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836章 靖锐授虎符，稚子显雄力

(88106 www.88106.la)    靖锐营校场。

    八千战兵整齐列阵，一半是骁果旧人，一半是李琚嫡系，队列严整，甲仗鲜明。

    麦孟才一身甲胄立在阵前，见李琚策马过来，快步上前行礼。

    “大王。”

    李琚翻身下马，拍了拍他胳膊：“今日正式授职，不必多礼。”

    他缓步走过阵列，一排一排看过去。

    前排的骁果旧人甲胄上还带着旧痕，眼神里带着股桀骜劲儿；后排的嫡系兵卒站得规规矩矩，目光平视前方，一动不动。

    李琚走完一圈，回到阵前站定。

    “这营兵的底子，你们自己清楚。一半是骁果旧人，当年跟着先帝南征北战的老底子；一半是孤从洛阳带出来的嫡系，从漕运码头一路打到君子馆的弟兄。”

    阵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孤把你们合在一处，取骁果之悍勇，掺本王嫡系之精锐，合八千战兵为一营。”李琚提高声音，“营号——靖锐。”

    “靖者，平定天下祸乱；锐者，锋锐无前。这营兵的使命，就两个字——定乱。靖四方，锐无前。”

    “靖四方，锐无前！”

    “靖四方，锐无前！”

    “靖四方，锐无前！”

    八千人的应和声在校场上空炸开。

    校场高台，旗手展开一面黑底金字的靖锐营大旗，风一吹，旗面猎猎翻卷，“靖锐”二字格外醒目。

    礼官捧着营将虎符和大旗上前，李琚接过虎符。

    “麦孟才。”

    “末将在。”

    “今日正式拜你为靖锐营主将。这八千兵，孤交给你了。”

    李琚把虎符递过去。

    “虎符在手，号令由你。打好了，是你麦孟才的本事；打砸了，孤只问你一个人。”

    麦孟才双手接过虎符，跪地伏首：“末将麦孟才，领命。”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向八千将士，举起虎符。

    “靖锐营的弟兄们！大王把咱们合在一处，赐了营号，给了虎符，这是天大的脸面！”

    “我麦孟才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就一句——从今往后，靖锐营的旗往哪儿指，咱们就往哪儿打！大王指到天边，咱们打到天边！”

    八千将士齐声呼和，长戈高举，声震邙山。

    “骁果的老弟兄们——咱们从前跟着先帝，后来跟了宇文化及那个狗贼，走错了路。今日大王不嫌弃，把咱们收进来，跟嫡系的弟兄们编在一处。”

    “往后没有骁果、没有嫡系，只有靖锐营！谁要是还分什么你我，别怪我麦孟才翻脸！”

    前排那些骁果旧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咧嘴笑了，有人把长戈往地上一顿，吼了一嗓子：“靖锐营！”

    八千人的吼声又炸了一遍。

    远处奋锐营营地，沈光遥遥望着靖锐营的大旗。

    他身边一个老骁果凑上来：“将军，麦将军如今也独领一营了。”

    “大王用人，各尽其才。麦孟才性子稳，能压得住那帮桀骜的。我这边，大王让我专司先登夜袭，也是各展所长。”

    老骁果咂了咂嘴：“那倒是。就是看着那面旗，心里有点……”

    “有点什么？都是给大王打仗，分什么你的我的。收操。”

    营外高坡，李琚和魏徵驻足，看着各营依次收操。

    魏徵捋着胡子，慢悠悠道：“大王，这几个月操练下来，诸营算是整明白了。金鳞卫世家重骑，贵而敢战；锻头营明光重步，坚不可摧；娘子弓骑善游，陌刀营善镇；如今又添靖锐八千中坚，各营职能互不重叠，长短互补。”

    “不过臣还有一句。骁果性子桀骜，麦孟才是骁果出身，压得住场面。大王掺嫡系进去制衡，是一步稳棋。

    “可日子长了，两边要是起了龃龉，麦孟才居中调和，得费不少心思。”

    “我知道。”李琚望着远处靖锐营收操的方向，“所以才让麦孟才当主将。他这个人，性子稳，能忍，也会哄。骁果旧人服他，咱们得弟兄也认他。换了旁人，压不住。”

    魏徵点头：“大王用人，臣没什么说的。”

    李琚转过身来，扫了一圈邙山大营，旗号分明，各营依次收操，甲叶碰撞声、脚步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诸营皆整，兵甲齐备。”他收回目光，“可调之兵，已定了。”

