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472章 月华落尽腐土时
最新网址:www.88106.la
88106推荐各位书友阅读: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第一卷:默认 第472章 月华落尽腐土时
(88106 www.88106.la) 谭行与薛怀在战场中央分开,各朝一方。
薛怀带着残存的两名王卫统领纵身跃入最近的一处集团军阵地,接管了溃散边缘的第三集团军左翼防线;
而谭行则裹着一身尚未散尽的苍白烈焰,朝着巡游序列战阵的中央大旗方向疾掠而去。
脚下腐土在灭法之力灼烧下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暗绿色的邪能残余像枯叶被秋风卷扫,在谭行身周翻卷着退散。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沿途数头试图拦截的腐壤异族还没看清他的轮廓,便已被身周翻涌的苍白火浪灼成焦炭。
半柱香之后,他看到了巡游序列的猩红旗帜。
五万多名巡游精锐在腐壤荒原中部铺成一道宽逾数里的赤红锋线,如同一把被反复锻打淬火的刀刃,正在寸寸碾碎前方翻涌的腐壤异族军阵。
苏轮斩龙之刃上的寒光在锋线最前方炸成一圈圈的银色涟漪,每一刀落下都有三五头腐壤异族被拦腰斩断,暗绿色的污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完颜拈花则如同一道无声的鬼影在锋线侧翼穿梭,铉月刀划过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腐壤刺客颈侧时,干净利落得像在割稻。
辛羿与石玉杰分居锋线中后两端,一个以贯日神眼穿透层层邪能雾霭,为前方指引最薄弱的突破口;
一个在后压阵,将那些从地底钻出的漏网之鱼一个接一个钉回土里。
谭行奔至阵前的瞬间,苏轮第一个察觉到了。
斩龙之刃横斩逼退面前三头腐壤巨兽后,苏轮猛地偏头,目光越过层层翻涌的暗绿雾霭,落在那个正从侧翼破开战场疾掠而来的猩红身影上。
"谭狗!"
苏轮猛地吼了一嗓子,斩龙之刃回手往肩头一架,满脸绿血笑得咧开嘴:
"你他妈终来了!"
完颜拈花从侧翼无声掠回,铉月刀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刀尖朝谭行方向微微一点,面色依旧冷厉,但眼底那层压着的凝重散了三分:
"解决了?"
谭行在阵前一丈处站定,血浮屠往身侧地面轻轻一顿,苍白烈焰沿着刃身一收一放,将脚边蠕动着的残存邪能烧成白烟。他说话的语气很平:
"哈兰斯和狄兰迪被我宰了。乌都尔被薛大哥带的两个统领联手斩了。三尊全灭,溃壤的领域之力已经崩了。"
阵中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沉闷的欢呼声。
五万巡游精锐同时发力,真元与气血如沸水般翻涌向前,将锋线又往前压了百丈。
暗绿色的腐壤异族阵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缩、剥落、崩解。
苏轮兴奋得一刀横削,将面前三头扑上来的腐壤异族斩成六段:
"妈的,两个祭祀都让你给宰了?老子还在纳闷怎么那些诡异诅咒忽然全消了!"
谭行没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苍白的灭法之力沿着脊椎向上攀升,在双目之中亮起两点灼白。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巡游序列锋线的最前方,猩红战甲上翻涌的苍白烈焰在暗绿色的战场上格外刺目。
"苏轮左翼,拈花右翼,辛羿居中策应,石玉杰后阵压住。巡游序列变阵,以我为箭头,凿穿。"
他声音不大,裹着真元送入每一个巡游战士耳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要再留手,腐壤异族的上层指挥链已经崩了,剩下的只是一盘散沙。"
"凿穿!"
