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帝临天下 第931章 我看谁敢拦我！

(88106 www.88106.la)    一直在翻阅卷宗的周之彦也不由得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赞许：

    “锦衣卫不愧为天子亲军，行事果决，确有风范。”

    “只是行事务必谨慎隐蔽，万万不可让西班牙朝堂察觉背后有我大明操纵，一旦激起对方戒备之心，日后诸事皆会事倍功半。”

    “周大人放心。”白夜寒正色道，“我锦衣卫在西夷之地行事，皆以铁制面具、人皮面具遮掩容颜，接头以令牌、密语为凭，绝不暴露真实身份。”

    “对外皆以‘日月兄弟会’为名，以掩人耳目！仅筛选心性可靠、能力出众者吸纳为锦衣卫核心暗探，外围眼线只知商会帮派，不知大明实情，绝无泄露风险。”

    “如此便好！术业有专攻，本官也只是提醒一下白千户。”

    周之彦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情报卷宗，“你带来的这些情报价值千金，于我等谈判、布局助力极大。”

    他指尖轻点卷宗，“从卷宗中看，西班牙财政已然山穷水尽，濒临崩溃，王室第二次破产后，信用尽失，连热那亚银行家都不肯再放贷。”

    “再加上国内公国、地方贵族各拥领地、私设税关，各行其是，王室政令难以直达地方，税银难以收拢。”

    “难怪那位奥利瓦雷斯伯爵急于向我大明借贷周转，想来是笃定我大明远隔重洋，无力插手欧罗巴内陆事务，才敢如此放肆。”

    白夜寒眼中掠过一抹杀意，沉声开口：

    “大人，这西夷首相奥利瓦雷斯伯爵推行的所谓改革，若真能落地完成，西班牙国力势必复苏，日后必定会在天竺、殷洲之地与我大明争锋，乃是心腹大患，不如属下派人将其铲除？一了百了？”

    “成不了大气候。” 周之彦轻轻摇头，看得通透，“西班牙不是我大明，他奥利瓦雷斯伯爵也成不了本朝的张太岳。”

    “我大明之所以能改革成功，那是因为今上杀伐果决，数十万禁军镇守各地，大明对外百战百胜，疆域年年拓土，政令通行四海，谁敢不服？”

    “他西夷靠什么？靠一群即将哗变的士卒？还是靠那些各自为政、阳奉阴违的贵族？”

    “况且，周边的那些国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西班牙成功。荷兰、英格兰、法兰西，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西班牙的战力虽然不弱，但四面树敌，自顾不暇。”

    “再说了，我大明今日能扶持西班牙，明日自然也能扶持法兰西、扶持荷兰。咱们远渡西洋来这里的目的，为的不就是让欧罗巴列国彼此牵制、相互消耗，无力联手抗衡我大明吗？”

    周海峰和白夜寒闻言，皆是点了点头。

    远交近攻、纵横捭阖之术，他们也都颇有涉猎，自然明白周之彦话里的意思。

    “不过，既然西班牙已是如此境况，还妄想拿捏我大明，实在是忒不识抬举了！” 周之彦神色冷了几分，“拖了整整一月，四次递文都石沉大海，真当我大明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这梅诺卡岛租借之事，今日也该有个定论了。”

    周海峰眉头一皱，“大人，倘若这帮西夷咬死不肯交付，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马德里耗上一年半载吧？”

    “他不肯给，自有他国愿意给。” 周之彦冷笑一声，“再不济，我大明舰队停泊加的斯港，寻一处海湾岛屿直接攻取，照样能建起西洋前沿据点，两位以为，此法可行否？”

    周海峰和白夜寒挺身抱拳，声如洪钟：“末将敢不从命！”

    周之彦站起身，点了点头，整了整官服玉带：

    “本官今日便亲自去一趟王宫，再会一会西夷的那位国王陛下。”

    “白千户，你继续收拢人手，扩建情报暗线，全城布控，探查王室、贵族、西夷军备底细。”

    “周都督，你亲领一队禁军在城外等候，若是我此去无果，或者被困宫中，你即刻快马奔赴加的斯港，统领全体远洋舰队出海，攻占近海岛屿，先把据点立起来再说！”

    周海峰和白夜寒对视一眼，齐齐抱拳，神色肃然：“大人保重！”

    说完，两人转身大步离去。

    周之彦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微微沉吟了片刻，然后向门外轻唤了一声：

    “魏郎中！”

    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官应声而入，躬身拱手：

    “大人有何吩咐？”

    此人姓魏名律，官至兵部职方司郎中，此番随团出使，专司文书档案与后勤调度之职。

    “传令使团全员，立刻收拾行装，足额采买粮草、饮水、补给物资，做出整队撤离马德里的模样，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务必让周边街巷、王宫耳目知晓，我大明使团预备动身离开西班牙。”

    魏律微微一怔，随即心领神会，躬身应道：

    “下官遵命！”

    周之彦迈步走出正堂，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绯色官服上，晕出一层暖光。

    他对门外值守的主事吩咐道：“备好马车，取节杖来。本官要去这阿尔卡萨王宫，再与西夷国王当面一谈。”

    “是，大人！”

    半个时辰后，阿尔卡萨城堡正门。

    朱红色的厚重宫门紧闭，两侧卫兵身着银甲，手持长戟，身姿笔挺。

    周之彦的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下。

    他掀开车帘，手持鎏金节杖，稳步走下马车，向宫门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上台阶，一名身着深蓝色天鹅绒宫廷礼服的中年侍从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此人名叫贝尔纳多，是腓力四世的贴身内侍总管，在王宫中颇有地位，平日里见惯了贵族们的奉承，早已养出了眼高于顶的毛病。

    他上下打量了周之彦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慢。

    他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带着敷衍：

    “大使阁下，国王陛下今日政务繁忙，无暇接见大明使臣，阁下请回吧，改日递了帖子，再等候召见便是。”

    周之彦脚步未停，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本官有要事面见国王陛下，烦请通报。”

    “通传什么？我说了，陛下没空！”贝尔纳多嗤笑一声，挡在门前纹丝不动，下巴抬得老高，

    “你一个别国使臣，当王宫是你家菜园子？想来就来？”

    周之彦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却冷了下来：

    “今日本官必须面见国王陛下，你若不让开——”

    他向前踏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本官便闯进去！我看谁敢拦我！”

    话音未落，他身后十二名大明禁军卫士齐齐上前一步，腰间佩刀铿然出鞘半寸，雪亮的刀光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过。

    虽然没有完全拔刀，但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和凛冽的气势，已经让门口的西班牙卫兵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场面瞬间僵持住了！

    贝尔纳多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灭了大半。88106 www.88106.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