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743章 孔捷：鬼子还敢反击？

(88106 www.88106.la)    此时。

    通辽城。

    城里的枪声，是午后才彻底停的。

    孔捷带着独立团，从炸开的西门进了城。

    刘三的一团，从北门压进来。

    两支部队，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碰了头。

    “老孔……”刘三一身尘土，脸上还带着血：“城里怎么样？”

    “守备队在西北角还缩着一股，估摸着两百来人，缩在原来的警察署里，不敢出来。”

    孔捷道：“骑兵联队的营房、马厩，都空了……石川武夫把能带走的马，全带走了。”

    “那这城，怎么分？”刘三问。

    孔捷蹲下身，就在街口的土路上，用马鞭划出几道：“城防，我管。”

    “四面城墙，四个门，加岗、设哨，城里的巡逻，也归我。”

    “你带一团，管东西两片街区……重点三处：火车站、军火库、粮库。”

    “这三处是通辽的命根子，一样都不能出岔子。”

    “那警察署那一股呢？”

    “我来。”孔捷站起身：“劝降为主。他们跑不了了，犯不着拿战士的命去填。”

    “得嘞！”

    ……

    与此同时。

    警察署。

    这是座两层的青砖楼，门口堆着沙袋，窗户上架着枪。

    孔捷没有下令强攻。

    他让人找来一个会说蒙古话、也会说日本话的老通事，架起喇叭，对着楼里喊。

    “里头的人，听着……通辽城，已经破了。”

    “你们的骑兵联队，出城就被打散了。”

    “石川大佐，只身跑了，把你们，扔在这儿了。”

    “你们的粮，还剩多少？你们的水，还剩几桶？”

    “城墙上，咱们的红旗，都挂上去半天了。你们还守着这座楼，是等谁来救？”

    楼里，静了很久。

    然后，一扇窗户，推开一条缝，里头有人，用日语，喊了一句什么。

    老通事侧耳听了听，回头对孔捷道：“他们说，要咱们保证，不杀俘虏。”

    “告诉他们……”孔捷道：“八路军，不杀俘虏。缴了枪，按规矩办；伤了，我们给治。”

    又静了一阵。

    然后，楼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是两个兵，举着手，慢慢地走出来；接着，一个、两个、三个……两百来号人，一个接一个，把枪扔在楼前的台阶上，蹲成了一片。

    孔捷走过去，看着那一地的枪，点了点头：“清点，登记。”

    “人，押到城东的空场去，看管。”

    “是！团长！”

    ……

    此时。

    城里，汉人、蒙古人，混着住。

    街面上，有卖炒米的，有卖奶豆腐的，有赶着勒勒车进城的牧人。

    城里最大的一座院子，是原先王爷的府邸；城西，还有一座喇嘛庙，庙里的老喇嘛，在草原上很有威望。

    城破之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孔捷进城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是把军管会的告示，贴出去。

    “八路军，不扰民、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日军强征的粮、税，一律废除。”

    “愿做工的，照常开工；愿放牧的，照常出城。”

    告示贴出去半天，街上，还是没什么人。

    到第二天晌午，城西的喇嘛庙里，走出来一个老喇嘛，带着两个小喇嘛，慢慢地，走到军管会门口。

    孔捷迎出来。

    老喇嘛双手合十，说了句蒙古话。旁边的通事译道：“老喇嘛说，他想问一句……八路的队伍，进城之后，会不会，也像日本人一样，抓人去修工事、抢走牛羊？”

    孔捷摇了摇头，认真道：“不会。牛羊，是你们的；人，也是你们的。”

    “我们只打鬼子，不打百姓。”

    老喇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庙的方向，摆了摆手。

    不多时，庙里的喇嘛，抬出几袋炒米、几桶奶豆腐，摆在军管会门口。

    “老喇嘛说……”通事译道：“这些，是庙里存的。”

    “给队伍吃。”

    孔捷摆手：“不能收。”

    “他说，这不是给八路的。”通事道：“是给‘打鬼子的人’的。”

    孔捷沉默了一下，才道：“那就记一笔。”

