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534章 故地重游

(88106 www.88106.la)    进入云南境内后，沿途的部落从乌蛮变成了白蛮。

    白族的先民。

    白蛮的村寨比乌蛮的规整。

    房屋多为土木结构，屋顶覆着瓦。

    村口有祠堂，祠堂里供着佛像和祖宗牌位。

    白蛮的头人大多会说汉话，有的还会写汉字。

    李炎路过一个白蛮村寨时。

    一个头人捧着一卷手抄的佛经递给他。

    说是祖上从长安带来的。

    李炎接过佛经翻了翻，是《金刚经》。

    卷末有题记，贞观十九年，长安大慈恩寺译。

    他默算了一下。

    这本经书传到这里，已经三百多年了。

    从邛部川往南走了十余日。

    远远地，滇池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李炎勒住了马。

    滇池的水面在秋日的阳光下铺展开来。

    像一面巨大的铜镜，倒映着西山和丘陵。

    湖面上有渔船，白帆点点，随风缓缓移动。

    湖岸边是成片的稻田，晚稻已经收割，田里留着金黄的稻茬。

    远处的昆明坝子上，炊烟袅袅，几个村寨散落在湖岸边。

    李炎在湖边站了很久。

    符金玉下了车，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陛下在看什么？”

    李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朕在看这个湖，名叫滇池。”

    他没有再说别的。

    思绪却飘回了前世，那时候滇池的水是绿的。

    岸边是水泥路和烧烤摊。

    夏天的时候，蓝藻暴发，湖面上浮着一层绿油油的藻。

    风一吹，腥味能飘出好几里。

    而眼前这个滇池，是他记忆里那个滇池的前世。

    水是清的，岸是泥的，渔船是木头的，白帆是布的。

    岸边的稻田一望无际。

    稻花飘香的季节，整个昆明坝子都是香的。

    他站了很久。

    符金玉没有催他。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她很少见到李炎露出这样的神情。

    像是在看一片湖，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们在滇池边住了两日。

    李炎没有住驿站，而是让人在湖边搭了帐篷。

    就住在湖边。

    白日里，他沿着湖岸走。

    看渔民打鱼，看农人收割晚稻。

    看普特人的妇女在湖边洗衣裳。

    夜里，他坐在帐篷外。

    看着月光洒在湖面上，银白色的水波一层一层地涌向岸边。

    符金玉问他：“陛下，滇池的鱼好吃吗？”

    李炎道：“不好吃。”

    符金玉微微一愣。

    她从未听他这样说过话。

    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李炎从渔民手里接过一条金线鱼。

    仔细看了看，又放回了鱼篓里。

    从滇池往西，过安宁、楚雄，翻越镇南关。

    进入大理坝子。

    洱海出现在眼前时，李炎又一次勒住了马。

    洱海比滇池小，但水更清。

    湖水在苍山脚下铺展开来，蓝得透亮。

    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嵌在群山之间。

    苍山的十九峰从西面排开。

    峰顶还戴着积雪，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白光。

    湖岸边是成片的白族村寨。

    青瓦白墙，照壁上的水墨画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李炎在洱海边站了很久。

    符金玉站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

    洱海边的白蛮头人听说大唐天子到了。

    纷纷赶到湖边迎接。

    他们穿着白布短褂，头缠白巾。

    手里捧着洱海的鱼干和苍山的药材。

    为首的是一个老妇人，穿着黑布长袍。

    腰系花带，鹤发童颜。

    她是大理国高氏的一支，丈夫早逝。

    独自撑着族务，在洱海边上颇有威望。

    老妇人捧着一碗鱼汤走到李炎面前，用汉话说道。

    “天子远来，喝一碗洱海的鱼汤。”

    李炎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色奶白，鲜而不腥。

    他放下碗，问老妇人：“这湖里的鱼，叫什么？”

    老妇人道：“弓鱼。只有洱海有。”

    李炎点了点头，把碗递给符金玉。

    让她也尝了一口。

    当晚，李炎在洱海边的帐篷里住下。

    夜里，他走出帐篷，站在湖边。

    苍山的影子在月光下像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

    洱海的水面泛着银光。

    湖面上有几艘渔船，灯火点点。

    符金玉走出来，给他披了一件外袍。

    从洱海往南走了一个多时辰，便是大理国的都城。

    大理国的归附文书已经送到成都。

    王清派了副使先到大理宣旨。

    李炎抵达时，大理国王段思聪已经在城门外等候。

    他今年四十余岁，穿着一身汉式的圆领袍。

    头戴幞头，腰间系着金带，恭敬地站在道旁。

    李炎翻身下马。

    段思聪躬身行礼：“大理国主段思聪，恭迎大唐天子。”

    李炎扶他起来，看了看他的脸。

    段思聪面色清癯，眉目间有一种出家人的淡泊。

    大理段氏世代信佛，国君晚年多禅位为僧。

    李炎问他：“你信佛？”

    段思聪答道：“段氏世代奉佛。”

    李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走进羊苴咩城。

    看了大理的王府、佛寺和街市。

    大理的城不大，但街巷整洁，佛寺的香火很盛。

    城中的白蛮百姓见到大唐天子的仪仗。

    纷纷跪在路边，有人手里捧着花，有人捧着香。

    李炎在大理城停留了三日。

    与段思聪和高氏的头人谈了云南路的建置、驻兵和赋税。

    段思聪一一应允，高氏的头人也表示愿意归附。

    李炎把云南路经略使的人选告诉了他们。

    从朝中选派了一个老成持重的文官，曾任成都府通判。

    熟悉蜀中和云南的事务。

    离开大理前，李炎去了苍山脚下的崇圣寺。

    寺中的住持带着他看了三塔。

    三座白塔立在苍山脚下，塔身修长。

    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白光。

    李炎站在塔下，仰头看了很久。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