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张家往事 第546章 虎狼之词

(88106 www.88106.la)    船一路歇歇停停，出门在外张泠月向来不会亏了自己，也不会亏了身边人。船夫跟着几人吃住全包，每日靠岸便寻当地最好的馆子，晚上泊在码头便宿在船上，舱里铺了厚褥子，挂了纱帐，连蚊虫都熏得干干净净。

    那船夫起初还拘谨，过了两日便放开了，跟齐铁嘴在船头喝酒划拳，如此过了好几日，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临走前船夫还很贴心地告诉他们，湘西这地方邪性得很，到处都是土匪流氓，连道观和寺庙都被土匪占了去。天黑之前一定要进城找个安全的住处，不要轻易相信本地人说的话，也不要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谢过对方的好意，一行人上了岸。

    呼吸着新鲜空气，张泠月只想说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泠月，咱们要先进城安顿吗？”齐铁嘴揣着手左顾右盼，打量着码头上的光景。

    如果不是踏上这片土地，他还真快忘了自己是跟着佛爷来干累活的。

    这一路上吃香的喝辣的，住得舒坦睡得安稳，连路都没怎么走，比他在长沙城里蹲着还自在。

    “没什么可安顿的，你知道目的地，带路吧。”张泠月道。

    “直……直接走？”齐铁嘴咋咋唬唬地问道。

    “怎么了？”张泠月一歪脑袋，不解其意。

    湘西山高谷深，越往深处走路越窄越陡，经过深山险径时，马和骡子都不好走，最后不都还是要步行。

    与其进了城再折返，不如直接抄近道进山，省得走冤枉路。

    齐铁嘴捏着袖口扭扭捏捏，半天才道：“路程太远，咱们光靠两条腿可要走到猴年马月，不如去租些马匹和骡子？”

    “你确定我们能带回来还吗？”张泠月反问。

    齐铁嘴语塞。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他们进山办事，办完事还不知从哪条路出来，总不能牵着牲口满山乱转。

    没关系，他买下来总可以吧！

    张泠月最后还是将信将疑地信了齐铁嘴，跟着张隆泽在码头附近找地方租代步工具。

    没想到这里不仅有马和骡子，连小毛驴都有，一头头拴在江边的柳树下，嚼着草料，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张隆泽挑了三头性子温驯的骡子，付了钱，将行李往鞍上一搭。三人一人一头骡子，继续上路，沿途避开了大路和驿站，直奔深山而去。

    进山以后，密林灌丛里传来啼鸣，画眉鸟的叫声清亮婉转，在山谷间荡来荡去。

    说实话，要不是时机不对，张泠月差点以为自己是跟着他们来户外徒步了。

    空气里混着松脂与野花的气味，清冽得沁人肺腑。

    越往深处走，路越窄，树越密，连骡子都走得慢了，时不时停下来啃两口路边的青草。

    天色将黑未黑，张泠月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儿，一只画眉鸟从密林深处扑棱棱地飞出来，落在她肩头，歪着小脑袋看她。

    张泠月偏过头，对着那鸟又吹了两声短哨，鸟儿的黑豆眼转了转，啾啾地叫了一串。

    她点点头，那鸟便振翅飞起，在前方引路。

    齐铁嘴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难道狗五之所以能讨泠月喜欢，就是因为他会驯养小动物？

    该死的狗五，心机竟然如此深沉。

    在长沙时他还当吴老狗养狗之余顺便养点爬虫飞鸟只是职业习惯，如今看来，那家伙分明是摸准了泠月的软肋，拿那些毛茸茸的东西博她欢心。

    齐铁嘴暗暗咬牙，觉得自己输得冤枉，他要是早知道这招管用，便是连夜去逮几只野猫来养着也愿意。

    画眉鸟引着他们穿过一片密林，趟过一条浅溪，最后停在一处山坳里。

    坳中有一间破败的小木屋，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风一吹便吱呀作响。

    看着眼前有些漏风的小黑屋，张泠月双手叉腰站在门前当监工，指挥着三人去把它收拾干净，顺便再给她做三菜一汤。

    她现在是钮钴禄·黑心资本家，是地主，是奴隶主，是青天大姥奶。

    所有人，接受她的压迫吧，桀桀桀——

    张隆泽和张起灵相视一眼，一个默默转身出去打猎，一个带着齐铁嘴去收拾木屋。

    张泠月心中张狂大笑着，忽然听到周围的山雀斑鸠叽叽咕咕叫喳喳的。

    一只山雀说山里有个奇怪的人类，住在一个破道观里，整天就在山里徘徊，从不下山。

    张泠月心中一动，破道观，难道山里的道士？

    难怪他们这一路上来都没有遇到土匪，原来这片山头是那道士的地盘。

    正琢磨着，一阵窸窣声将她的思路拉了回来。

    张起灵猎了两只野鸡回来，手上还有不少野菜和一些树枝。

    张泠月凑过去看，是没见过的野菜。

    “哥哥，这些能吃吗？”张泠月好奇地问。

    “能。”张隆泽将她拉到收拾干净的地方坐下，又开始捣鼓他们的晚餐。

    张起灵那边也削好了木棍，生了火，将野菜串在细枝上，架在火边慢慢地烤。

    一人杀鸡一人削木棍生火，齐铁嘴给她捶背按肩，张泠月吃着花生米，好不惬意。

    齐铁嘴忽然鬼头鬼脑地凑近，在张泠月耳边小声问：“泠月，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怎么了？”

    “咱们这一路上是不是太顺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更别说土匪了。”齐铁嘴想想有些后怕，小心翼翼道，“上次我和佛爷他们来这边可没少遇到拦路的，这次竟然这么顺利。”

    张泠月不可置信，想见鬼那还不简单吗，随时满足你啊。

    她摩挲着下巴认真道：“我去抓一只给你？你喜欢哪种死法的。”

    “不不不……”齐铁嘴连连摆手退后，他可没有那个福气，也没有这个癖好。

    被齐铁嘴这么一说，张泠月又想起那群鸟儿叽叽喳喳的聊天内容，结合自己在路上偶尔看见一闪而过的痕迹，心中渐渐有了数。

    她站起来把齐铁嘴拉到角落里，齐铁嘴羞红了脸，踌躇着跟她走，心想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他还没准备好呢。

    给自己做了一路心理建设，齐铁嘴双眼一闭心一横，有两个张家人在，泠月总不能不对他负责吧。

    张泠月：O.O?

    干嘛呢这副样子，她又不吃人。

    “我说……”张泠月秉持着人文关怀准备开口。

    “泠月你别说了，我、我愿意！！！”齐铁嘴把心一横，嗓门比方才喊得还大。

    ？

    你愿意就愿意，一副要没了清白的样子给谁看呢。

    “你愿意就行。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说完，拽着齐铁嘴的袖子飞快跑了。

    “？？？”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齐铁嘴猛地睁开双眼在风中凌乱，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张泠月跑远了，四周漆黑一片，张泠月手上拿着的手电筒就是此刻唯一的光源。

    齐铁嘴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泠…泠月，我们出来这么远会不会有点危险？”

    “不会吧，除了我之外还有更危险的存在吗？”

    什么虎狼之词？！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