    “往后，城里的百姓，有难处，我们管。”

    那天下午，老喇嘛从军管会回去，一路走，一路跟街上的牧民说话。到傍晚，街上，就有了人。

    先是几个胆大的牧人，赶着勒勒车，从城门出去放牧。

    接着，卖炒米的铺子，开了门。

    再接着，街口，支起了几个小摊。

    一个卖奶豆腐的老汉，见八路的战士从他摊前过，顺手，塞了一块过去。

    战士摆手：“大爷，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要。”

    “吃嘛。”老汉把奶豆腐往他手里一塞：“草原上，给客人吃东西，是规矩。”

    “那也不行。”战士把奶豆腐放回摊上，笑了笑：“咱八路，有纪律。”

    老汉愣了愣，回头，跟旁边的牧人，说了句蒙古话。

    那牧人咧开嘴，笑了，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什么。

    通事在旁边译：“他说……‘这队伍，不一样’。”

    ……

    很快。

    城稳下来，孔捷就开始清谍。

    通辽是草原上的商道，人来人往，比锦州、四平，都复杂。

    日军的特务机关，在这里，安了不少坐探。

    线索，是从一个叫陶广福的人手里来的。

    陶广福是城里“德兴粮栈”的掌柜，明面上做粮食买卖，实则是通辽地下党埋了八年的交通员。

    “孔团长……”陶广福进了军管会，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鬼子的特务，在通辽，留了三处。”

    “说。”

    “头一处，是城南的‘福源客栈’，掌柜姓杜，专门盯着来往客商。”

    “第二处，是城北马市上的一个马贩子，姓刘，专管打探咱们的兵力和调动；第三处……”

    他顿了顿：“第三处，最要命……城东电报局里，有一个报务员，姓金，是小日子人安在咱们眼皮底下的耳朵。”

    “电报局？”孔捷皱眉：“那地方，现在在咱们手里。”

    “是。”陶广福道：“可那个姓金的，还在里头干活。”

    “他说自己是‘留用人员’，城里缺报务员，咱们就留了他。”

    “他每日里，还在偷偷发报。”

    孔捷听完，没有立刻动手，只问了一句：“这三个，你知道多久了？”

    “两年。”陶广福的声音低下去：“两年里，我天天看着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如今，总算，能说了。”

    孔捷看着他，点了点头：“这两年，你受苦了。”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团长，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好！”

    孔捷拿到消息后。

    当夜，三处窝点，同时动手。

    福源客栈的杜掌柜，是在给人端茶的时候，被从背后按住的。

    城北马市上的刘马贩，是牵着一匹马、正要出城的时候，被拦下的。

    电报局的姓金的，是最难的一处……他是报务员，手里有枪。

    刘三带人，摸到电报局后头，一脚踹开门，姓金的正在发报，回头一看，伸手就去摸抽屉里的枪。

    刘三比他快，一个箭步上去，一脚踢翻椅子，把他连人带椅，按在地上。

    “发什么呢？”刘三把他手里的电报纸抽过来，看了一眼：“‘通辽已失，八路约两团，正清城’……你这是，给谁报信呢？”

    姓金的嘴，抿得死紧，一句话不说。

    “不说也行。”刘三把他拎起来：“慢慢说，有的是时间。”

    随后，从姓金的屋里，又起出了一部电台、一本密码本，还有一张名单……上头记着城里十几个潜伏的坐探。

    一夜之间，八路连抄了五处窝点，起出长短枪十几支，抓了十余人。

    ……

    第二天，孔捷把陶广福，请到了军管会。

    “陶掌柜……”他倒了碗茶，推过去：“这网，是你帮着收的。”

    “通辽的功劳簿上，有你一笔。”

    陶广福捧着茶碗，手，有点抖：“孔团长，我不要功劳。”

    他抬起头，眼里有点湿：“我这八年，天天在粮栈里，装傻、装聋，天天盼着这一天。”

    “如今，总算，盼到了。”

    当然，谍清了，孔捷却没有松劲。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石川武夫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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