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218章 疯狂作死，周志远的反击算盘

(88106 www.88106.la)    “砰！”

    刘秀兰逃回自己的卧室，反手把房门锁上。

    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听着外头客厅里老太太还在拿扫帚扫玻璃碴子的哗啦声，再想想这几天自己像皮球一样被亲弟弟刘正邦、二伯哥李跃进和公公婆婆轮番痛骂，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

    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刘秀兰一把抓起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出自己丈夫李跃飞的号码拨了过去。

    李跃飞是李正清老爷子的小儿子，排行老三。

    跟在体制内当副局长的二哥李跃进不同，李跃飞年轻时读书不成器，没走考公进机关这条路，而是在九十年代末借着老爷子还在位时的余威，下海当起了建材商人。

    经过这七八年的折腾，如今李跃飞在市里开了两家颇具规模的建材家居专卖店，手底下还养着三四个专门承接高档楼盘与机关家属院精装修的施工队，身家过了千万，在大川商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是李跃飞这人是个生意狂，常年在外面跑供货渠道、陪开发商喝酒应酬，家里大小事全扔给刘秀兰，对儿子李伟除了给钱之外，平时基本不管不问。

    前天李伟在清水县出事被抓的时候，李跃飞正带着人在省城久安谈一个广东卫浴品牌的省级总代理合同，直到今天上午都还没回大川市。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听筒那头背景嘈杂，传来李跃飞略显疲惫的声音：

    “喂，秀兰，家里怎么样了？”

    一听到丈夫的声音，刘秀兰积攒的怨气彻底炸了，对着话筒咆哮道：

    “李跃飞！你还知道打电话问家里怎么样了？！你亲儿子在黑石沟看守所里都关了两天两夜了，案子都移交检察院批捕了！你到底还管不管伟子的死活，是不是非要等着回来给你儿子收尸啊？！”

    电话那头的李跃飞沉默了两秒，耐着性子走出嘈杂的展厅，压低声音安抚道：

    “秀兰，你先别像个疯子一样乱嚷嚷行不行？二哥昨天下午被停职的事，昨晚爸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

    “伟子那案子是铁案，连二哥去贴封条都被张明远两个钟头给撸了官帽，我现在赶回大川市有个屁用？我能拿菜刀去清水县看守所劫狱吗？”

    “我今天留在省城没回去，就是托商会的熟人找了省城最有名的一位资深刑辩大律师，下午跟人家律所签委托合同，准备拿三十万律师费请人家出山，等到了法院开庭的时候从退赃和量刑尺度上替伟子辩护减刑！你在家里安生待着，别再逼着老爷子四处求情了！”

    “请个破律师有什么用？！上了法庭那就得坐牢留案底，伟子这辈子就全毁了！”

    刘秀兰根本听不进半点道理，抓着手机尖声哭喊道：

    “你卡里不是存了一千多万吗？你现在就拿着钱回市里来，咱们提着一百万现金去龙腾新区找那个张明远，哪怕拿钱砸、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他，也得让他给县里递话把伟子放出来……”

    “你给我闭嘴！蠢货！！”

    听筒那头的李跃飞终于被这个不可理喻的婆娘给逼毛了，破口大骂道：

    “提着一百万现金去找张明远？你他妈嫌伟子一个人坐牢不够热闹，还想用行贿国家干部的罪名把老子也一块儿送进大牢去陪他是吧？！”

    “我把话给你撂这儿！李伟能有今天，全是你背着我给他塞钱、由着他性子惯出来的！现在二哥已经被你害得丢了前途，你要是再敢去龙腾新区找张明远撒泼闹事，万一惹恼了那个活阎王，人家给市住建局和税务局递句话，把我那两家建材店和四个装修队全给封了，咱们全家老小立马就得去街上喝西北风！”

    “从今天起，你给我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敢为了你儿子出门去惹是生非，我回来立刻跟你办离婚！听到没有？！”

    “啪！”

    李跃飞重重挂断了电话。

    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刘秀兰僵坐在床沿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神情变得阴沉起来。

    公公不管，弟弟不管，堂妹夫不管，现在连李跃飞这个亲生父亲都不管自己儿子，还威胁着要跟自己离婚！

    满屋子的人，全都被那个才二十四岁的张明远给吓破了胆！

    刘秀兰死死咬着嘴唇，在卧室里枯坐了足足半个钟头，心底护犊子的偏执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钻进了更加疯狂的牛角尖里。

    不，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伟子要是真蹲上七八年大牢，出来都三十多岁了，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既然走人情关系的路子全都堵死了……

    刘秀兰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两天前她去清水县找弟弟刘正邦时，听公安局家属院街坊提起过的一嘴闲话——

    那个在市里和新区威风八面、油盐不进的活阎王张明远，在家里头却是个出了名的孝子！他的亲爹张建华以前不过是清水县电厂的一个普通老电工，亲妈丁淑兰更是老街上给人踩缝纫机做衣服的裁缝，如今老两口都还在清水县城里管着超市和建材城呢！

