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501章 钢铁丝绸之路

最新网址:www.88106.la
88106推荐各位书友阅读: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第一卷:默认 第501章 钢铁丝绸之路
(88106 www.88106.la)    冬日,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帕米尔高原连绵不绝的雪峰上,折射出刺眼光芒。这里的平均海拔在四千五百米以上,空气中的含氧量仅为平原地区的一半,大气压强低得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碴。终年的积雪、幽蓝的冰川和寸草不生的暗黑色岩石,构成了这片号称世界屋脊的生命禁区。

    大风夹杂着坚硬的冰粒子,以十级以上的狂暴姿态,无情地刮过慕士塔格峰脚下的一处巨大人工造物。

    这是一场人类的机械暴力与大自然恶劣地貌进行的角力。

    在这片被群山环抱、原本荒无人烟的冰原上,此刻却是一个沸腾的工业战场。几百辆涂装成明黄色的重型十轮卡车,在简易铺设的防滑冰雪路面上来回穿梭,排气管因为柴油在低氧环境下燃烧不充分,喷出浓浓的黑烟,又迅速被狂风撕裂。

    在工地的中央,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十五米的钢筋混凝土隧道入口已经成型。它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死死地咬合在坚硬的花岗岩山体之中,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延伸。

    在隧道入口旁,用厚重的集装箱改装、外层包裹着三层聚氨酯保温材料的活动板房内。

    盾构机主操作手王建军正坐在一个烧得通红的煤火炉旁。他的脸庞被高原强烈的紫外线和冷风摧残得脱皮、皲裂,呈现出一种暗红的紫铜色。他身上穿着厚重的军绿色防寒服,衣服的纤维里浸透了泥浆、机油和地下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此时,他正端着一个大号搪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在四千多米的高原上,水的沸点极低,普通的锅根本煮不熟食物,这碗饭是用大型高压锅压出来的。

    “王哥,今天的进尺定额还差八米。咱们遇到麻烦了。”

    旁边的年轻技术员小刘手里端着饭盒,却一口也吃不下去。他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地质超前预报雷达打印图纸,声音里透着焦虑和疲惫。小刘从西京地质大学毕业不到两年,原本是个白净的书生,现在也已经被高原的风霜折磨得像个老牧民。

    “前方的岩层是极硬的微风化花岗岩,单轴抗压强度超过了一百五十兆帕。更要命的是,岩层中间还夹杂着大量的高硬度石英脉。”小刘指着图纸上那些密集的红色波纹,“刀盘的磨损率比实验室给出的理论数据高了整整百分之四十。如果不换刀具,按照现在的推力强行掘进,主轴承的偏心受力会超出极限,一旦轴承报废,这台几千吨的机器就得死在山肚子里。”

    王建军用力咽下嘴里那块有些夹生的羊肉,端起碗,把上面漂着一层厚厚红油的热汤一饮而尽。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油渍,目光像刀锋一样锐利。

    “刀片磨损了就换。特钢厂那边刚空投来了一批掺了稀土元素的最新型粉末冶金硬质合金刀头,就是专门为了对付这块硬骨头准备的。”

    王建军站起身,抓起旁边挂着的安全帽。

    “告诉后面的管片拼装组和注浆组,动作再快点。只要盾构机一往前推,管片必须马上跟进咬死,一毫米的沉降余量都不许留。在高原地质破碎带,岩爆的风险太高,撑不住就得塌方。”

    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项被西方工程界断言在技术上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宏大工程——穿越帕米尔高原的跨国双线油气管道与重载电气化铁路并行隧道工程。代号:穿山甲。

    随着华夏这台巨型国家机器的持续运转,长达三十年的重工业积累和近年来在南方特区爆发的工业外贸狂飙,让华夏的经济体量呈现出一种恐怖的指数级暴增。

    这种暴增的背后,是对能源无底洞般的渴求。

    虽然华夏在东海和南海的深水港里,停泊着成群结队的昆仑巨鲸级三十万吨超大型油轮。它们日夜不停地在波斯湾、马六甲海峡和东方之间穿梭。但这条漫长、脆弱的海上运输线,始终是悬在华夏决策层心头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美国深陷在中东的反恐泥潭中,试图通过武力彻底控制全球的石油阀门。而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咽喉要道,依然游弋着美国庞大的航母战斗群。

