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市井玄厨(1-200章) 第0530章 黄片姜深夜买醉 巴刀鱼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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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 www.88106.la) 深夜十一点半,城中村的大排档陆续收摊,只有巴刀鱼的“有间厨房”还亮着灯。不是在做生意,是黄片姜坐在店里喝酒。
准确地说,是黄片姜坐在店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半盘已经凉透的糖醋里脊,以及七个空啤酒瓶。他正在开第八瓶,用筷子当起子,“啵”的一声,瓶盖飞出去,精准地砸中了墙上贴的那张“玄厨协会四级考核通知”。通知是三个月前贴的,已经蒙了一层油垢,边角被苍蝇屎点缀得颇有艺术感,瓶盖正好钉在“玄”字中间那个点上。
“好准头。”巴刀鱼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一把正在滴水的锅铲。他身上系着那条祖传的围裙——据说从他太爷爷那辈就开始用了,布料洗得发白,上面绣着一行快看不清的字:“宁可食无肉,不可菜无魂。”他太爷爷绣上去的,结果被他爷爷嗤之以鼻,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放屁,没肉吃个锤子。”后来被他爸又补了一句:“吃肉不长肉,白吃。”三代人的笔迹挤在一起,像一个跨越百年的弹幕现场。
“准头个屁,”黄片姜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泡沫顺着他的山羊胡子往下淌,滴在桌面上他也不擦,“我瞄的是你那个‘玄厨之光’的锦旗。打偏了。”
巴刀鱼看了一眼锦旗。那是上个月城中村居委会送的,感谢他用玄力食材治好了王大爷的三十年老寒腿,锦旗上“玄厨之光”四个字绣得歪歪扭扭,“之”字的点还绣反了。现在那面锦旗上多了七八个瓶盖印子,全是黄片姜最近几天砸的。巴刀鱼心想,这人怕不是跟锦旗有仇。
“黄老师,”巴刀鱼把锅铲放下,擦了擦手,坐到黄片姜对面,“你今晚是第几天了?”
“什么第几天?”
“连续来我店里喝酒不结账的天数。”巴刀鱼掰着手指头数,“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四天了。你欠的酒钱已经够我交一个月房租了。”
黄片姜打了个酒嗝,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巴刀鱼。那双眼睛平时是淡金色的,这是玄厨修炼到一定境界才会出现的特征,据说能看到食材中流动的玄力。但现在这双眼睛浑浊得像隔夜的骨头汤,里面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他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拍在桌上。U盘是那种最便宜的金士顿,外壳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绑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颗干瘪的花椒。
“这个,抵一个月酒钱。”
巴刀鱼拿起U盘翻来覆去看了看:“里面装的什么?苍老师全集?我跟你讲,现在都看在线了,谁还用U盘——”
“你太爷爷的玄力食谱。三十二道。”黄片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菜市场的排骨降了五毛钱。
巴刀鱼的手僵住了。花生米从他另一只手的筷子里掉下来,在桌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被蹲在角落里打盹的娃娃鱼一口叼走。娃娃鱼其实不是真的鱼,是个十四岁的少女,因为觉醒了远古血脉,能在水中呼吸、跟鱼类交流,所以被酸菜汤起了这个外号。她嚼着花生,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别抢……这条鲤鱼是我的……”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她身上裹着巴刀鱼的备用围裙当毯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你说什么?”巴刀鱼的声音都变了调,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太爷爷的玄力食谱。三十二道。”黄片姜又重复了一遍,还贴心地补充,“就是你围裙上那个‘宁可食无肉不可菜无魂’的老头写的。他要是知道你把围裙穿成了这副德行,估计能从坟里爬出来拿锅铲抽你。”