    “他张明远在体制内当官心硬如铁、六亲不认，可他那个当电工的爹和当裁缝的妈，总不是铁石心肠吧？！”

    刘秀兰从床沿上站起身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家还没个心头肉？

    张明远他爸妈都是苦哈哈的底层老百姓出身，最是心软好说话。只要自己备上一份厚礼，亲自跑一趟清水县，不去管委会找张明远，而是直接去找张明远他妈丁淑兰，同样作为母亲，自己在她面前哭上一场、哪怕给她跪下磕两个头求她高抬贵手劝劝儿子——

    只要张明远他妈心一软开了金口，他张明远还能拧得过自己亲娘老子的意思吗？！

    越想越觉得这是一条绝处逢生的妙计，刘秀兰抬手擦干脸上的眼泪，走到衣柜前翻出自己的存折和皮包，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

    ……

    同一时间，六十公里外的龙腾新区，行政中心主楼十六层。

    党工委书记办公室的房门紧闭着。

    周志远一把扯松脖子上的暗红领带，将手里那本黑色真皮笔记本“啪”地一声狠狠摔在哑光灰黑的办公桌上，一屁股跌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胸膛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临时秘书小吴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刚才一号会议室散会时周志远铁青着脸摔门而出的动静，早就传遍了整个十六楼。小吴连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快步走到办公桌侧面，把茶杯轻轻搁在桌角，连句多余的请示都没敢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赶紧退了出去，顺手把门严严实实地带拢，生怕慢半秒钟就触了这位新书记的霉头。

    空旷安静的顶层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周志远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办公桌上那本耗费了自己一早上心血写满纲要的笔记本，只觉得无力感与羞愤交织在胸口，堵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昨天在省委一号办公室里，他拿六家沿海企业和匿名信发难，是因为事先没做足功课，输在了大意轻敌上；

    可今天上午这一仗呢？

    今天上午这桩“绩效激励基金违反收支两条线”的议题，是他昨晚翻遍了新区近半年的卷宗、精准抓出来的制度擦边球，更是他站在党工委一把手“严明党纪、防范部委审计风险”的制高点上发出的阳谋！

    他甚至在会前专门做了全套沙盘推演，算准了纪工委书记段成刚的铁面、算准了党群部长崔向东与老李家的姻亲私怨，会上还意外得到了管委会常务副主任蒋晓光的公开倒戈支持！

    按照常理，这本该是一场至少能打成五五开、逼着张明远最少也要让半步的必赢之局！

    可结果呢？

    张明远从头到尾连一句关于财经法规条文的争辩都没有！

    先是在早上九点半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满脸堆笑地顺水推舟，哄着自己在全区一百二十八名中层干部大会上当众做恶人，把全区上下干活的人得罪了个精光；

    紧接着到了党工委碰头会上，张明远只用轻飘飘的一句“谁主张下月砍奖金，谁就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向省委市委立军令状、承担百亿固投和示范工程延误的第一政治责任”，就直接抽掉了他和蒋晓光脚底下的地板！

    最后更是当着他这个党工委一把手的面，反客为主直接发起举手表决！

    八比一！

    满屋子九个党工委委员，除了他周志远自己，包括崔向东、段成刚，甚至包括两分钟前还在帮他摇旗呐喊的蒋晓光，全都乖乖举起了手，投了张明远的赞成票！

    周志远双手撑着额头，手肘重重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只觉得眼前的龙腾新区和张明远，简直就像是一只浑身长满倒刺的铁甲刺猬，让他“老虎吃天、无从下爪”！

    比数据，人家十个月拉来几十亿真金白银、GDP翻了14.8倍；

    比人脉，底下一百多号中坚力量全是人家一手提拔起来的死忠狼群，连市里空降下来的委员们都怕背黑锅、个个唯张明远马首是瞻；

    比手腕，人家不动声色就能借着他的嘴把全区干部的仇恨全拉到他身上，反手在表决桌上给他来一记八比一的公开处刑！

    新官上任第一天，第一次全区干部大会冷场，第一次主持党工委委员会议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周志远抬起头，看着窗外阳光下那些气派非凡的玻璃幕墙大楼，眼神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今天上午这个八比一的表决结果只要传出去，从今往后，他这个龙腾新区党工委一把手，在全区干部眼里就彻底沦为了一个放屁不响、连张明远一根腿毛都比不上的泥塑疙瘩！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要不然，老子也不用干了！”

    周志远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

    在制度和人事上撬不动张明远的铁桶阵，那他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能翻盘的路子了——

    那就是在十二月十号之前，动用亲舅舅覃同安省长的能量，从东南沿海鹭海省拉来真正体量惊人、技术顶尖的高新电子巨无霸落户新区，用实打实的增量政绩和产业话语权，堂堂正正地压张明远一头！至少也要跟他分庭抗礼！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