    在政务院的战略指挥中心看来,那种跨越半个地球去和美国海军进行远洋舰队决战的想法,是极其低效且充满不确定性的。

    华夏的战略逻辑简单、粗暴:

    既然海上的路容易被卡脖子。

    那就利用华夏全世界最庞大的基础建设能力和无尽的钢铁产能,从陆地上,硬生生地砸出一条路来。

    越过四千多米的帕米尔高原,穿透中亚腹地的无人区。用直径一点五米的粗大高压无缝钢管,和能够承载万吨级列车的重载铁轨,把中东和中亚的石油、天然气,直接抽进华夏的版图。

    将能源的生产端和消耗端,用物理管线死死地焊在一起,彻底绕开所有的海上封锁线和美国海军的巡逻半径。

    吃过午饭,王建军和小刘穿上厚重的防水连体工作服,戴上带有头灯的安全帽和防尘口罩,穿过厚重的多重防风门,走进了幽暗深邃的隧道。

    隧道内部的景象,足以让任何见到它的人感到灵魂深处的震颤。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路。在距离洞口几公里深的地方,一个直径达到惊人的十五点六米的钢铁巨兽,正在缓慢地向前蠕动。

    这是华夏重工集团自主研发、制造的超大型泥水平衡盾构机。它就像一条由几万吨特种钢材打造的巨型金属蚯蚓。

    机器的最前端,是一个布满了几百把合金滚刀的巨大旋转刀盘。在内部数台总功率高达几万千瓦的液压马达的强力驱动下,刀盘正以每分钟两到三转的缓慢速度旋转着。

    伴随着震耳欲聋、让内脏都随之共振的机械摩擦声和岩石碎裂声。巨大而坚硬的花岗岩,在合金刀头的恐怖挤压和切削下,被无情地碾碎成石块和粉末。

    随后,高压泥浆泵将特制的膨润土泥浆注入刀盘前方,与切削下来的碎石混合成流体。这些泥水混合物通过粗大的排泥管道,被源源不断地抽吸到后方几公里外的地面分离站。

    盾构机内部灯火通明,狭窄的钢铁通道里充斥着液压油的刺鼻气味和机器全功率运转散发出的惊人热量。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不同,这里的温度高达三十多度。

    王建军顺着湿滑的铁梯,爬上了位于盾构机中前部的全封闭主操作室。

    这里空间狭小,布满了各种复杂的仪表盘、液晶显示屏和密密麻麻的控制按钮。

    他在减震操作椅上坐下,双手握住两根如同战机操纵杆一样的主控制杆,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土压平衡数据、刀盘扭矩、推进油缸压力以及姿态偏航参数。

    “各系统注意,准备恢复掘进。”王建军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沉稳异常。

    “一号到四十号推进液压千斤顶,同步加压至三十五兆帕。泥水仓压力设定为四点二巴。刀盘转速提升至每分钟三点五转。”

    “嗡——!”

    整个直径十五米的隧道,似乎都在随着盾构机的发力而剧烈颤抖。巨大的推力,通过千斤顶死死地顶在后方已经拼装好的混凝土管片上,将前方的刀盘无情地按在岩壁上。

    “嘎吱——嘎啦啦!”

    极其刺耳的岩石崩裂声穿透了隔音玻璃,传进操作室。屏幕上的刀盘扭矩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王哥,四号扇区的刀具温度异常升高!推力反弹过大,岩层实在太硬了!”小刘盯着副显示屏,紧张地汇报道。

    “稳住推力,不要急进。”王建军的手指在面板上飞速敲击,微调着各个区域千斤顶的压力分配。“加大刀盘中心的冷却水喷射量,把石英粉末冲走,别让刀盘卡死在里面。”

    就在盾构机像一头倔强的牯牛,在石头山里一寸一寸地向前啃噬时。

    意外发生了。

    在帕米尔高原的地下深处,地质结构极其复杂,布满了冰川融水形成的地下暗河和高压断层破碎带。

    “砰!”

