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岁数大的人心思都多

(88106 www.88106.la)    奥赖恩想得很明白。

    消息传出去，如果有人顺着摸过来，跑到法国看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到底在不在，他们会看到一个雷古勒斯。

    视察防护魔法修复，和当地雇员打交道，进出走正常渠道，一切都是真的。

    远远看一眼确认人在不在，看得到，凑近了打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不能白看。

    在关键位置布下手段，谁来了，什麽时候来的，用了什麽办法探查，谁撞上来谁现形。

    食死徒也好，别的什麽人也好，但凡对雷古勒斯的行踪有超出正常范围的兴趣，他都会知道是谁。

    还有那些蠢货，替人出头还觉得自己挺机灵的。

    敌人要防，蠢货也要标记，以後打交道，谁可以当刀子使，谁连当刀子的资格都没有，心里就有了数。

    至於斯拉格霍恩那边，信递到他手上，说还是不说，随他。

    如果不说，那很好，说明这位老教授选择站在雷古勒斯这边，至少在这件事上是。

    如果说了，也没差，说出去的是假的，追着假消息跑到法国去的人，身份和意图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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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选都行，无论哪条路，他都有收获。

    一个请假条，一个假目的地，一个假雷古勒斯，同一件事，掩护，验证，陷阱，标记。

    每一处细节都在他脑子里排好了，位置，事件，理由，一个完美的说辞包装成一个完美的诱饵。

    至於斯拉格霍恩本人能不能看出这封信的底，他不在意。

    看得出，说明愿意配合，看不出，说明演技够好。

    怎麽都不亏。

    奥赖恩把信收好，起身准备去书房。

    克利切又来了，银盘上又一封信，这回走到沃尔布加那边，举得和刚才一样高，声音比刚才还抖。

    「女主人，小少爷给您的信。」

    沃尔布加的手停在半空，和刚才一样顿住了，但这次没掩饰，也没来得及掩饰。

    她擡起头，嘴巴微微张开，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整个人一下子亮起来了。

    直接伸手拿起来，拆封蜡的动作急了点，抽出里面的羊皮纸，展开来看。

    问候的话，天气暖了，湖面上冰化了，变形术课上被麦格教授表扬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又塞蜜饯菠萝了，南瓜汁喝腻了，母亲注意身体。

    没什麽实质内容。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看了很久。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化开了，眉心的纹路抚平了，嘴角的线条软下来，眼眶微微泛红，灰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把信折好，小心翼翼的，放回信封里，搁在桌边，又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奥赖恩站在餐桌旁看着她，没走过去，也没出声。

    妻子变了很多，儿子也注意到了，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

    母子俩的事，不需要他掺和。

    他把椅子推回去，转身往书房走。

    周五早晨，霍格沃茨。

    奥赖恩的回信前一天晚上就到了，信上写得清楚。

    法国南部，普罗旺斯，布莱克家葡萄园，防护魔法遭入侵，陈年藤木魔力受损，需要继承人到场处理。

    口径明确，细节充分，全是安排，没一句解释，但雷古勒斯看懂了。

    他看完了信，把它烧掉了。

    父亲的心思周全得很，每一个细节都有用意，假目的地，假行程，假的他在法国正常出入。

    岁数大的人心思就是多，不过好用。

    早餐後，他直接去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地下一层走廊尽头，雷古勒斯敲了敲门。

    「进来进来！」

    里面传来斯拉格霍恩圆润的嗓音，带着早晨特有的好心情。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一股复杂的气味扑上来，比猫头鹰屋棚还冲，但不难闻。

    菠萝蜜饯的甜腻，魔药材料柜里各种乾燥草药混在一起的木质香，还有壁炉里烧着的苹果木。

    教授正窝在他那张丝绒大扶手椅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盘蜜饯，墙上挂着一排照片，里面的人都在微笑着挥手。

    墙角的收藏品在架子上闪着光，银器和水晶瓶之间穿插着几张签名照，壁炉边的小圆桌上搁着半瓶蜂蜜酒和几碟点心。

    斯拉格霍恩正往一块蜜饯菠萝上撒糖霜，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圆脸上堆着笑。

    「啊，雷古勒斯，来得正好，坐，」小老头手指捏着一块菠萝乾在那儿晃：「尝尝这批新到的，甜度比上一批高了两个档次，味道太棒了！」

    雷古勒斯坐下，礼貌但坚定地拒绝：「不了，谢谢教授，刚吃完早饭。」

    「早饭是早饭，甜点是甜点，两个胃。」

    斯拉格霍恩眨眨眼，把菠萝乾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睛，满脸享受，然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拿手绢擦了擦手指，双手交叉叠在肚子上，拿好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雷古勒斯一遍0

    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得意：「米勒娃前两天问我，你的魔药课论文交了没有。」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

