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567章 这人被忽悠瘸了吧？

(88106 www.88106.la)    可人家柴嶽的义子柴魁在南边闹得天翻地覆，老皇帝也就骂了两句，柴嶽在京城依旧稳坐国公宝座。

    至于柴霓云生的那个野种，眼下真要揭发，柴嶽完全可以推脱成后宅妇人失德，他也是受到了蒙蔽。

    这棵扎根在大盛军政深处的老槐树，盘根错节，单靠小打小闹的罪名，确实摁不死他。

    “何相既然特地挑出来说，想必心里已经有章程了吧？”林羽问道。

    “狂澜未至，水波不兴。柴家势大，老臣以为，与其此刻扬汤止沸，不若为其釜底添薪。如今满城冠盖争相趋附，他们急不可耐，何不遂了他们的愿？”

    “甚至……老臣还可添一把火，待到百官递折请立皇太孙……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彼时再将黔州事、仓场倒粮，连同那秽乱天家血脉之事一并奉上，其登高跌重，一败涂地。”

    “挺好的，”林羽问道，“但这计划要多久才能收网？”

    何景：“煨透这一锅火候，快则三月，慢则半载。”

    “太慢了，”林羽摇了摇头，“我这另有个办法，你且听听。”

    何景：“愿闻殿下高见。”

    “老皇帝如今能安坐，无非是仗着西南有端王顶着，觉得柴魁翻不起什么大浪，京师稳如磐石。”

    “可要是让老皇帝做上一场噩梦呢？”

    “梦见南边烽烟蔽日，柴魁率叛军长驱直入杀入云京，亲手杀了他，转头却将柴霓云之子扶上了龙椅，尊镇国公为摄政王。”

    何景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天子最信鬼神天象，若真有如此恶梦入髓，天威震恐之下，柴家手中的所有筹码，便在顷刻间全成了悬在皇帝脖颈上的催命刀！

    林羽继续道。

    “梦醒之后，天子必将魂飞魄散，你再适时上一道折子， 把柴家那些罪名都列出来，尤其是那野皇孙之事。”

    “何相，你猜猜，那时的陛下，会作何反应？”

    何景额前竟隐隐渗出了许多细密的冷汗！

    梦兆在前，辱及宗庙在后，天子盛怒之下，将不会给镇国公丝毫辩驳的余地！

    可……“入梦”？

    神魂入梦，移天换日，这岂是人力凡胎所能企及的手段？

    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大长公主层出不穷的手段，哪一件不是凡人难以想象的神迹？

    何景深深一揖：“殿下此策，如雷霆击顶，釜底抽薪。若真能借天威托梦，柴家必将在旦夕之间灰飞烟灭。”

    “行，这事儿我今晚就办。”林羽随口应下。

    大事议定，殿内静了一瞬。

    何景立在原地，神色剧烈挣扎了数息，忽地跪倒在地，言辞恳切：

    “殿下，老臣……尚有一不情之请，万求大长公主垂怜！”

    啥？“垂怜”？

    林羽抽了抽嘴角：“说。”

    “求大长公主开恩，救一救七公主！”

    林羽：“……”

    原来是这么个垂怜啊。

    行吧。

    林羽有点意外，倒不是意外何景开口请求，而是意外何景直到现在才开口。

    毕竟，萧景姝可是何景教了许多年，最心爱的学生。

    “给我个理由。”林羽说道。

    何景：“殿下明察，七公主天性纯和，仁善悲悯，素性恬淡淡泊，不尚机锋。纵我等先前寄望她入主储位，她却素来厌弃权争。”

    “如今皇后凤体违和，中宫失势，听风卫步步紧逼…… 老臣实在不忍七殿下沦为深宫倾轧的祭品。”

    林羽漫不经心道：“她被关了那么久，听风卫连刑都没敢上，她能成得了牺牲品？”

    “只要是凡胎肉身，心底便总有几分真情，”何景苦笑，“天子的真情，或许都留给娘娘了。如今的七公主，眉眼之间愈发肖似当年的娘娘……”

    “可天家恩泽向来薄如蝉翼，一旦风吹草动，这点旧情哪里挡得住屠刀？”

    “按理说，萧景姝名正言顺，是我登临帝位最大的敌手，”林羽继续问道，“我为何要替你救一个潜在的大患？”

    何景抬起头，肃然回道：“放眼如今寰宇之内，翻云覆雨、谋定社稷，谁能与殿下争辉？老臣深信，殿下胸怀九州万民，自有海纳百川之量，更有凌绝万山的气魄。”

    “行了，马屁拍得还算中听，”林羽抬了抬下巴，“七公主这条命，本宫替你保下了。”

    何景大喜过望：“谢殿下恩典！”

    然而还没等何景站起身，林羽笑眯眯反手一掏，就是三本厚册子。

    “砰！砰！砰！”

    何景吓了一跳，慌忙接住，低头一瞧：

    《天工开物·加强版》？

    《净水防疫手册》？

    《驿道驿站规划图录》？

    何景满头雾水，老眼发直：“这……敢问殿下，这些是？”

    林羽：“回去仔细看，然后开始做准备工作，做小范围试点。”

    “等本宫登基，我要这些工程直接开始大规模推行。”

    何景一脸懵。

    他急忙翻开一本，想要看个究竟。

    第一页赫然跃入眼帘：

    【大疫非天谴，盖因微生秽虫入体也。饮水不净，便溺混杂，为霍乱、赤痢之渊薮。】

    【京畿城邑水利防范要策：深掘百尺沙石滤井、石灰漂白澄水法、明沟暗渠分流隔污制、流民入城‘生石灰炙衣蒸沸’三道筛检防线……】

    后面附着的，竟是极其详尽的管道剖面图、各级过滤药渣比例、乃至州县遇大水后如何三日内杜绝大疫蔓延的条陈步骤！

    “这……这！！”

    何景浑身剧震！

    他深知大灾之后遮天蔽日的瘟疫溃烂，动辄白骨蔽野、千里无鸡鸣。自古医家只能辨症下药，何曾有人能从根源上，写出这等近乎神明的治国方略？！

    何景急促地翻过数页，又抖着手翻开旁边的《驿道规划》。

    水泥夯路之法、滑轮重轨调度、八百里飞递转运体制……条理分明，字字诛玑！

    何景猛地抬起头，仰望着面色慵懒的大长公主，目光颤抖，仿佛在仰望一尊神明。

    这哪里是书？分明是为万民续命的社稷重器！

    “殿……殿下……”何景震撼得语无伦次，“敢问，这等济世秘策……是哪位隐圣先贤所著？”

    林羽：“我说我自己写的，你信不？”

    何景：“……老臣，信。”

    林羽：“……”

    我敢说你还真敢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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