五万多道声音同时炸开,真元与气血骤然拔高,猩红锋线在下一瞬猛地收窄,从宽逾数里的横面骤然压缩成一道两里宽的锥形箭头,谭行立在箭头最尖端,身后五人呈锋矢阵型依次排开,再往后是层层叠叠的巡游精锐。
苍白的灭法之火在谭行周身翻涌而出,像一条白焰铺成的道路,沿着箭头直直向前延伸。
谭行抬脚,踩下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迈出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加速,血浮屠横拖在身侧,苍白的刀芒在刃口上凝聚如实质,拖出一道灼白的轨迹,像一柄被烧红的铁犁划开腐壤。
他冲入腐壤异族阵线的那一刻,第一个接触的异族甚至没来得及张开嘴,苍白刀芒已从它的左肩划到右胯,整个躯体像被烧穿纸页一样分为两截。
第二个,第三个。
谭行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减速。血浮屠在他手中翻飞如一条白焰巨蟒,每一刀劈出都有数头腐壤异族被斩开、焚化、蒸发。那些暗绿色的邪能护罩在苍白烈焰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溃,火光沿着刃口划过之处烧出一道焦黑的残痕。
他身后,苏轮斩龙之刃瘟疫绿光大盛,一刀将左侧合围上来的腐壤异族劈得人仰马翻,杀到兴起仰头大笑。
完颜拈花铉月刀无声游走于右侧,刀锋过处血线横飞,没有一头异族能突破到他身前三尺。
辛羿贯日神眼中金光连闪,将前方那些试图积攒邪能释放远程诅咒的异族一个接一个标出来,身后的巡游精锐在石玉杰的调度下集火清理。
五万多人,阵形不散,一步不乱。
猩红箭头从腐壤异族阵线的中部硬生生凿了进去。
一开始那些异族还在嘶吼、扑击、试图用数量填平这道溃口,可当它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邪能诅咒在那道苍白的火线上毫无作用、近身搏杀又扛不住巡游精锐的碾压时,阵脚便如雪崩般不可遏制地垮塌了。
暗绿色的阵线从被凿穿的那一点开始向两侧龟裂,大片的腐壤异族尖叫着后退、溃散、被追上、被斩倒,暗绿色的污血在腐壤上汇成一条条粘稠的溪流。
谭行冲在最前,一路斩落无数簇拥的腐壤异族,战甲上暗绿色的血迹被灭法之火蒸发成缕缕白烟,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功夫都没有。
两侧的景象如飞掠般的影像不断后退,那些异族军阵如今像剥落的泥墙一般成片成片倾颓。
他凿穿了第三道阵线时,前方骤然开阔。
腐壤荒原核心区域已经在望,那片常年笼罩在暗绿邪能雾霭中的区域此刻雾霭稀薄了大半,露出下方黑褐色的龟裂大地。
远处,那道暗绿色的邪能光柱还在与赤金刀芒互相撕扯,在苍穹上炸开一圈又一圈的环形冲击波纹。
苏轮一马当先从他身侧探出半个身子,斩龙之刃指向远方那片开阔地:
"妈的,前面就是天王交战的核心区了!"
谭行的血浮屠斜指向天,灭法之力沿着刀身猛然暴涨,苍白火光如狼烟般冲天而起:
"推进!碾碎所有残余!"
五万巡游精锐轰然应诺,猩红箭头没有任何停顿,直直朝腐壤荒原核心区碾了过去。
与此同时,薛怀已经带着两名王卫统领接管了第三集团军左翼,他迅速重整了因三祭祀权柄侵蚀而阵脚微乱的防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溃散的腐壤异族残部围杀殆尽。
另一侧,第四集团军的右翼在另一名赶到的王卫统领指挥下,已经完成了对一伙试图逃向腐壤深处的异族残军的包抄合围。
百万人族大军如同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在腐壤荒原上铺展、合拢、绞杀,将原本还算齐整的腐壤异族防线撕扯成碎片,再一块一块碾成粉末。
远处天穹之上,溃壤邪神的怒吼越发低沉、越发嘶哑,暗绿色的邪能光柱在三大天王的联手碾压下不断收缩、溃散。
朱麟的凶虎刀每一记劈落都掀起赤金刀芒的海啸,霸拳天王的重拳如陨石坠地,感应天王的神光从虚空中不断射出,像一支支无形的箭矢精准地凿入溃壤本体的权柄核心。
溃壤邪神的庞大身躯在三大天王的围攻下踉跄后退,身上腐烂的淤泥层层剥落,再生速度已经远远追不上崩解的速率。
祂的咆哮中终于浸入了某种不可遏制的惊恐。
四面八方的战场,祂所有的子嗣、所有的祭祀、所有的邪能节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人类大军逐个拔除、焚毁、清扫。
那些曾经蔓延千里的腐化领域如今只剩下祂脚下最后一片方圆数里的残土。
而三大天王的攻击一浪高过一浪,没有丝毫疲态。