巴刀鱼握着U盘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太爷爷巴德海,玄厨协会初代成员,被称为“灶王爷转世”的传说级人物,据说能把一道普通的蛋炒饭做出让人吃了灵魂出窍的效果——物理意义上的出窍,吃完能看到自己的后脑勺那种。太爷爷去世的时候,巴刀鱼还没出生,但他从小是听太爷爷的故事长大的。他爸说,太爷爷临终前留了一句话:“食谱给有缘人,不给孬种。”然后眼一闭,腿一蹬,走得很安详,也很不负责任。毕竟他没说清楚什么叫“有缘人”,什么叫“孬种”,食谱藏在哪,找谁要。巴家三代人找了几十年,连食谱的封面都没摸着。现在黄片姜随手掏出一个U盘,说这就是那玩意儿。
这感觉就像你找了半辈子的宝藏,结果发现被人拿去垫桌脚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巴刀鱼的声音压得很低。
黄片姜没有回答。他又开了一瓶啤酒,这次没有用筷子,直接用牙齿咬开瓶盖。啤酒的泡沫涌出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瓶口,袖子本来就脏,擦完更脏。他灌了一口,盯着墙上的菜单发呆。菜单是巴刀鱼手写的,粉笔字,第一行是“巴氏蛋炒饭——十八块”,第二行是“加蛋——二十一块”,第三行是“加蛋加火腿——二十五块”,第四行是“加蛋加火腿加玄力灌注——四十五块(会员价)”。第五行原本写的是“黄老师专属套餐——免费”,后来被巴刀鱼擦掉了,改成“概不赊账”。但黄片姜每天都假装没看见,照样吃喝,照样不给钱。
“巴刀鱼,”黄片姜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你有没有做过一道菜——做的时候觉得完美,做完之后却发现,少了点什么?”
巴刀鱼想了想:“有。上周给李婶做的酸菜鱼,她觉得太辣了。”
“不是那种少。”黄片姜摇头。他的山羊胡子随着摇头的动作左右摆动,像个微型的扫帚。“是另一种少。你明明放了所有的料,火候也对,玄力也贯通了,但菜里就是没有‘魂’。你懂吗?魂。”
巴刀鱼沉默了。
他懂。他太懂了。
这个问题从他觉醒“厨道玄力”那天起就一直在困扰他。他能用玄力激发食材的潜能,能做出口感近乎完美的菜,能让食客吃了之后身体发热、经络通畅、甚至当场突破玄力瓶颈。但他总觉得自己的菜里少了点什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像一首歌,音符都对,节奏也对,就是没有感情。他把这事儿跟酸菜汤说过,酸菜汤的回答是:“你想多了,先把我这个月的工资结了。”酸菜汤是个实在人,实在到每个月的工资都必须当天结算,晚一天他就把店里的啤酒喝光。
“你知道你太爷爷的蛋炒饭,为什么能让人灵魂出窍吗?”黄片姜把啤酒瓶重重地墩在桌上。
巴刀鱼摇头。
“因为他炒的不是饭。”黄片姜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左胸口,“他炒的是这里。他把自己的魂炒进去了。每一粒米都裹着他的喜怒哀乐,每一口下去,你吃的不是饭,是一个人的一辈子。高兴的时候炒出来的饭是甜的,失意的时候炒出来的饭是苦的,想你太奶奶的时候炒出来的饭又甜又苦——那味道,吃过的人一辈子都忘不掉。”
店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不是跳闸,是娃娃鱼醒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蓝光,那是远古血脉激活时的特征。她歪着头看着黄片姜,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黄老师,你吃过?”
“吃过。”黄片姜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四十年前,在昆仑山的玄厨试炼上。那道蛋炒饭让我突破了困了十年的瓶颈。你太爷爷端上来的盘子是空的——他把饭炒没了。但我们每个人都闻到了味道,也吃饱了。他说,这叫‘无中生有’,厨道的最高境界。”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也是那一年,食魇教第一次出现。他们的教主打上门来,说你太爷爷的菜扰乱了人间和玄界的平衡——吃了他的菜的人,灵魂太干净了,干净到不愿意再吃普通的食物。食魇教就靠普通食物里的怨气活,人都去吃灵魂炒饭了,他们吃什么?”
