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2章 断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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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推荐各位书友阅读: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正文 第612章 断退路
(88106 www.88106.la) 五楼走廊的墙皮成片剥落。
鬼王那颗塞满人脸的脑袋,彻底挤碎了木板。
刘年站在墙角,看着走廊中间的沈宴清。
酒红色的旗袍破成了布条,皮肉翻卷,血水顺着修长的大腿往下淌。
她手里只剩两枚刻着暗纹的封魂钉。
楼下传来一阵微弱的跌落声。
最后十几个活人,顺着绑在后窗的麻绳,跌跌撞撞滚进了泥水里。
撤离通道封死了。
走廊那一头。
季无咎将三爷送上了七楼,又折返了回来。
他站在六楼拐角的阴影里,手里拎着两把连在一起的改式机枪。
“你属王八的?叫你走,你非得爬回来?”
沈宴清没回头,冷冷骂了一句。
季无咎没接话。
他身后跟着四名满脸黑灰的夜宴司干员。
每个人的怀里,都抱着几支枪身缠满红线和铜钱的短枪。
这是这几天,他们在顶楼没日没夜改出来的底牌。
“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剩下的,不打算走了!”
季无咎把一把改装后的***扔向沈宴清。
沈宴清反手接住,熟练地拉开枪栓。
黄铜弹壳退出来的声音,清脆悦耳。
“七楼准备好了?”
“好了!”季无咎抬起机枪,枪口对准那颗硕大的脑袋。
“那就干活!”
话音刚落,枪声撕裂了空气。
密集的火力网瞬间罩住了鬼王的面门。
掺了银粉和狗血的子弹,砸进那层层叠叠的人脸里。
每一发爆开,都会带起一片黑色的烂肉和凄厉的惨叫。
沈宴清像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血蝶。
脚跟发力,身子轻盈地跃起,踩着坍塌的半截楼梯,直接冲向鬼王。
鬼王咆哮着挥动水缸粗细的黑手。
带着倒刺的指甲,擦着她的头皮扫过。
几缕发丝飘落。
沈宴清甚至没眨眼。
她在半空拧转腰身,枪管直接塞进了鬼王左肩的一张人脸嘴里。
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闷响。
那张脸连同半个肩膀被炸成了碎末。
刘年看得头皮发麻。
这种打法,完全是拿命在赌。
只要慢半拍,沈宴清就会被捏成肉泥。
鬼王被激怒了。
一张张死人脸齐刷刷地张大嘴喷出黑雾。
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扭动,一拳接着一拳,狠狠砸向两侧的承重柱。
木屑横飞,砖石崩裂。
大腿粗的百年红木柱,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整座庆生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地面开始往一侧倾斜。
“它要拆楼,退!”
季无咎扯着嗓子吼道。
机枪的子弹已经打空,他干脆把烧红的枪管当成棍子,甩向鬼王。
四名干员交替掩护,边打边退。
沈宴清刚要抽身,脚下的一块碎木板突然断裂。
她的小腿陷了进去,卡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
鬼王的另一只手从黑雾里探出,一把抠住了她的脚踝。
皮肉瞬间被阴气灼烧,冒出白烟。
沈宴清闷哼一声。
她没有挣扎,而是强行弯下腰,用手里的封魂钉狠狠扎向自己的大腿。
她想把那块卡住她的肉剜下来。
刀锋还没落下。
一个人影已经扑到了她面前。
季无咎。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左手扣住巨手。
右手摸出一枚刻着符文的银元。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把银元生生按进了鬼王手指的关节缝里。
刺啦!
凄厉的鬼泣声几乎刺破耳膜。
鬼王的手猛然一缩。
季无咎趁机把沈宴清从窟窿里拽了出来。
可是已经晚了。
鬼王横扫过来的小臂,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刘年清晰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季无咎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砸飞出去。
撞断了走廊尽头的栏杆,重重摔在通往六楼的楼梯上。
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小郎君!”
沈宴清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波澜。
她扔下打空的短枪,跌跌撞撞地冲过去。
一把将季无咎从碎木堆里捞起来。
那身标志性的长衫,已经被血浸透了,胸口塌下去一大块。
“死不了……”
季无咎咳出一口血,死死抓着沈宴清的胳膊。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
“走,上楼!”
他借着沈宴清的力道站起来。
剩下的四名干员已经死在了掩护的路上,走廊里全是残缺的尸体。
楼下的承重柱还在接连断裂。
庆生楼倾斜得更厉害了,仿佛随时都会拦腰折断。
沈宴清架着季无咎,一步一个血印,拼命往上爬。
六楼已经彻底毁了。
黑雾顺着墙缝往里钻,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底下的砸墙声。
两人没有停顿,踹开最后一道铁皮门,摔进了七楼的暗室。
三爷此刻,正坐在地上堆着的几个木箱上,喘着粗气。
门刚关上,沈宴清就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颤抖着手去撕衣服的下摆。
想给季无咎包扎。
季无咎靠在另一侧的墙上。
他没有看自己胸口的致命伤,只是盯着沈宴清的脸。
那张一向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出奇的平静。
他艰难地抬起手,挡开了沈宴清撕布条的动作。
“别费劲了!”