溃壤邪神在朱麟那记横贯天际的赤金刀芒劈落时,终于意识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祂要死了。
直到现在,祂期待的支援依旧没有出现。
那些和祂签下万变契约的四大邪神,竟然真的敢违背万变之主的权柄,没有前来支援。
什么腐烂神国,什么不可战胜,什么永生不灭,在人类这三尊天王的碾压下,全部都只是可笑的虚妄。
溃壤邪神那张腐烂到几乎坍塌的脸上,第一次涌出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而腐壤荒原上,谭行已经带着巡游序列碾进了核心区域边缘。
他在奔跑中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远处天穹上那道正在被赤金刀芒与暗绿邪能反复撕扯的光柱,嘴角扯了一下。
他知道,溃壤邪神的末日,就在眼前了。
就在谭行带着巡游序列碾入核心区边缘时,头顶天穹骤然变了颜色。
那道暗绿色的邪能光柱在三大天王接连不断的碾压下已经缩至不足百丈粗细,像一条被反复折断脊骨的巨蟒,每一次挣扎都带着垂死的痉挛。
溃壤邪神庞大到几乎遮蔽半面天幕的身躯上,腐烂的淤泥层层剥落,露出下方焦黑干裂的类骨结构,暗绿色的脓血沿着裂缝不断渗出,又被赤金刀芒的高温蒸发成腥臭的雾。
谭行脚下不停,血浮屠横斩竖劈清理着残存扑上来的腐壤异族,可他大半注意力已经锁在了天穹那场决战上。
灭法之力在他双目中微微流转,将远处战场每一帧变化收入眼底。
溃壤邪神踉跄后退三步,腐烂之躯不断重生。
祂那张腐烂到近乎坍塌的脸扭曲成某种难以名状的表情,脓绿色的巨瞳中翻涌着恐惧、暴怒和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狰狞。
"全知之神……"
溃壤的声音沙哑如沙砾碾过朽木:
"你骗我……"
祂猛地回头,朝漆黑之地深处发出一声裹挟着腐烂权柄的咆哮,声浪横贯千里荒原,震得空气中残余的邪能雾霭层层炸裂:
"疫潮!欢虐!欲魔!极乐!你们竟敢背弃契约——"
回应祂的只有腐壤荒原上厮杀震天的回音,以及契约空间死一般的沉默。
溃壤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那颤抖从祂庞大的根系状下肢一路攀升到肩头再到头颅,暗绿色的邪能光柱在祂周身寸寸崩裂,像一座撑了太久的堤坝终于从内里碎裂。
祂要逃了。
感应天王,眸中神光闪烁,敏锐地捕捉到了溃壤那双巨瞳深处一闪而过的退意,那是濒死之物在绝境中最后的求生本能。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天穹之上,朱麟的声音已经炸响。
"想逃?"
朱麟悬立于半空,凶虎刀横亘身前,浑身浴着赤金光芒,战甲上被腐能灼出的焦痕密布如蛛网,可那张脸上的笑容却比刀锋更凌厉。
他嘴角猛地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双目之中金光暴涨如两轮烈日:
"老子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你以为老子真拦不住你?老子就在等你逃!"
话音未落,朱麟左手骤然探入虚空。
五指张开。
月光。
朱麟那张狰狞的面容在月色映照下生出一种近乎神性的肃杀,左手五指猛地攥紧——天穹之上,那轮被腐朽邪能遮蔽了不知多少年的月亮,骤然从层层暗绿雾霭中挣脱而出。
月华如瀑,倾泻而下。
亿万缕银白光线在坠落过程中急速凝聚、编织、交错,像被无数无形的织梭穿引,在半空中铺成一张覆盖方圆百里的巨网。
月华之网每一根丝线都泛着清冷到极致的银光,沿着特定的轨迹交错穿插,层层叠叠地朝溃壤邪神的身躯包裹过去。
"月光权柄。"
感应天王看着月光笼罩的身影,低声呢喃,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笃定:
"成了。"
溃壤邪神的身躯骤然僵住。
月华之网已经覆上了祂庞大的躯体。
那些银白丝线一触到祂体表的暗绿邪能,便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像烧红的铁丝扎入腐肉。
丝线收紧、勒入、盘绕,从脚踝到腰腹再到肩颈,将祂层层叠叠地裹成一个被银白月光束缚的巨茧。
溃壤发出震天的嘶吼,暗绿邪能在祂体表猛烈翻涌,试图将那些月华丝线灼断、腐蚀、挣脱。
可月光囚笼的每一根丝线在被邪能侵蚀的瞬间都会从本体源源不断汲取月华补充,层层交织的纹路相互支撑,崩断一根便有十根补上。
溃壤越是挣扎,丝线勒得越紧,银白光痕在祂腐烂的躯体表面越印越深,像烙铁烙入骨肉深处。
"不——"
溃壤的嘶吼变了调,脓绿的巨瞳中恐惧如潮水般涌满:
"朱麟!你杀不了我!纳垢赐福的赐福...."