    一声沉闷的异响从刀盘前方传来,紧接着,整个庞大的盾构机机身猛地向后退了半厘米。

    “王哥!泥水仓压力骤降!二号排泥管流量超出量程!”小刘的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因为恐惧而破了音。

    “高压涌水!前方击穿了地下暗河!”

    在地下施工中,这四个字意味着绝对的灾难。高压的地下水夹杂着泥沙,会以几百个大气压的恐怖力量,瞬间冲垮掌子面。如果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稳住压力,汹涌的泥石流不仅会淹没这台造价数亿的盾构机,更会导致隧道发生灾难性的大塌方,把里面的人全部活埋。

    操作室内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机器内部。

    王建军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这是他十几年在地下跟泥土、岩石、死神打交道练就的绝对沉稳。

    “切断排泥泵!封闭泥水循环管路主阀门!”

    王建军的双手在操作台上化作一片残影,瞬间输入了一连串的紧急闭锁指令。

    “启动气垫仓高压空气补偿!把掌子面的水给我压回去!”

    高压压缩机发出怒吼,将大量的压缩空气强行注入泥水仓的上半部分,试图用气压对抗狂暴的地下水压。

    但是,水压实在太大了,屏幕上的土压平衡曲线依然在不可遏制地向着危险的红线跌落。

    “压不住!水流量太大,泥水仓的压力还在掉!”小刘绝望地看着屏幕。

    “启动化学注浆系统!快!”王建军对着麦克风嘶吼,“通知后方注浆泵站,把A液和B液的流量开到最大!注入压力设定为六兆帕!”

    “直接打进刀盘前方的岩体缝隙里!把路给我封死!”

    随着指令的下达。

    大量由硅酸钠和氯化钙混合而成的特种化学浆液,被超高压柱塞泵通过布置在盾构机外壳和刀盘上的注浆孔,疯狂地挤入前方破碎的岩层和涌水的通道中。

    这两种化学液体在接触的瞬间,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在几秒钟内从液体凝固成极其坚硬、不透水的固体胶状物。

    这就是华夏在极端地质条件下的工程暴力美学——用化学凝固强行锁死崩溃。

    大量的化学浆液与涌出的高压地下水在狭窄的岩石缝隙中进行着殊死的搏斗。浆液不断被冲散,又不断地凝固,一层一层地形成防水的帷幕。

    操作室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每个人都死死盯着那条代表着生死的压力曲线,连呼吸都停止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汗水顺着王建军的额头流下,滴落在控制面板上。他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操作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十分钟……二十分钟……

    “压力停止下降了……”小刘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

    “泥水仓压力开始回升……三点五巴……三点八巴……稳定在四点零巴!”

    屏幕上那条剧烈波动的红线,终于在注入了数十吨特种化学浆液后,趋于平缓。高压涌水被那道由化学物质和岩石碎片混合而成的坚固防水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掌子面稳定了。

    王建军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靠在操作椅的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摘下满是汗水的手套,用袖子擦了擦脸。

    “捡回一条命。”王建军看着小刘,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立刻进行二次注浆加固,确保帷幕厚度。”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再次变得坚毅。

    “加固完成后,更换磨损刀具。继续掘进。今天不把剩下的八米拿下来,谁也别想回去睡觉。”

    就在王建军和他的工程兵兄弟们,在帕米尔高原的冻土和高压水深渊中,用血肉之躯和钢铁机器一寸一寸地啃噬着石头的时候。

    华夏广袤的内陆平原上,另一张宏大的网络,已经悄然铺开并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二零一零年春。华夏中原腹地。