黄片姜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像是透过那块廉价的塑料壳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昆仑山的雪,远到四十年前的那场恶战,远到某些永远回不来的人。
巴刀鱼没有催他。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催。人说话就像熬汤,火候到了,味道自然会出来;火候不到,你掀锅盖只会把香气放跑。
酸菜汤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酸菜汤不叫酸菜汤,酸菜汤是他的外号。他本名孙德胜,是个膀大腰圆的东北汉子,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两百三十斤,往厨房一站,灶台都显得小了。他之所以叫“酸菜汤”,是因为他的玄厨天赋属性是“酸”——能通过发酵类食材激发玄力,最拿手的就是一锅酸菜炖白肉。据说他炖的酸菜,酸中带鲜,能让人喝了之后三天不知愁滋味。但这个能力有个副作用:他本人的脾气也越来越酸,动不动就怼天怼地怼空气。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肩膀上扛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还在蠕动。
“让让让——”酸菜汤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袋子里的东西发出一声闷哼,听起来像是人的声音。
巴刀鱼站起来:“你扛的什么?”
酸菜汤擦了擦额头的汗,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看了一眼——空的——失望地放下,然后踢了踢编织袋:“你自己看。”
巴刀鱼打开编织袋,里面蜷缩着一个人。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衬衫,领口有一圈可疑的黄色污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半干的鼻血。他的眼睛紧紧闭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送货的……别打我……”
“谁?”巴刀鱼问。
“解迎宾。”酸菜汤拿起那颗被娃娃鱼舔过的花生米,毫不犹豫地扔进嘴里嚼了起来——他这个人不讲究,娃娃鱼的口水他从小吃到大,早就免疫了。“城东那个黑心食材商的手下,专门负责往餐馆里塞变质食材的。我盯了他三天了,今晚在码头交货的时候让我堵住了。”
酸菜汤顿了顿,补了一句:“食材是‘怨气豆芽’。用死人坟头的土种的,吃了他家豆芽的人,会在梦里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已经有三家餐馆中招了,食客吃完回家做噩梦,一个比一个邪门。最严重的一个,连做了七天噩梦,梦到自己变成了豆芽,被一根一根从土里拔出来。”
巴刀鱼的脸色变了。
怨气豆芽。这个词在他的玄厨教材上出现过——还是第一页,红字标注,三个感叹号。教材上写着:“以负面情绪培植的变异食材,属食魇教惯用手段,可污染食客灵魂,为教团收集负面情绪提供温床。严禁培育!严禁贩卖!严禁食用!违者吊销玄厨资格!”教材的编者还在“严禁”两个字上画了个骷髅头,生怕有人不当回事。
“又是食魇教。”娃娃鱼已经完全清醒了,她蹲在编织袋旁边,用一根筷子戳了戳解迎宾的脸,解迎宾发出一声含糊的惨叫。娃娃鱼撇了撇嘴,“这人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老大说过这票干完就跑路’,什么‘别杀我我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哦等等,他说谎,他娘五年前就死了,那八十岁是他编的。”
娃娃鱼的读心能力源自她的远古血脉,能感知情绪碎片,尤其是恐惧、贪婪这种强烈的情绪。用她自己的话说,“你们的脑子对我来说就是没关弹幕的直播间”,有时候信息量大到让她头疼。所以晚上睡觉前酸菜汤不敢跟她吵架,怕被她听到自己心里的小九九——比如上个月偷偷把她的巧克力吃光了然后嫁祸给隔壁的猫。
“审。”巴刀鱼只说了一个字。
黄片姜忽然站起来。他的动作有点晃,毕竟喝了八瓶啤酒,但他眼神里的浑浊在这一刻散去了不少,露出底下那层淡淡的金。他走到解迎宾面前,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住解迎宾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睁开眼。”
解迎宾不肯睁。
黄片姜也不急。他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就是刚才开啤酒瓶盖那根——在解迎宾的眉心轻轻一点。筷子尖端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那是玄厨的“探味术”,专门用来检测食材中的玄力杂质。但用在人身上,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解迎宾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抽气声。
“你给他看了什么?”巴刀鱼好奇。
“他这辈子吃过的所有坏掉的食材。”黄片姜打了个哈欠,“变质的猪肉、注水的牛肉、硫磺熏过的银耳、福尔马林泡过的毛肚、还有他自己种的怨气豆芽——他吃了一口,去年吃的,想尝尝效果。结果做了三天噩梦,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买了份保险。”
“然后就继续卖了?”酸菜汤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酸菜坛子被打翻的怒气。
“人性嘛。”黄片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明知是屎,自己吃了一口觉得恶心,转头就卖给隔壁桌。还觉得自己挺聪明。”他把筷子扔回桌上,转身往门口走,“审出什么来告诉我一声。我去睡觉了。”
“黄老师,”巴刀鱼叫住他,“食谱的事——”
“U盘密码是你太爷爷的忌日。”黄片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谢我,谢你太爷爷。当年他留食谱的时候指定了给你——但要看你能不能过‘那关’。什么关他没说,你们巴家的人说话都喜欢留一半,跟连载小说似的,让人等几十年等不到结局。”
巴刀鱼握着U盘,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认识我太爷爷的?你看起来也没那么老啊——四十年前你就参加玄厨试炼了?”