"赐福?"
朱麟冷笑,凶虎刀归入腰侧刀鞘,双臂张开悬立于月华之中:
"今天我就告诉你,原初四神的赐福在人类面前算不了什么东西。"
他偏头朝侧下方看了一眼。
感应天王悬立于半空另一侧,一身洁白战袍被战场罡风扯得猎猎翻卷,双目之中银白神光翻涌。
他与朱麟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随即闭目。
下一个呼吸,感应天王猛地睁眼。
两束银白神光从祂双目之中暴射而出,如两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光矢,横贯千丈虚空,不偏不倚地钉入了溃壤邪神被月华囚笼层层束缚的胸腔深处。
那两束神光穿透腐肉、泥层和邪能护罩,直直楔入了溃壤的核心——权柄神格。
溃壤的咆哮在一瞬间拔高到刺穿耳膜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在月光囚笼中疯狂扭动,暗绿色的脓血从神格被刺穿处喷涌而出,像一口被凿穿的地泉。
祂的权柄根源在神光贯入的瞬间开始寸寸崩裂,那些遍布腐壤荒原的邪能脉络一条接一条地断裂、枯萎、消散。
"崩了……"
辛羿的声音从谭行身后传来,贯日神眼中金光剧烈翻涌,他死死盯着天穹:
"溃壤的权柄根基全崩了!神格裂了!"
谭行一刀劈落面前最后一头挡路的腐壤异族,血浮屠横立于身前,抬头望向天穹。
溃壤邪神的巨瞳中恐惧已经吞没了所有愤怒。
祂知道,权柄根基崩裂意味着什么——
祂与腐壤荒原数千年的同化即将终结,那些曾经被祂浸润、掌控、化为己用的大地脉络正在一条条脱离祂的感知,像无数根细丝同时被斩断,每一根断丝都带走祂一分力量,一分生机。
“疫潮!欢虐!欲魔!极乐!”
溃壤的最后一声咆哮裹着浓稠的绝望和怨恨,在月光囚笼中炸开,震得方圆百里的残存腐土都在微微颤抖:
"你们全都会死!全都会像吾一样——人类会吞噬你们全部——"
溃壤的声音戛然而止。
霸拳天王。
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溃壤邪神正上方百丈之处。
没有花哨的蓄势,没有炫目的灵光前奏,他只是一步踏出虚空,右拳在踏出的瞬间缓缓握紧,然后向下锤落。
这一拳看上去甚至有些慢。
慢到谭行在地面都能看清霸拳天王指节收紧时每一道肌腱的牵拉,慢到那些残存的腐壤异族甚至有机会抬头仰望那道从天而降的拳影。
可下一瞬,慢到极致的一拳坠入了溃壤的胸腔。
谭行只觉得脚下大地猛地一沉。
然后是一声闷响。
那响声不像爆炸,不像劈砍,更像是某种实心重物沉入深水的闷钝回音。
声音不大,甚至被战场上厮杀震天的嘈杂掩盖了大半,可声音散开之后,天地之间骤然陷入一种诡异至极的寂静。
溃壤邪神的庞大身躯僵在原地。
祂胸腔正中,那道被感应天王神光钉穿的位置,此刻被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覆盖。
凹陷周围没有任何裂纹、没有任何崩碎、没有任何余波扩散,干净利落得像有人用一个精密的凿子在朽木上开了一个孔。
然后那个凹陷向内塌陷。
溃壤邪神体内残余的暗绿邪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朝那个凹陷处疯狂坍缩、挤压、崩塌。
祂庞大的身躯从胸腔开始向内收拢、折叠、干瘪,像一张被抽去骨架的皮囊缓缓塌陷,暗绿色的脓血从千万道微不可察的裂缝中渗出来,可还没来得及滴落,便被那向内坍缩的力量拽了回去。
溃壤张开嘴,想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可声音只到喉咙便被掐断——神格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碎成齑粉,碎成那些暗绿色的邪能再也无法凝聚成形的残渣。
那颗在腐壤荒原深处跳动、蠕动、贪婪吞噬了千年生机与血肉的腐烂神格,在霸拳天王这一锤之下崩解成一片无声散落的绿色光点。
那些光点被月光囚笼的银白丝线轻轻一触,便如朝露遇晨光般蒸发殆尽,一丝一毫都没能残留。
溃壤邪神那具正在向内坍缩的庞大身躯,在最后一丝暗绿邪能消散的瞬间,僵住了。
然后轰然碎散。
