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雪山那些年那些事儿 张起灵屠村

(88106 www.88106.la)    甬道之外，张起灵靠着冰冷的石壁坐着，满身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断龙石落下之后，他不停拍打巨石，嗓子喊得沙哑，到最后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静静坐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隔绝生死的黑色石壁。

    一道淡淡的黑影缓缓从地面游走到他的脚边，轻轻蹭了蹭他的鞋面。

    张起灵垂眸看去，眼底猛地一动。

    那是阿童的影子，没有凝聚出熟悉的身形，仅仅只是一道安静的黑影。

    【幸幸。】

    阿童的声音轻轻飘进他的脑海里，虚弱又疲惫：【哥哥赢了，旱魃被我吃掉了，可是我伤得很重，要睡很久很久，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出来见你了。】

    张起灵怔怔地望着脚边那道微微晃动的影子，心口骤然一紧。

    他太了解阿童了，它一定是伤得极重，才不愿显出身形。

    “你伤得很重。”

    张起灵的声音沙哑，指尖微微蜷缩，想要弯腰触碰地上的黑影，又怕自己一碰，这缕影子就会消散：“要多久？”

    【不知道，很久很久，好好照顾自己。】

    黑影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抬手摸了摸他的手背，话音落下，那道淡淡的黑影一动，悄无声息地融入张起灵脚下原本的影子之中，彻底安静下去，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周遭重新归于寂静。

    张起灵站在空荡荡的墓道之中，久久没有动作，风声从墓道深处吹过来，带着残留的淡淡尸臭味。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极冷的寒意。

    那个村子里的人，都应该去死。

    张起灵胸腔的戾气与杀意沉沉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可他尚且重伤未愈，周身伤口撕裂剧痛，贸然翻山赶路，只会让伤势彻底恶化，反倒没了报仇的能力。

    想到这儿，他压下心底滔天杀意，扶着冰冷潮湿的石壁，一寸寸缓缓起身。

    单薄的身形微微踉跄，却依旧稳得坚定，他一步步走出幽暗阴森的古墓，避开丛生的荆棘与崎岖山路，寻得山林深处一处隐蔽避风的天然山洞。

    山洞干燥静谧，隔绝了外界风声与人迹。

    他靠着石壁坐下，从容不迫地清理身上纵横交错的深浅伤口，他一一用山泉清洗，简单包扎固位，全程面无表情，哪怕剧痛钻心，也未曾皱过一次眉。

    几日之后，身上的伤稍微稳住，他伸手握住斜挎在后背的黑金古刀，冰凉的刀身贴在掌心，一股肃杀之气顺着刀身蔓延上来。

    报仇之时，已至。

    张起灵认准方向，一步一步朝着那座山村走去。

    山村里的村民，早已经认定被他们送入古墓的外来青年早已葬身旱魃之口，所有人依旧过着往日的日子。

    家家户户炊烟升起，孩童在村口追逐嬉闹，大人坐在门口闲谈，没有人料到，那个本该死在地底古墓里的人，已经提着刀，来到了村子外面。

    夕阳斜斜落在山村的屋顶上，一派祥和，谁都没有看见山林路口，一道清瘦孤寂的身影静静立在树影之间，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张起灵缓缓抽出黑金古刀，冷冽的刀光划破黄昏。

    他踏入村子。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村口玩耍的孩童，看见浑身带着手握长刀的陌生青年，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转身朝家里面跑。

    村子里的人听见哭声，纷纷从屋中走出来，当看见站在门口的张起灵的时候，一张张淳朴憨厚的面孔瞬间僵住，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慌乱与心虚。

    “你……你怎么还活着？！”

    有人失声喊了出来，这句话一出，所有伪装全部撕破。

    张起灵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面前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不需要再多问，这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就已经印证了他全部猜想。

    他们清清楚楚知道古墓里面有什么，清清楚楚知道送他进去是一条死路。

    黑金古刀向前一横。

    没有人求饶能够打动他，阿童重伤沉睡，全都是拜眼前这一村子人所赐。

    惨叫声接连在山村之中响起，黑金古刀来去之间，血光点点，村民手中的农具柴刀根本挡不住黑金古刀的刀锋。

    他们平日里只是普通山民，哪里见过这般杀伐，四散奔逃，哭喊着躲进房屋、柴房、地窖，可全都一一被张起灵寻到。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动作干脆利落，一刀一个，哪怕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都被他活活摔死了。

    稚童无罪，可生在罪孽满盈的村落，长在全员恶毒的故土，受全村庇佑的罪孽安稳，便再无无辜可言。

    襁褓婴孩，他日长大，也只会延续祖辈的阴毒自私，承袭这山村代代害人的卑劣本性。

    罪孽生根，无可姑息。

    漫天哭喊渐渐微弱，此起彼伏的哀嚎逐一熄灭。

    有人慌不择路冲向院门，有人狼狈逃窜躲进柴房，有人死死捂住孩童的嘴蜷缩在炕角，有人跪地磕头痛哭求饶，有人嘶吼着辩解推脱、妄图撇清罪责。

    “不是我！我没让人去送死！”

    “是村长的主意！我们都是被逼的！”

    “饶命！求求你饶了我们一家！”

    张起灵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半分动容。

    被逼的？附和的？不知情的？

    这场献祭，全村人人都知情，人人都默许，没有人是无辜的。

    默许即为共谋，知情便是同罪。

    夜色慢慢笼罩山野，村子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待到最后一声哀嚎消散，整座山村彻底归于死寂，遍地鲜血顺着土屋的门槛流到院子里，血腥味在晚风之中弥漫开来。

    张起灵提着还沾着血迹的黑金古刀，独自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微微垂眸，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影子。

    影子安安静静铺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阿童还在睡。

    “幸幸帮你报仇了。”

    张起灵低声对着脚下的影子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晚风能够听见。

    他把黑金古刀收回到刀鞘之中，从村民的房子里拿走了一些钱财和食物，不再停留，踉跄着独自离开这座满是尸骸的村庄，一步步走入茫茫山林。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