沈宴清的手僵在半空。
刘年站在暗室的角落里,看着那个百年前的自己。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季无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沾满鲜血的黑色铜牌。
正面刻着楼阁,背面是一个古篆体的“宴”字。
夜宴司初代司长印。
他把铜牌塞进沈宴清沾满泥血的掌心。
然后,一根一根地掰过她的手指,让她握紧。
“拿好了!”
“我说过,想让你接班,这不是句客套话。”
沈宴清盯着那块铜牌,没有动。
“老娘就是个开饭店的,不会管你们那些破规矩。”
她的声音有点哑,强行挤出个笑。
“你随便,现在,你说了算!”
季无咎扯着嘴角笑了笑,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撑着身后的木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走向暗室最深处的墙壁。
在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用力一按。
墙面翻转,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窗。
风雨交加的夜空出现在眼前。
暗窗外,悬着一条极细的钢索。
钢索的另一头,连着街对面那座高耸的钟楼。
这是他们这几天,偷偷布置的最后退路。
当时,沈宴清还嘲笑他胆小,连逃命的绳子都要藏得这么深。
谁能想到,这真的成了一条阴阳路。
“带着三爷走!”
季无咎转过身,背靠着暗窗。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这里搞砸了,夜宴司却不能砸,以后你还有的忙呢!”
沈宴清没说话。
她只是坐在地上,默默地看着他。
修长的玉手把玩着那块黑色的铜牌。
三爷茫然地看着那根绳索,又看了看沈宴清,眼神里满是退意。
楼下的撞击声越来越近。
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震颤,隐隐能听到鬼王那诡异的笑声。
死神已经走到了门外。
“还不走?”
季无咎皱起眉头,强撑出的平静开始破裂。
“这他娘的是命令,你接了牌子,就得听我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拽沈宴清。
却因为脱力,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险些栽倒。
沈宴清没有躲。
她任由季无咎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她站了起来。
慢慢地走到暗窗前。
冷风夹杂着雨丝,打在她的脸上。
她低头看了看那条在风中摇晃的钢索。
又回头,看了看季无咎。
这个男人,平时吊儿郎当。
吃个饭还要挑肥拣瘦,喝茶嫌不够烫。
现在,却要用自己的命,给她垫一条活路。
刘年在一旁看着。
却非常明白他的想法。
季无咎不是不怕死。
他只是怕她死。
这份感情,藏得太深,深到只有在生死关头才敢露出一点底色。
“快滚!”
季无咎咬着牙,一把将三爷抄了起来,推到窗口。
然后,拉住沈宴清,想把她也推出暗窗。
可是,推不动。
沈宴清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极冷,冷得像冰块,却又固执得像一块铁。
季无咎愣住了。
他看见沈宴清笑了。
那笑容,就像她平日里在柜台后数钱时一样,风情万种,又带着几分狡黠。
“小郎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副舍生取义的模样特别英俊?”
沈宴清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季无咎的手。
她从腿侧的刀鞘里,拔出了那把防身的短刀。
季无咎脸色骤变。
“你要干什么?”
沈宴清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手起刀落。
铮!
刀锋在季无咎和三爷惊讶的目光下,狠狠劈在紧绷的钢索上。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钢索应声而断,像一条死蛇般坠入无边的黑暗。
退路,彻底断了!
“你!小沈,你这是干嘛!”
三爷直接怒了,就想夺她的刀。
沈宴清没躲,任凭三爷把刀抢了过去。
季无咎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满腔的决绝和绝望,在这个瞬间被彻底击碎。
“呵!疯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红了眼眶,哑着嗓子吼道。
“都他妈疯了!”
三爷一把将刀扔在了地上,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沈宴清笑盈盈地往季无咎身前凑了几步。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
动作很慢,也很温柔。
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疯?”
沈宴清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她标志性的废话文学味道。
“这世上疯的人有许多,有的时候是我,有的时候是你,但现在这个时候,大概是我们俩。”
门外,传来木板碎裂的巨响。
鬼王已经踏上了七楼的走廊,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墙灰簌簌直落。
沈宴清收回手。
她没有看门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季无咎的眼睛。
那双眼里不见半分恐惧,只剩一片沉静。
“小郎君,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她拢了拢破烂的旗袍,语气轻巧得像在说一句玩笑。
“我的酒楼,我不退!”88106 www.88106.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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