    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刚刚插下秧苗的绿色水田和错落有致的村庄,在初春的阳光下显得宁静而祥和。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是在空气中撕裂般的“嘶嘶”声打破了宁静。

    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以一种近乎于科幻的速度,像贴地飞行的闪电一样,悄无声息地划过平原上方高架的混凝土桥梁。

    没有传统绿皮火车那种震耳欲聋、有节奏的“哐当哐当”的轮轨撞击声,也没有滚滚的浓烟。这列火车行驶得异常平滑、安静。

    它的车头采用了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的锥形子弹头设计,车身表面没有任何凸起的铆钉或接缝,平滑得如同镜面,所有的车厢连接处都被柔性的橡胶风挡完美封闭。

    这是华夏拥有百分之百底层技术产权的复兴号新一代高速动车组。

    列车正在以三百五十公里的时速进行着商业运营。

    六号一等座车厢内。

    车厢内部极其宽敞明亮。大型的隔音车窗将外界的风啸声完全隔绝。空气净化系统和恒温空调让车厢内保持着舒适的二十四度。减震系统和无缝钢管技术,将列车的震动过滤到了极其微小的程度。

    来自中东某主要产油国的王储殿下萨勒曼,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没有穿传统的阿拉伯白色长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高级定制西装。这位年轻的王储刚刚接过了王国实际的管理权,他精明、果断,正试图在这个由于美国深陷中东战争而瞬息万变的单极世界中,为他的国家寻找一条新的、安全的平衡木。

    坐在他对面的,是华夏外交部的一名高级参赞,也是政务院中东战略研究室的核心幕僚,名叫周宇。

    周宇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温和但充满自信的微笑。

    “周参赞,这列火车目前的时速,真的达到了三百五十公里?”

    萨勒曼王储看着车厢前方的液晶显示屏上,那个不断跳动、稳稳停留在“352 km/h”的红色数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为了验证平稳度,萨勒曼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他小心翼翼地将硬币竖立在平滑的窗台边缘。

    在三百五十公里的时速下,窗外的景物已经模糊成了一道道横向的色带,即使是列车正在以一个极大的半径进行高速过弯。

    那枚硬币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是的,王储殿下。”周宇微笑着端起面前折叠桌上的热茶,茶水表面只有极其轻微的涟漪,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这是我们目前主力运营的复兴号高铁。我们不仅在平原上跑三百五十公里。我们甚至在跨越山脉、穿过隧道的路段,依然能保持极高的巡航速度。”

    周宇指着窗外。

    “从西京到东南沿海最繁华的深水港特区。过去,我们需要乘坐绿皮火车在铁轨上摇晃三天两夜。而现在,有了这张高铁网络,我们只需要不到八个小时。可以做到朝发夕至。”

    萨勒曼收起那枚硬币,身体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广袤土地被这列银色的列车瞬间压缩。

    “八个小时……跨越两千公里。”萨勒曼的语气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敬畏。

    “你们把这个拥有十多亿人口的庞大国家,在空间上,压缩成了一个一日经济圈。这种物流和人员的调动效率,是可怕的。”

    在过去的一周时间里。周宇并没有带萨勒曼去参观那些名胜古迹,也没有安排那些充满虚伪辞令的外交宴会。

    他带着这位掌握着油阀的王储,进行了一场纯粹、甚至有些枯燥的大工业肌肉展示之旅。

    他们去了东北的重型机械联合厂。在那里,萨勒曼仰望着那台高达几十米、宛如钢铁山峰般的八万吨级模锻水压机,看着它以排山倒海的力量,一次性将一块巨大的钛合金锭压制成航空发动机的关键部件。

    他们去了西京郊外的自动化农机制造厂。在那里,成百上千台安装着北斗卫星导航接收模块的大型无人驾驶拖拉机,正在广阔的试验田里进行着精确到厘米级的全自动播种和收割演练,整个过程不需要一个人工干预。

