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超感咒与信息超载

(88106 www.88106.la)    课桌那头，诺克斯不知什麽时候挪了地方。

    它从桌上跳下来，绕了半个教室，慢慢踱到窗边，离雷古勒斯没几步远，蹲下了。

    深蓝色的眼睛盯着窗外，月亮从云里钻出来，地上铺了块光斑，盯着看了片刻，突然伸出前爪扑了一下。

    光斑当然没扑着，爪子在地板上拍出一声轻响。

    它歪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扑了一下，还是空的，索性不按了。

    尾巴绕着身体收拢，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月光在它毛尖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银灰。

    它没再冲雷古勒斯哈气了，让猫浑身难受的东西没了，这个人类好像也没那麽讨厌了。

    这才肯踱到窗边来，跟他离得近了些。

    雷古勒斯瞥了眼脚边的猫，没搭理它。

    「恒定铁甲咒先到这儿，」他重新靠回窗台：「回去慢慢磨，今晚还有个东西，跟它正相反。」莉莉竖起耳朵。

    「打波特那场，你自己说的，知道怎麽把他往你要的方向引，可他速度太快，逼得你执行不完。」莉莉点头，这正是她最别扭的地方。

    「快和准是好东西，该练还得练，手再快些，咒语再准些，这都练得出来。

    但快总有个头，也总会有人比你更快，那时候，你这套打法就不灵了。」

    莉莉歪了歪头。

    雷古勒斯继续说：「所以得在别处补一手，你打架靠脑子，缺的是知道得更早。

    对手要动了，咒语要来了，能早那麽一瞬间知道，你那套打法就接得上。」

    莉莉的眼睛慢慢睁大：「还有这种东西？」

    「有，」雷古勒斯点头：「跟恒定铁甲咒不一样，那个是魔力操控，得磨好几年，这个是一道咒语，学会了当场就能用。」

    「当场就能用？」莉莉整个人凑过来，红头发都跟着晃：「什麽咒？雷古勒斯教授，教我！」雷古勒斯嘴角扬起来一点，直接说：「超感咒，SensusAltus。」

    「它管你的感官，」他继续说：「人身上这些，眼睛，耳朵，鼻子，皮肤，对应视觉，听觉，嗅觉，触觉。

    平时所有从环境里接收的信息，你只用上一小部分，剩下的全漏过去了。

    超感咒把这些感官打开，放大，同时让你的脑子在那一小段时间里处理得更快。」

    莉莉听得入神。

    「空气流动的方向，对手肌肉发力的前兆，咒语射出前杖尖魔力的聚集，声音和光线里细得你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的细节一

    超感咒一开，这些东西全放大了，提前送到你脑子里，落到实战上就是，对手要干什麽，你能早那麽一瞬间知道。」

    莉莉的呼吸都快了点，这正好是她缺的那块。

    「听着挺好，」雷古勒斯话锋又是一转：「但它有限制，不增加咒语威力，也不让你出手更快，就只让你早知道那麽一点。」

    「早知道一点就够了。」莉莉脱口而出，眼睛发亮。

    「对你够，」他肯定地点了下头，语气认真：「换个莽的，知道得再早也没用，脑子跟不上，你不一样，脑子好使，跟得上。」

    莉莉被这话说得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刚翘起来又赶紧压住。

    「还有代价，」雷古勒斯接着说：「持续很短，感官全开，脑子高速运转，极耗精神。

    刚开始用会懵，一下子太多信息涌进来，脑子来不及筛，全堆在里面，反倒更乱。」

    莉莉眉头皱起来：「那怎麽办？」

    「这跟恒定铁甲咒一个道理，学会只是开始，能用它到什麽程度，看你自己。」

    他补了一句：「也不光打架用得上，以後进了危险的地方，黑灯瞎火，墙要塌不塌，暗处有没有东西，开一下超感咒，比什麽都看不见强。」

    莉莉用力点头，把这些记下。

    「发音，Sensus AItus，前一个重音在开头，SEN，後一个在中间，AL，SEN-sus AL-tus，低声念，不用喊。」

    雷古勒斯擡起魔杖，杖尖虚点自己眉心：「杖尖先点这里，往里，对着接收感官的地方，然後」杖尖向外划开一道短弧：「划开，把感官铺出去，就这两下。」

    他把魔杖放下来：「试试。」

    莉莉把魔杖举到眉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Sensus Altus.」

    杖尖没什麽动静。

    她皱了下眉，又试，手势对了，发音的重音偏了。

    第三回，重音对上了，手腕划弧的幅度太大。

    「弧小一点，」雷古勒斯看着，耐心纠正：「往里点的时候沉一沉，别飘。」

    第四回，杖尖点眉心，沉了沉，低声念，向外划开一道短弧，成了。

    莉莉整个人僵了一下，世界涌进来了。

    月光不再是一片银白，云层薄的地方亮，厚的地方暗，明暗一层一层铺在地板上，清清楚楚。她头一回看清月光原来是有颜色的，靠窗那片偏冷，泛青白，往屋里去渐渐转暖，落在旧课桌上泛着暗黄。