月华囚笼松开最后一缕丝线的同时,溃壤邪神早已残破的躯壳化作漫天白灰色的尘末,被荒原上的腥风一卷,翻卷着散入天穹与腐土之间,再无半点痕迹。
那一刻,整个腐壤荒原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变化。
脚下的大地深处,那层盘踞了数百年的腐朽、粘腻、令人作呕的邪能触感,正在以肉眼可觉的速度褪去。
暗绿色的雾霭像被抽去了根源的幻影,一层层稀薄、散开、蒸发。
那些曾经被邪能浸润得寸草不生的龟裂土地,在溃壤神格崩碎的同时,裂痕深处竟渗出丝丝水汽。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银白月华铺满整片荒原,给焦黑的腐土镀上一层清冷的寒光。
谭行站在原地,血浮屠低垂,抬头望着天穹中那片正在消散的白灰色尘末,半晌没有说话。
腐壤荒原上空,银白月华缓缓流淌,空气中最后几缕暗绿色邪能正在消散。
谭行握着血浮屠的手微微松开又攥紧,准备低头对身后的苏轮下令继续清剿腐壤异族。
就在这时,他脚边的碎土轻轻颤动了一下。
谭行低头,目光落在脚下那片被月光镀成银白的焦裂地面上。
裂痕深处,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绿色光芒正在蠕动,像某种蛰伏已久的虫卵被温热唤醒。
然后第二点,第三点。
方圆百丈之内,那些刚刚被月华净化过的腐土裂隙中,无数暗绿色的光点同时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暗夜中的磷火,从每一道裂缝深处涌出来,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溃壤邪神消散的白灰还在半空中翻卷,那些暗绿光点便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如同一场倒流的雨,逆着夜风朝天穹某一点疯狂凝聚。
谭行的瞳孔骤缩。
"……祂没死。"
完颜拈花的声音从侧翼传来,冷厉的声线第一次压不住颤意。
他铉月刀已经出鞘三寸,刀身映出那些翻涌的暗绿光芒,映出一张血色褪尽的脸。
苏轮斩龙之刃横架在身前,瘟疫绿光暴涨,嘶声道:
"什么玩意儿?!神格都碎了!还没死?"
天穹之上,碎得干干净净的神格,此刻却在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凝聚。
那些从腐土深处涌出的暗绿光点交织缠绕,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虚空中重新编织、汇流、成形。
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寸寸凝实,腐烂的淤泥沿着某种古老的法则从虚无中析出,层层堆叠,覆上那些刚刚成型的骨架。
三息。
从第一点暗绿光芒亮起,到一道腐烂的身躯重新矗立于月光之下,只用了三个呼吸。
溃壤邪神再度降临。
祂的身躯比之前小了一圈,腐烂的程度却更深更恐怖,焦黑的类骨结构几乎完全暴露在外,只有薄薄一层还在滴落脓液的腐肉勉强覆着。
那张坍塌的脸上,脓绿色的巨瞳重新亮起,浑浊的光泽中翻涌着疯狂与濒死的亢奋。
"纳垢慈父的赐福...腐烂....与重生...."
溃壤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邪能嘶鸣的杂音,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更重。
祂缓缓抬起那只刚刚凝聚成形的巨掌,五指张开,掌心翻涌着暗绿色的重生邪能:
"吾的权柄……是万物归腐,亦是腐中新生……你们以为碾碎了吾的神格……就能杀吾?"
祂猛地攥紧五指,暗绿色的重生之力在掌心炸裂,如一道倒灌的天瀑将残缺的躯壳一寸寸修补、重塑。
那些裂开焦黑骨缝中迅速滋生出新的腐肉,层层叠叠包裹上去,虽然比之前的躯体更加扭曲、更加畸形,但的的确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整起来。
苏轮骂了一声:"操!这东西他妈打不死的?"