    他们还去看了正在日夜赶工的超大型芯片晶圆代工厂,那些穿着无尘服在黄光区里操作极紫外光刻机的工程师,让萨勒曼看到了华夏在微观世界里的恐怖控制力。

    这是一种不可阻挡的实体力量的堆砌。它不像那些由电脑代码和衍生品构成的金融泡沫那样虚幻,它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实体。

    “王储殿下。华夏的高铁网络,目前已经完成了国内核心骨干网的搭建。”

    周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巨大的亚洲及欧亚大陆的高清地图,在折叠桌上展开。

    地图上,华夏的境内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的红色高铁线路和黑色重载铁路干线。

    周宇的手指顺着其中一条粗大的黑色线条,向西滑动。

    “现在,我们正在把这张网,向外延伸。”

    他的手指越过了国境线,划过了中亚的斯坦国,最终停留在了波斯湾的那片黄色沙漠上。

    “我们在帕米尔高原地下几千米的岩层里,正在打通一条能够并行重载铁路和超大口径油气管道的隧道。这项工程,最迟后年就能贯通。”

    周宇抬起头,看着萨勒曼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殿下。一旦这条陆地通道贯通。”

    “从贵国东海岸开出的重载装甲专列,以及深埋在地下的输油管道。将直接与华夏这张永远不会停止运转的网络相连。”

    “华夏拥有全球最庞大的汽车制造厂、化工厂和数亿的城市中产阶级。我们将成为贵国能源最稳定、也是最庞大的消耗端。而且,这条管线走的是内陆,它永远不会受到任何大洋舰队的拦截和封锁。”

    萨勒曼沉默了。他看着地图上那条横跨亚洲大陆的粗壮线条,陷入了长时间的深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出风声。

    “周参赞。我是一个直率的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也明白华夏的战略意图。”萨勒曼终于开口了,他的眼神变得像沙漠里的猎鹰一样锐利。

    “我们阿拉伯人在中东这片土地上,见证了太多。我们看到了美国人打着民主的旗号,用巡航导弹和航母战斗群带来的战火、分裂和无休止的混乱。”

    萨勒曼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愤怒。

    “他们在海湾建立军事基地,保护我们。但作为代价,他们强迫我们签订协议。我们卖出每一滴从地下抽出来的石油,都必须用他们印刷出来的美元来计价和结算。”

    “我们用不可再生的黑色黄金,换回了一堆存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账户里的数字。然后,华盛顿的政客又通过各种金融手段和舆论压力,强迫我们把这些钱,去购买他们发行的美国国债,或者去华尔街投资那些价格虚高、随时可能崩盘的金融衍生品。”

    萨勒曼转过头,看着周宇。

    “当我们想用这些自己赚来的钱,去购买一些真正能够改变国家命运的工业设备、去修建海水淡化厂、去购买大型机床时。美国人就会搬出各种所谓的技术封锁条约、人权禁令来卡我们的脖子。他们只愿意卖给我们昂贵的战斗机,让我们去和邻国互相消耗。”

    “他们用金融和枪炮,把我们当成了永远的提款机和附庸。”

    萨勒曼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但在你们这里,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让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感到安心的,绝对不是那些存在瑞士或者纽约银行账户里的虚拟数字,也不是那些几百公里外航母上的战斗机。”

    “是看得见的钢铁。是像这列火车一样,能够真真切切改变这片土地面貌的基础设施。是成千上万台能够让沙漠变成绿洲的抽水机和海水淡化设备。是绝对充足的粮食储备。”

    列车开始平稳地减速,窗外的景物逐渐变得清晰。他们即将到达华夏南方的某个超大型深水港特区城市。

    “华夏,有我们需要的一切实体。”

    萨勒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几个小时后。在这个南方特区市中心,一栋高达百层、采用全防爆玻璃幕墙的顶级涉外商务酒店的顶层豪华套房内。

