案后，庞德厚便以“匪徒猖獗，一时难以剿灭”为由敷衍了事，久而久之，便再也没人来报案了。

    叶笙歌听完江鹤川的汇报，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要在安平县中停留三天。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