    邙山大营回来，李琚进了王府二门，往内院走。

    还没到庭院，就听见前头人声喧闹，叽叽喳喳的，仆役、侍女、几个护卫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李琚走过去。

    人群哗啦让开一条道。

    庭院中间，四岁的承霸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只石锁。

    那石锁是院里平日用来压花架的，少说也有三四十斤，成年人提起来都得费点劲。

    承霸两只小手攥着石锁的柄，往上一提，稳稳当当提了起来，还举过头顶晃了两晃。

    旁边的侍女捂着嘴叫了一声，一个护卫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怕他砸着自己。

    承霸听见动静，扭过头来，看见李琚，咧嘴一笑：“阿耶！你看我力气大不大！”

    李琚愣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把石锁从他手里接过来掂了掂，确实是实打实的石锁。

    “谁让你动这个的？”

    “我自己拿的！花架倒了，压着阿娘的花花，我搬开它，就提起来咯。”

    代玉珠站在旁边，脸色复杂，见李琚看过来，低声道：“大王，方才妾在廊下绣花，这小子在院子里玩，不知怎的就去搬花架上的石锁。妾一回头，他已经举起来了……”

    李琚把石锁搁在地上，低头看着承霸。

    这小子才四岁，身量比同龄孩子壮实一圈，胳膊腿都结实，可怎么也不该拎得动三四十斤的石锁。

    “再举一次给阿耶看看。”

    承霸二话不说，弯腰又攥住石锁柄，一使劲提了起来，这回还举着走了两步。

    李琚脑子里闪过一桩旧事——承霸刚出生那会儿，攥住他的拇指，攥得生疼，李琚当时还笑说这小子手劲大。

    后来三四岁上，搬个小杌子、推个花盆，都比旁的兄弟姐妹利索。

    他没细想过，只当是孩子壮实。

    今日亲眼见着，才发觉不对劲。

    “行了，放下来。”

    承霸放下来，仰着脸看他：“阿耶，我是不是很厉害？”

    李琚蹲下来，跟他平视：“厉害是厉害。可这东西不是小孩该玩的，砸着脚怎么办？”

    “砸不着。”承霸拍了拍胸脯，“我搬得动。”

    代玉珠在旁边蹲下来，把承霸搂进怀里，拿帕子给他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好了好了，别显摆了，回头砸着自己，阿娘心疼。”

    承霸在她怀里扭了扭。

    李琚站起来，绕着院子扫了一圈。

    “把那个抱鼓石搬过来。”

    两个护卫抬着一块小半人高的抱鼓石搁在院中石板上。

    “承霸，推一下这个试试。”

    承霸从代玉珠的怀里挣开，走到抱鼓前，两只小手往石鼓上一搭，使劲一推——青石在石板上硬生生滑出去好几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围观的仆役们“嚯”了一声。

    “换石锁，练武用的那个大的。”

    护卫从练武场搬来一只大号石锁，比方才那只沉了一倍不止，寻常壮汉得双手攒足了劲才举得起来。

    承霸蹲下去，两只手抱住石锁，憋了一口气，晃晃悠悠提了起来，踉跄着走了两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石板都震了一下。

    “好家伙……”旁边一个护卫咂舌。

    李琚冲一个健壮护卫招了招手：“你过来，跟他轻轻对一掌。”

    那护卫走过来，弯下腰，跟承霸掌心对掌心。

    他不敢使劲，只用了两成力，结果承霸一推，那护卫连退三步才站稳，脸都红了。

    “再用点力。”

    护卫加了五成力，承霸咬着牙往前顶，小脸憋得通红，居然又推得护卫退了一步。

    满院子仆役、护卫看得目瞪口呆，议论声嗡嗡响。

    “这才四岁……”

    “方才那石锁，我提起来都费劲，他抱起来就走？”

    李琚叫人取来一根铁鞭，练武用的，实打实的铁疙瘩。

    承霸单手抓起来，晃了两晃，铁鞭沉，他小手拿不稳，鞭头往下一坠，险些砸着自己脚面，旁边几个侍女同时惊叫出声。

    李琚眼疾手快，一把将铁鞭抄住。

    承霸吓了一跳，随即又挺起小胸脯：“阿耶，我能拿住！”

    李琚把铁鞭收了，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弯腰把承霸抱起来，往上一举，举过头顶。

    “吾儿承霸，天生神力，将来当如楚霸王！”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