    萨勒曼王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夜幕降临。窗外,是一片繁华景象。

    远处的深水港,无数台桥式起重机在夜间灯光的照射下,像钢铁巨臂一样起降着集装箱。海面上,庞大的远洋货轮排队进港。城市的高架桥上,车流如一条条金色的发光河流,川流不息。这里没有沙漠的荒凉,没有宗教的冲突,只有纯粹的、沸腾的经济活力和恐怖的产能输出。

    一名随行的阿拉伯内阁大臣,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加密卫星线路传来的外交简报,神色紧张地走了进来。

    “殿下。”大臣微微鞠躬,“华盛顿那边又通过大使馆发来了非正式照会。他们对我们最近减持美国国债、并在国际市场上抛售部分美元储备的操作表示了严重关切。中央情报局的人甚至暗示,如果不停止这种行为,白宫可能会重新评估对我们在波斯湾的几项关键军事雷达的出售计划,并可能对我们的某些王室成员进行金融制裁。”

    萨勒曼没有回头,他依然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听到这种威胁,他不仅没有惊慌,嘴角反而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严重关切?除了军售、制裁、冻结账户,他们那群穿着西装的强盗还会什么?”

    萨勒曼转过身,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

    “五十年前,我们没有选择,只能依靠他们的航母。但现在,时代变了。”

    他指着茶几上放置的一份华文报纸,那上面刊登着华夏重型工程兵团成功在中东某国完成了一座巨型海水淡化厂建设的头版新闻。

    “看看外面的这座城市。看看我们在华夏看到的那些机器。”

    “美国人能给我们的,除了战争的恐惧,什么都没有。而华夏,拥有我们国家完成现代化所需的所有拼图。他们有铺设在极寒冻土和死亡沙漠里的油气管道建设能力;他们有能够以三百五十公里时速安全运行的高速列车;他们有成群的民用无人机和能够覆盖整个半岛的农业滴灌和太阳能系统。”

    萨勒曼拿起桌子上的一支镶钻钢笔,拔下笔帽,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

    “我们不需要他们那种居高临下、附带无数政治条件的保护。华夏在帕米尔高原上用盾构机打通的那条隧道,那条连通我们油田的钢铁血脉,就是我们国家未来最坚不可摧的防线。”

    “准备起草一份正式的外交与商业战略备忘录。明天上午,我将在西京,与华夏的最高决策层签署。”

    大臣拿出录音笔和记事本,手有些发抖。

    “第一。”萨勒曼的声音低沉,“萨尔特王国将向华夏长期开放东部地区三个新探明的超大型油田的绝对开采权。由华夏石油工程总公司全权负责钻井、全套炼化设备的安装和后续几十年的运营。”

    “第二。这也是最核心的一条。”

    萨勒曼停顿了一下。

    “从下个月一日起。萨尔特王国出口至华夏,以及华夏主导的亚洲工业协同区的所有原油和液化天然气。”

    “全面、彻底停止使用美元进行计价和结算。”

    大臣倒吸了一口凉气,录音笔差点掉在地上。

    “殿下!这……这无异于直接向华盛顿宣战啊!我们这是在掘石油美元的祖坟!美国的航母战斗群就在波斯湾,他们绝对会疯狂报复的!我们的经济能承受得住吗?”

    “承受不住也得承受。这是国家摆脱金融奴役的唯一机会。”萨勒曼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放弃美元。我们全面接受华夏的本币进行能源结算。”

    “然后。”萨勒曼的眼中闪烁着狂热。

    “把我们卖石油收到的这些华夏货币,一分不留,全额打回西京。”

    “用来全款采购他们的高速列车、重型推土机、第五代移动通信基站、全自动化的农业温室设备。甚至,直接雇佣华夏的工程兵团,在我们的沙漠腹地,也完完整整地建起几座像外面这样的现代化智能城市。”

    “不要他们金融市场上的虚拟利息。我们要的是实物换实物。基础设施换能源。这才是属于建设者的、平等的交易。”