    能看到每一道光束从窗户到地板的路径，能看到光束里翻涌的细尘，成千上万颗，每一颗都在她眼里单独飘着。

    墙缝里的灰，地板上的划痕，远处那排歪歪斜斜的旧桌椅，平时糊成一团的东西，这会儿一件一件从暗处浮出来，边缘都是清晰的。

    窗外的夜风分出了好几股，有的擦着窗框，有的钻过门缝，分得出哪些是风擦过石墙表面的摩擦声，哪些是窗帘被吹动时的布帛抖动。

    诺克斯在窗边动了一下，尾巴尖扫过地面，那一声轻响在她耳朵里，像有人拿丝绸从耳廓上拂过去。雷古勒斯的袍子被风带起一个小角，布料摩擦的慈窣声近在耳边。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旧木头的味道，有窗台上石砖被月光晒了一晚上之後吐出来的乾燥矿物的味道，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间教室有气味。

    整个世界被拉近了，所有的声音，光，气流，气味，同一时间挤进她的感官，清晰得不真实。她不知道该往哪看，该听哪个声音，所有东西都在争抢她的注意力，分不出主次，理不出头绪。眼前一阵发花，脑子嗡地一下，胀得难受，身子晃了晃，伸手撑住了旁边的课桌。

    「第一次都这样，信息太多。」

    雷古勒斯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在她耳朵里层层叠叠，有空气传播的，有墙壁反射的，还有他胸腔共鸣的那一层低音。

    「这就是第一关，脑子还不会筛，撑住，别急着关。」

    莉莉用力眨了两下眼，咬着牙，撑着桌子，慢慢喘。

    原来这个世界，这麽吵，这麽满，平时全漏过去了。

    超感咒还在持续，涌进来的东西还在增加，可她慢慢分出了一点神。

    先把雷古勒斯的声音抓住，别的往後压一压，压不太住，但比刚才强些。

    她深呼吸，集中精神，那些信息开始从混乱慢慢变得有层次。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慢慢降下来，窗外的风声从一团模糊的噪音变成一层一层可辨的薄片。然後是雷古勒斯的呼吸声，平稳，悠长。

    「好多东西。」她喘着气，声音发虚。

    「第一次开，咒语本身还弱，也不熟练，」雷古勒斯声音带着点笑意：「这麽点强度送进来的信息已经把你冲懵了。

    等你练熟了，咒语更强了，送进来的更多，更细，到那时候还能稳稳挑出有用的，才算练出来了。」他看着她的脸色：「年龄也帮忙，等再大些，精神稳固，意志坚定，能接收的东西就多，眼下还小，能用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莉莉撑着桌子慢慢站直，不过十几秒，额角已经沁出汗，胸口起伏。

    她还在撑，咬着牙又坚持了几秒，然後收掉魔力，咒语散了。

    月光重新成了一片银白，风声远了，气味消失，诺克斯的尾巴声也听不见了。

    世界一下从过度清晰弹回原样，暗了不少，也慢了不少。

    莉莉长长出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累。」

    她喘着气，擡手抹了一下额头，鬓角已经湿了。

    等喘匀了气，直起腰，脸上还带着红晕，但眼睛亮得不行。

    雷古勒斯收了魔杖，走过来：「今晚两样东西，一个慢的，得磨几年，一个快的，当场能用，但上限还得自己练。」

    莉莉的绿眼睛弯起来，那股认真劲底下透着不服输：「行，我都要了，恒定铁甲咒我一年练出模样来，超感咒我练到能撑住。」

    雷古勒斯看着她这副小模样，竖了下大拇指：「真棒。」

    窗外月亮已经从云层後面完全挣出来了，光线比刚才更亮。

    莉莉出了一身汗，脸蛋红扑扑的，鬓角的碎发湿了贴在脸上。

    雷古勒斯转身把那扇开着的窗推上，夜风关在了外头，教室里静下来。

    两人歇了会儿，等汗消下去。

    时间快十点了。

    莉莉从墙角衣架上取下自己的校袍披上，雷古勒斯也披上了袍子，金红和银绿先後从衣架上取下来。诺克斯正蹲在莉莉脚边，尾巴卷着她的脚踝，深蓝色的眼睛安静地仰望着她。

    莉莉弯腰把猫抱起来，诺克斯在她怀里蜷成一团，下巴搁在她手背上，呼出一口小小的热气。低头在猫脑袋上蹭了一下，擡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笑。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

    莉莉转过身来，怀里抱着猫，红头发在月光底下散着，脸上还有刚消汗之後的光泽。

    嘴角弯着，眼里映着窗外的月亮。

    「晚安，雷古勒斯教授。」莉莉朝他弯了弯眼睛。

    「晚安，莉莉同学。」雷古勒斯擡手挥了挥。

    她笑了一下，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去，走廊里很快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诺克斯从她怀里探出脑袋，深蓝色的眼睛越过她的肩膀，看了雷古勒斯一眼，又收回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