谭行没说话。
血浮屠横立于身前,灭法之力在刀身上翻涌如潮,他死死盯着天穹上那道正在重生的身影,心脏狂跳,但脚下纹丝未动。
天穹之上,朱麟悬立月华之中。
那张满是血污与焦痕的脸上,在溃壤重生的瞬间,嘴角扯开狰狞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和满眼翻涌的精光。
双目之中赤金光芒暴涨,像两团被点燃的野火在眼眶中燎原。
"哈哈哈哈——"
朱麟的笑声炸裂开,裹着真元横贯整片荒原,震得脚下残存的腐土都在微微发抖。
他笑得不加遮掩,笑得满脸凶悍,笑得像终于看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没有犹豫,没有后退,没有给溃壤任何喘息的时间——
身形一闪。
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溃壤邪神那双正在凝聚重生之力的巨瞳猛地一缩。
祂感觉到了一股暴烈的气血波动,以远超祂当前恢复速度的极限,从正上方笔直地压下来。
朱麟出现在溃壤胸膛正前方一丈处。
他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整条手臂裹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赤金气血,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锥,朝着溃壤胸腔正中那片刚刚重新凝聚的腐肉插了下去。
溃壤发出震天嘶吼,暗绿邪能如垂死巨蟒般朝胸前疯狂回卷,层层叠叠试图阻断那只插入胸腔的赤金手臂。
邪能撞上朱麟手臂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焦灼声,如铁水泼入腐水,暗绿色的雾霭翻涌炸裂又被赤金气血强行灼穿,一层、两层、三层,所有防御在那只裹着炽烈精血与月华的手掌面前薄如蝉翼。
朱麟的整条手臂没入溃壤胸腔深处。
五指猛地张开,然后攥紧。
血肉、邪能、重生之力、腐烂的淤泥——所有这一切在朱麟掌中翻搅、挤压、碎裂。
他筋肉绷紧如弓弦,像在满池浊泥中死死钳住一根沉底的锈钉,然后往外拔。
溃壤的嘶吼在一瞬间拔高到刺穿耳膜的程度。
祂庞大的身躯在月光囚笼的残影中疯狂扭动,腐烂的藕状触肢炸裂般从脊背弹出又抽搐着枯萎,暗绿色的脓血如暴雨从胸口的破洞中喷涌而出,浇了朱麟满头满脸,每一滴都在他赤金战甲上蚀出嘶嘶的白烟。
可他没松手。
"找到了。"
声音从溃壤胸腔深处闷闷传出来,带着牙齿咬碎血沫的粗粝,却压着一种笃定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朱麟五指猛地收紧。
然后往外一扯。
神格被生生拽出胸腔。
比之前小了一圈,比之前暗淡了不知多少倍,像一颗被反复碾碎又勉强拼合的琉璃珠,暗绿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微弱、更挣扎。
神格外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重生之力丝线,每一根都如蛆虫般蠕动着试图将破碎的神格重新缝合回溃壤的躯壳,可朱麟的手握得太紧了。
溃壤胸腔处留下一个贯穿的窟窿,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从窟窿边缘不断滴落。
祂那双脓绿色巨瞳中的光芒在神格被拽出的瞬间便急速黯淡,可祂仍旧死死盯着朱麟掌中那颗跳动的暗绿光团,腐烂的嘴唇翕动着,挤出破碎嘶哑的声音:
"你……为何能使用月之痕的权柄,你的月光分身不是还在南域…"
朱麟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掌中那颗还在挣扎跳动的暗绿光团。
他笑了一声,声音粗粝如砂石碾过铁板:
"关你鸟事!"
下一瞬,朱麟右手猛然攥紧。
月华如瀑,从他悬立的天穹倾灌而下,亿万缕银白光线沿着他手臂的经脉轰然灌入神格内部,像滚烫的铁水注入一颗脆弱的内核。
溃壤的神格在月华灌入的瞬间炸出漫天暗绿光屑,那些重生的丝线一根接一根断裂、枯萎、消散,发出万千条蚕丝同时崩断的细密脆响,在寂静下来的天穹中清晰可闻。
溃壤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
祂试图张嘴说什么,可喉管里只挤出半截破碎的气音。
那些曾经在权柄深处缠绕了千年的腐烂与重生之力,此刻在月华的灼烧下寸寸崩解,像一场被从天而降的洪水剿灭的燎原大火,连灰烬都被冲散殆尽。
祂瞳孔深处最后一点脓绿色的光芒,在朱麟掌中神格炸裂的同时,彻底熄灭了。
那张腐烂坍塌的脸上,凝固着某种混合了不甘、恐惧和彻底的不解。
直到神魂彻底消散的那一瞬,溃壤的感知中仍有一团翻涌的疑云——祂想不明白。
腐烂权柄被人类的武道打碎,祂认了。
人类三尊天王联手围杀,祂认了。