    几天后,这份具有历史转折意义、被称为世纪能源契约的备忘录,在西京政务院庄严的大礼堂内正式签署。

    消息通过各大通讯社传出。

    毫无悬念地,全球金融市场发生了史无前例的剧烈震荡。

    如同引爆了一颗金融核弹。美元指数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出现了大幅暴跌。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原油期货市场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交易系统因为大量的抛单和买单而数次宕机。

    华尔街的分析师和基金经理们,在电视屏幕上疯狂地嘶吼着,分析着这场中东核心产油国的货币叛变可能给美国经济带来的后果。

    失去了中东最大产油国强制使用美元结算的单一绑定,美元在全球贸易中的流通基石被撬动。美国政府通过随意开动印钞机在全球收割实体财富、转嫁国内通胀的成本,瞬间急剧升高。美元霸权的黄昏,在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而在华盛顿的五角大楼和白宫,鹰派将领们暴跳如雷,甚至有人提议立刻出动波斯湾的航母战斗群对萨尔特王国进行军事封锁和惩罚性打击。

    但当他们看到情报部门送来的、关于华夏火箭军沿海导弹旅已经进入一级战备,以及华夏在太平洋深处的几艘战略核潜艇突然消失在声呐网中的报告时,所有的武力狂言都变成了无奈的沉默。在大国拥有对等核毁灭能力和绝对区域拒止能力的前提下,美国海军的航母在靠近华夏势力范围时,已经沦为了昂贵的活靶子。

    西京政务院。

    李枭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全息沙盘前。

    他的目光注视着沙盘上,那条从大西北腹地出发,穿过新疆的茫茫戈壁,越过冰雪覆盖的帕米尔高原,一直向西延伸,穿透中亚,最终抵达中东波斯湾的粗大绿色发光线条。

    这条由数以百万吨计的特种钢材、水泥和几代工程兵的血汗构成的能源输液管,已经初具规模。

    叶清璇,将一份关于人民币跨境支付清算系统的最终运行报告放在了桌面上。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但那双透过眼镜的目光,依然像超级计算机一样精密。

    “委员长。血管已经全部切换完毕。”

    叶清璇翻开报告。

    “华夏自主研发的跨境支付清算系统,已经成功绕开了受美国控制的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结算网络。我们的系统,通过海底光缆和专属的通信卫星,直接与萨尔特王国的中央银行完成了数据对接和加密。”

    “没有了西方银行在中间赚取汇率转换的摩擦成本,也没有了美国情报机构对我们资金流向的监控和冻结威胁。”

    叶清璇指着沙盘上源源不断的绿色数据流。

    “我们卖给他们一列复兴号高铁、一排排太阳能发电板,我们的账户上就增加一笔数字。他们卖给我们原油,数字就直接划拨过去。”

    陈默站在一旁,他指着沙盘上太平洋和印度洋交界处,马六甲海峡的位置。在那里,标示着几个代表美国航母战斗群的蓝色光点。

    陈默冷笑了一声。

    “美国人还在迷信他们的航母和马六甲海峡的咽喉。他们以为控制了海峡,就能随时掐断我们的咽喉。”

    “但在今天,他们在印度洋上的那些庞大舰队,已经成了一堆在海上漂浮的昂贵摆设。他们可以封锁海路,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东的石油和天然气,顺着我们在地下几百米修筑的钢铁管道,安全地流进西京和各大重工业城市的战略储备库。”

    李枭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海权帝国的时代,是建立在对几条狭窄水道和海峡的控制上的。谁的军舰多,谁就能主宰海洋的贸易线。大英帝国是这样,现在的美国也是这样。”

    李枭放下茶杯,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凝视着广袤的亚欧大陆内部。

    那是世界岛的核心。

    “但海洋的控制是虚无的,是点和线的控制。一旦离开了舰炮的射程,他们的影响力就会大打折扣。”

    “我们的战略,从来都不是去大洋上和他们争夺那些风浪和岛礁。”

    李枭走到沙盘前,双手按在边缘。

    “当我们的昆仑盾构机,在花岗岩山体里,打出一条条防核爆级别的地下隧道;当我们的重型铁轨和超大口径钢管,像具有生命的蜘蛛网一样,覆盖在这片亚欧大陆的表面。”

    “陆权,将基于现代重工业和信息网络的全新形态,重新主宰这个世界!”