    麦格教授居然问到斯拉格霍恩这里来了？

    她是觉得他会专门写魔药课的论文而故意不写变形术的？就因为他是斯莱特林？

    怎麽可能？

    要不写，当然是全都不写。

    雷古勒斯摆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如果不是实在做不出，甚至想伸手挠挠脸：「教授...」

    「放心放心，」斯拉格霍恩擡起手往下按了按，笑容更深了，满脸的老谋深算：「我可不会当着米勒娃的面说你已经交了。」

    说完又捏起一块蜜饯，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来。

    雷古勒斯松了口气，语气感激：「谢谢教授。」

    又闲聊了两句，雷古勒斯直接说：「教授，我来是请假的，家里有些事务需要处理，父亲应该写了信。」

    斯拉格霍恩的表情没什麽变化，哦了一声，伸手从桌上一摞文件旁边拿起一封信。

    信封已经拆开了，奥赖恩的火漆印还残留在封口上。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信，轻轻晃了晃，语气随意：「奥赖恩的信我收到了，法国那边的事」

    又晃了晃，把後半截话晃没了，圆脸上笑呵呵的表情纹丝不动。

    纯血家族的继承人请假处理家族事务，在斯莱特林再正常不过了。

    每学期都有几个孩子请假出去跑家族产业，或者参加什麽仪式，毕竟产业上的急事不会专挑假期来。

    一般的小巫师总会再大些，起码五年级以後才轮得到，家族事务涉及产业和对外交涉，太小的孩子镇不住场面，去了也是添乱。

    但雷古勒斯·布莱克嘛，这孩子当然不一般。

    才二年级就能跟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正面交手还把莱斯特兰奇庄园烧成了废墟，汤姆亲自到场都没把他怎麽样。

    鼻涕虫俱乐部经营了几十年，见过的天才小巫师不下二三十个，能让他真正在意的两只手数得过来，雷古勒斯排在第一只手里。

    这种学生请什麽假都正常。

    但奥赖恩·布莱克的这封信，写得太周全了。

    具体到葡萄园的位置，防护魔法被入侵的细节，几批葡萄藤被污染的程度，为什麽必须继承人亲自到场。

    正常的请假信不会写成这样，家族事务，请假数日，最多加个地点，完了。

    奥赖恩把什麽都准备好了，详细到拿到这封信的人只需要照着说。

    活了这麽多年，经手过的阴谋和秘密比掌握的魔药配方还多。

    这封信的意思，他看得明白。

    雷古勒斯不会去法国，奥赖恩写这些，是给外人看的。

    如果有人问，他可以照着信上说，现成的答案，一个词都不用自己编，也不用辜负任何人的信任。

    如果没人问，这就只是一封请假条。

    当然，他也可以不说。

    没人知道信上写了什麽，他只是一个霍格沃茨的老教授，学生的家事他怎麽会知道？

    说也行，不说也行，这个分寸让他舒服。

    奥赖恩很聪明，这封信写成这样，递了一个请求过来，配不配合，由他自己决定。

    他喜欢这个位置，什麽责任都不用担，什麽风险都不用冒，主动权在手里，进退都在他。

    做了，是人情，将来什麽时候用得着了，随时可以提。

    不做，也不得罪，本来就不是他份内的事。

    至於到底说不说，要看来问的人是谁，什麽时候来，用什麽态度问。

    这些细节里全是信息，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关系网，靠的就是这些细节。

    布莱克家的招牌摆在那儿，谁都不能小瞧。

    但他是斯拉格霍恩家族的族长，斯莱特林的院长，霍格沃茨魔药学教授。

    奥赖恩的人情当然有用，也就是有用而已。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坐在对面的孩子。

    雷古勒斯·布莱克。

    十三岁就已经走在了大多数成年巫师前面的孩子，天赋惊人，心思缜密，进退有度。

    贝拉在他面前翻了船，那些个高年级的小食死徒在蛇院里提到他的名字都不敢太大声。

    更难得的是，这孩子对他一直恭恭敬敬的，进了办公室知道怎麽说话，出了办公室知道怎麽做人。

    最难得的是，这孩子对他有信任，汤姆的事都跟他说了，连阿不思都未必知道。

    这才是值得投资的对象。

    布莱克家的人情只是锦上添花，雷古勒斯的未来才是真金白银。

    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从抽屉里拿出假条，捏起羽毛笔，签了名字。

    字迹圆润流畅，收笔时还带了个小勾，盖了院长印，吹乾墨迹，递过去。

    「法国三月还冷，」他语气随意，带着关切：「多带件袍子。」

    雷古勒斯接过假条，微微欠身：「谢谢教授。」

    斯拉格霍恩摆了摆手：「去吧，别耽误上课。」

    雷古勒斯转身出了门。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