黄片姜的脚步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他继续往外走,声音从门外的夜风里飘进来,被吹得支离破碎。
“问得好。等你把三十二道菜都学会了,我就告诉你。”
门关上了。店里的灯闪了两下,恢复了正常的亮度。娃娃鱼重新缩回椅子上,裹着围裙继续睡觉,嘴里嘟囔着“这次轮到吃我的鱼了”。酸菜汤蹲在解迎宾旁边,像一座肉山堵住了他所有逃跑路线,手里不知从哪摸出来一碟酱油,蘸着花生米吃。巴刀鱼把U盘插进收银台后面那台老掉牙的电脑上,屏幕亮起来,弹出一个密码框。
他输入太爷爷的忌日。六位数,农历,二月十六。
屏幕一闪,弹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给巴家的小王八蛋”。
巴刀鱼:“……”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是三十二个文档,按编号排列,从“第一道:蛋炒饭”到“第三十二道:镇界宴”。第一道菜的名字很普通,但巴刀鱼点开之后,看到第一行字,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那行字是这样写的——
“想做这道菜,先把你脑子里所有关于蛋炒饭的规矩都忘掉。没有规矩,只有人。人对了,菜就对。”
巴刀鱼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墙上那面被瓶盖砸得坑坑洼洼的“玄厨之光”锦旗,看向角落里熟睡的娃娃鱼,看向正在审问解迎宾的酸菜汤,看向黄片姜消失的方向。
后厨的灶台上,一锅高汤正在小火慢炖,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是他从下午就开始熬的,骨头已经炖得酥烂,骨髓融进了汤里,汤汁白得像牛奶。他忽然觉得,自己离“魂”这个字,好像近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但这一点点,比过去三个月的埋头苦练都有用。
巴刀鱼关掉电脑,系好围裙,走进了厨房。围裙上他太爷爷写的那行字,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辨。
“宁可食无肉,不可菜无魂。”
案板上,三颗鸡蛋、一碗隔夜米饭、一碟葱花,已经备好了。
他觉得今天应该炒一盘蛋炒饭。不是为了客人,不是为了修炼,只是想炒。想尝尝,如果把心放进锅里,炒出来的饭会是什么味道。
与此同时,城东废弃码头的集装箱里,一群人正在开会。他们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几点暗红色的光在闪烁——那是烟头,燃烧时会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的甜香。其中一个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
“解迎宾失联了。豆芽的事肯定兜不住。黄片姜那个叛徒已经跟巴家后人搅到一起了,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另一个声音接话:“不急。巴家那小子还嫩着呢,连‘魂’是什么都没搞明白。等他搞明白了,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玄厨协会了。”说话的人把烟头摁灭在面前的桌子上,桌上摊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间不起眼的小餐馆,门口挂着“有间厨房”的招牌,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后厨里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人,正在颠锅炒饭,锅里翻腾的金色光芒穿透了照片的相纸,像一团正在孕育的太阳。
“通知教主,计划可以提前了。”
话音刚落,集装箱里的灯忽然全亮了。不是因为有人按了开关——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炸裂,玻璃渣子雨点般落下。黑暗中响起一个所有人都没听过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像刚从冰箱里取出的手术刀。
“提前?问过我没有。”
黑暗中的暗红烟头齐刷刷熄灭。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一个声音,从集装箱最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酒意,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你们聊,我就听听。”88106 www.88106.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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