哪怕神格被碾碎了一次又重聚一次,祂也认了。
祂甚至提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这具躯壳被彻底摧毁,只要神格碎片中有一缕携带重生之力的残骸逃入腐壤深处,蛰伏百年千年,祂终有一日能卷土重来。
这是祂自诞生之日起便刻入权柄根源的底气。
腐烂与重生,一体两面,互为因果。
只要万物还在腐朽,祂便从中汲取养分;
只要腐土之中还有一丝生机沉沦,祂便能借那沉沦之机重聚形骸。
所以祂才敢直面三尊天王。
所以祂才在神格第一次崩碎时毫无惧色。
所以祂才能在月光囚笼中嘶吼出"你杀不了我"的狂言。
可朱麟那条捅入胸腔的手臂,掌中灌入的,不是武道真元,不是灵能气血,而是月光权柄之力。
月光。
亿万缕银白月华沿着朱麟的经脉灌入神格核心,冰冷、清冽、带着某种与腐烂截然对立的神性本质。
那不是人类天王用武道锤炼出的杀伐之力,那是权柄——纯粹的、完整的、与祂腐烂重生之力同属于上位层次的月光权柄。
腐烂与重生权柄,在祂全盛之时与月光权柄不分高下。
可此刻祂的神格已是风中残烛,而对方手中的月光权柄却有月华倾天灌注,源源不断,层层叠加,每一缕月光都是一把凿子,精准地凿入祂权柄根源最深处最脆弱的裂隙中。
原来如此。
怪不得玄坛不怕祂的重生。怪不得玄坛敢把手捅进祂的胸腔。
原来这个人类天王早就在等祂施展重生权柄,早就在等祂把神格从溃散的躯壳中重新凝聚——
因为只有那一刻,神格外露,目标明确,月光权柄才能一击致命,将腐烂与重生双权柄连根拔除。
溃壤的残魂在最后一缕意识中嘶吼,声音虚无而破碎,连自己都听不见。
祂不甘。
祂是纳垢亲自赐福的侍神,祂跨越千年将腐壤荒原吞噬殆尽,祂本该是这场战争中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存在。
可人类为什么能拿走月光权柄?
人类为什么能将神祇的权柄化为己用?
这超出了祂理解的一切规则,超出了祂从诞生之日便铭刻于神魂之中的认知框架。
祂的残留意志在月光中翻卷着消散,带着不甘、恐惧、和一种至死都无法消解的困惑。
朱麟右手彻底攥紧的那一刻,神格在他掌中轰然炸裂。
暗绿色的光碎从指缝间四溅而出,每一缕都在月华笼罩中翻卷着消散,像被暴风吹散的残萤,挣扎着最后一瞬的微亮,随即归于虚无。
重生之力试图最后一次凝聚、重聚、缝合,可无尽月华与赤金气血如两道交缠的天瀑,将每一片碎裂的光屑层层裹住、封印、碾碎,连一丝残留都未曾溢出指缝。
溃壤邪神的身躯僵住了。
从胸口那道被朱麟贯穿的窟窿开始,整具庞大的躯壳寸寸裂开。
那是真正的碎裂,是从根源到表象的、不可逆转的、彻底的崩解。
大片大片的腐泥像剥落的旧墙皮一样坠落,焦黑的骨块在坠地之前便在空中碎成齑粉,整具曾经横亘天穹、遮蔽月光的巨物,像一座被抽空地基的朽塔,轰然倾颓。
暗绿色的余烬散入夜风,被月华一照,化作千万点银绿的磷火,缓缓坠落。
落在龟裂的腐壤上,落在那些正在重新渗出潮气的土地裂隙间,湮灭无声。
溃壤邪神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荒原上所有的腐壤异族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第一个异族的动作卡在半途,它高举的腐朽骨刃悬在头顶一寸之处,再也落不下去。
暗绿色的脓瞳中翻涌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茫然,像一根贯穿一生的弦在体内骤然断裂,回弹的余震从血脉深处炸开,顺着每一根经络向上攀爬,最终在颅腔中炸成一片空白。
骨刃从指缝滑落,砸在腐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跪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成片成片地跪倒,像被收割的枯草。
那些曾经咆哮着冲杀、疯狂撕咬、不知退缩为何物的腐壤异族,此刻脸上只剩下一片彻底的茫然失措。
它们失去了神,失去了权柄的根源,失去了驱动它们厮杀与蔓延的腐烂意志。
跪倒的异族中,有些开始发出低哑的呜咽,那是某种被抽去脊骨后残余的最后本能哀鸣。
还有的异族在茫然之后猛地转身,朝腐壤深处狂奔。
它们甚至顾不上身后追杀上来的人族战士,只是本能的、疯狂的、想要逃回到某个曾经被邪能浸润、如今却已彻底干涸的巢穴深处。
可它们逃不远。
薛怀从第三集团军左翼率队压上,战刀斜指向天,麾下战士沉默而高效地将那些仓皇逃窜的异族一茬一茬收割。
另一个方向上,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集团军的锋线正在无声合拢,像两扇缓缓关闭的巨门,将所有残余困死在中央,再一口吞尽。
苏轮一刀将面前最后一头跪地不动的腐壤巨兽斩倒,战刀入土撑住身体,喘得肩膀都在抖,满脸绿血混着汗水,扯着嗓子骂了一句:
"妈的……赢了?"
