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宴 第十四章 肉灵芝

(88106 www.88106.la)    “可是……不对啊，”小澜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个男孩不是活的，他的本体就是那个胎盘来着。”

    “那个胎盘抛弃了原本的容器，进入了新的躯体，”文言说道，“也可以说，真正的凶手并不是他们三方任意一方，而是那个胎盘。”

    话落，男孩的身体内部发出了一道轻飘飘的笑声，很熟悉的笑声，也是很恐怖的笑声。

    男孩的身体开始急剧收缩，没过多久，原本的小男孩躯体已经被分成了两部分，一张干瘪的皮，和一块黑红色的肉。

    皮剥落之后，软趴趴地躺在沙发上不动了，那块肉却猥琐地蠕动着。

    文言不言，只优雅地打了个响指，随后一幅画卷凭空出现，文言握着尚未展开的画卷，直向着肉块走去，肉块蠕动得更快了，甚至从沙发上滚落，看起来似乎要逃跑。

    文言冲上前，一脚踩住了那块肉。

    “一句话都不交代，就想跑？”

    “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要求的！”

    尖细的声音从肉块身上发出，众人原本很难相信这样一坨东西居然是有生命的，但是肉块语气中的恐惧和慌乱做不得假，这东西还真是活的。

    “谁要求的？”文言继续逼问，“那个女人？”

    “对！”肉块厉声控诉，“我本来只是一个略有些修为的肉灵芝，偏偏是这个女人，她异想天开，妄想利用我的灵力复生她死去的女儿，把我囚禁在这里！我也是被害者呀！……”

    肉灵芝。

    小澜端详着这东西的模样，这个名字倒还挺贴切的。

    “哼，”文言脚下发力，踩得肉灵芝一阵哀嚎，“现在他们都死了，还不是你的一面之辞。”

    “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肉灵芝语气一变，诱哄道，“我看你也是修炼之人，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分你一块肉灵芝，帮助你尽快达成心愿，我的肉灵芝可以化腐为新，一定可以……”

    文言冷笑一声，“当初，你就是用这些话，才诱骗得这个失去了孩子的女人相信你的话吧？”

    没等肉灵芝狡辩，文言继续问道，“你说这女人囚禁你，那些死去的小猫是怎么回事？”

    “那些是她自愿供奉给我的！”肉灵芝尖叫道。

    “你又说她囚禁你！又说她供奉你！”文言高喊着，声音压过了肉灵芝，“明明是你欺骗了这个女人！化作胎盘包裹女人死去女儿的尸体，给了她幻想，骗她自愿用生灵供奉你！你满口谎话包藏祸心！为了你可笑的目的，害得一个家庭家破人亡！害得无数生灵受虐丧命！你罪行累累无可饶恕！违背人道无视天道！我受人神委任！前来收你性命！”

    文言一番慷慨陈词，肉灵芝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和挣扎，它的辱骂与诅咒都被文言渐渐化出回声的审判声浇灭。

    文言右手一抖，手中画卷缓缓展开，空白的画幅上绽放出水波一般的金色光点，那肉灵芝像被一双隐形的手抓住了一般，哭号着被吸进画中。

    待肉灵芝的身体全部入画，光芒刹时消失，那幅画又变回了一幅普通的画，轻薄的纸张随着吹进客厅的微风徐徐飘荡。

    小澜瞪大眼睛，其他人也是一幅屏气凝神的模样。

    刚才文言的表现震撼到了她。

    根据之前文言的行为，她们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咋咋唬唬不太靠谱时而发疯时而装货的人，但是在她行使审判权力之时，她仿佛真的变成了神的化身。

    秦音倒是不太惊讶，她已经见过很多次这样的文言了，她只走上前，看了看那幅画。

    “哦莫，”秦音做作地捂住嘴唇，“原来它本体长得更丑耶。”

    几人围过去，原本的空白画卷上出现了一株蘑菇模样的东西，那蘑菇的伞盖肥厚怪异，轮廓还有些人类的模样。

    几人还没看出个名堂，文言一把收起了画卷，清清喉咙道，“别看了，再看把你们都收进去。”

    “文姐，”罗九天直接就是一个星星眼，“你刚才好帅。”

    文言很装地“哼”了一声，微微翘起的嘴角却骗不了人。

    “但是，你们的任务不是惩治恶人吗？”小澜问道，“这个肉灵芝不算是人吧？”

    听了此话，文言的双唇严肃地抿了抿。

    这时，问灵跑过来拉了拉小澜的袖子。

    “快看！”

    她引着众人回到茶几旁边。

    女人仍仰躺着，身下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了，她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只有嘴唇细细颤抖着。

    她还没有死，但是应该也活不了了。

    文言来到女人正前方，低头俯视着她。

    “你轻信邪祟，为了一己私欲，害死多条生灵，”文言的审判声也轻轻的，甚至有些温柔，“你可知罪？”

    女人的血泪顺着眼眶汩汩滑落，她点点头，干裂的双唇翕动两下，发出了一道破碎的声音。

    “对……对不起……”

    傻子叹了一口气，小澜的嘴角也颤了颤。

    文言收起了原本的画，右手一扬，新的画卷出现在手中，展开，光芒流转。

    “等等！”

    小澜忽然叫住了文言，她环顾一圈，走向秦音。

    秦音手中还抱着那个从仓库中取来的尸体，那是一个很小的小姑娘，本就很小的身体被岁月风干，变成了一具瘦瘦小小的干尸。

    小澜接过她，转身，把死去的小姑娘放到了她即将死去的母亲的臂弯中。

    女人的泪眼里，属于母爱的那部分迅速蔓延，不再悲伤，只剩温柔。

    她用一种安宁的解脱目光望着小澜，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小澜知道，她在说，谢谢。

    这一次，画卷的光芒延展出画，化作一阵金风，金风托起女人和她怀中的女儿，随即，光芒消散。

    画上，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

    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小女孩抓着母亲的手指，开心地笑着，女人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孩子，眼中尽是笑意。

    “话说……”傻子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失神，“这算是完成了一个还是两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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