    “他们想用华尔街的金融数字和海上的航母来维持旧有秩序。那我们就用最粗暴的钢筋水泥、铁轨和管道,把整个亚洲大陆,甚至半个欧洲和非洲,焊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把能源的生产端、工业品的制造端和消费端,直接用地下管线绑定。在这个体系内,没有美元的生存空间,也没有航母的施展余地。”

    李枭的手指,在帕米尔高原那个代表着穿山甲工程的节点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不惜一切代价,忽略掉常规的经济成本核算。”

    “加快隧道的掘进速度!遇到再硬的石头,给我用新型刀头碾碎它;遇到再大的涌水,给我用液氮把整座山冻住!”

    “这条建立在雪山和戈壁之上的钢铁丝绸之路,就是我们重塑全球工业秩序的最强武器。”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

    转眼到了二零一二年。

    帕米尔高原依然被千万年不化的积雪所覆盖,狂风依然在山峰间呼啸。

    但在慕士塔格峰脚下的那个曾经满是泥泞和机器轰鸣的巨大工地,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屏息的庄严。

    王建军穿着崭新的红色防寒工装,手里拿着一个安全帽,站在隧道即将贯通的施工现场。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头发已经有些灰白,但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隧道前方的掌子面,只剩下最后不到一米的岩石层。

    “轰——隆隆!”

    伴随着昆仑-9号盾构机刀盘最后一次沉闷、缓慢而极其有力的旋转。

    前方那堵坚硬的岩壁,如同脆弱的饼干一样,轰然倒塌。

    一道来自隧道另一端、对向掘进的微弱亮光,穿透了弥漫的岩石粉尘,照射进了王建军所在的这端。

    两台巨大的盾构机,在历经了四年的艰难跋涉、克服了无数次断层和涌水后,在这片高原的地下深处,完成了毫米级别的完美对接。

    “通了!通了!!!”

    在漫天的灰尘中。从隧道的两端,涌出了无数穿着脏兮兮工装的华夏工程兵和技术人员。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安全帽,流着眼泪,在黑暗的隧道里发出了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欢呼声。几年的缺氧、寒冷、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王建军没有跟着年轻人一起欢呼。他疲惫地靠在冰冷的隧道壁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混合着石粉和机油的汗水。

    他深吸了一口从隧道另一端吹来的、带着中亚干旱气息的空气。

    在他的身后,一条直径一点五米的粗大黑色钢管,以及两条铺设在混凝土基座上的笔直钢轨,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钢铁巨龙,顺着贯通的隧道,向着远方的中亚和中东腹地延伸而去。

    这不是一条简单的隧道。

    这是无数个像他这样的建设者,在冰天雪地的生命禁区里,用柴油机的轰鸣、合金钻头的磨损,甚至是用鲜血和生命,为这个国家砸出来的命脉。有了这条路,后方的那些城市和工厂,就永远不会因为缺乏能源而在寒冬中停摆。

    而在距离这片冰原几千公里外的中东炎热沙漠中。

    萨勒曼王储正坐在一列刚刚由华夏交付、专门为沙漠高温环境进行了防沙防热改造的复兴号高铁一等座车厢里。

    列车在茫茫沙漠中修建的高架混凝土铁路上,以三百公里的时速平稳地飞驰。车厢内极其安静,冷气宜人。

    车窗外,原本荒芜的沙漠,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由华夏工程队建造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型太阳能光伏发电阵列,在烈日下闪烁着蓝色的光芒。不远处的海岸边,庞大的海水淡化厂冒着白色的水蒸气,清澈的淡水正通过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向沙漠深处的智能温室农业基地。88106 www.88106.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最新网址:www.88106.la

如果您喜欢,请点击这里把《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加入书架,方便以后阅读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最新章节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 点击这里 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