完颜拈花收刀入鞘,站在谭行身侧半步。
他脊背挺得笔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中压着兴奋:
"赢了。"
谭行没有开口。
他立在那里,一柄血浮屠高高擎起,周身猩红战甲上最后几缕暗绿邪能余烬,正被灭法苍炎舔舐殆尽,散作袅袅白烟。
漫天银绿磷火如落雪飘坠,月华如瀑倾覆而下,将他年轻而杀伐之气未褪的面孔照得棱角分明。
他望向远.....成片跪伏的异族,正合拢如铁钳的人族锋线,以及腐土之上重新燃起的灵能火光。
喉结轻轻一滚。
下一刻,他猛地吸气,胸膛如弓臂绷紧,满身猩红战甲嘎吱作响。
血浮屠骤然高举过顶,苍白灭法烈焰沿刀身逆冲云霄,笔直如一根灼白烽火柱,死死钉在腐壤荒原中央。
他暴喝:
“风!”
身后,苏轮斩龙之刃裂空而起,瘟疫绿光耀如烈阳,嘶声跟上:
“大风!”
完颜拈花铉月刀出鞘,寒芒斩碎月影:
“大风!”
辛羿贯日神眼金光暴涨,声若裂帛:
“大风!”
石玉杰一刀砸入腐土,刀柄震颤间暴喝如闷雷碾过大地:
“大风!”
龚尊双拳高举,攥得拳骨发白,怒声咆哮:
“大风!”
他们身后,五万巡游精锐同时举起武器,兵锋映月如林,吼声如决堤洪流,撞碎夜幕:
“风!”
“大风!!”
声音未落,四面合围。
第三集团军钢铁履带阵地、第四集团军灵能战车集群、第五集团军运兵飞梭阵列、第八集团军重火力编组……
数十万大军从腐壤荒原的每一个方向倾力应和,嗓音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声浪洪流,将那盘踞了数百年的腐烂雾霭从根子上撕碎、冲散、湮灭。
“风!”
“大风!”
“胜!”
“大胜!”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冲入月华照彻的夜空,将那残存的暗绿余烬碾成齑粉,整片荒原在脚下微微颤栗。
谭行仰头。
月光毫无遮挡地浇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连同嘴角那道压不住的弧度,一并镀成银白。
他的笑很轻,却像钢刀淬火,锋芒内敛,杀意尽收。
身后,五万巡游序列的猩红战旗在夜风与月华中翻卷如潮,猎猎作响。
胜了!
人族,胜了!
腐壤异族,亡族灭种!
这是人族被打压、蚕食、围困在长城防线之后,打出的第一拳。
八百三十一年。
八百三十一年的屈辱、血泪、白骨堆砌的防线、一次次被碾碎又重建的无数血泪....
在今夜,到此为止了。
谭行缓缓放下血浮屠,刀尖触地,苍炎沿着刀脊次第熄灭,残焰如游丝飘散入夜,最后一丝灼白在刃口上闪了闪,彻底归于沉寂。
他转过身。
身后,那些浑身浴血的身影仍站得笔直。
有人靠刀撑着才没倒下,有人半张脸都被血痂糊住,却还在咧嘴笑。
猩红旗帜在他们头顶翻卷,烈烈风声中,没有一个人弯下脊梁。
谭行顺着他们目光的方向,转头望向天边。
第一缕晨光正从地平线撕开夜幕,金红色的光刃斩碎腐壤荒原上最后一抹暗绿余烬,将整片战场染成暖色。
他嘴角那个笑,终于彻底绽开。
带着血丝,带着八百三十一年的重量,也带着从今往后,再也无异族能压弯的底气。
他抬起血浮屠,刀身平举,声线沙哑,却稳如长城基石,一字一句砸在荒原之上:
"人族!"
“武运昌隆!”
身后刀锋同时扬起,万道嗓音如山崩海啸般接续:
"武运昌隆!"
声浪层层叠叠,卷过百万大军阵前,卷过焚毁的腐巢废墟,卷过残破却依然挺立的战旗,冲入那漫天霞光之中,久久不散。88106 www.88106.la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最新网址: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