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十九节 路演，风雨如履（三合一求月票！）

(88106 www.88106.la)    8月3日，张建川一行人飞往广州，在广州住宿一晚之後，抵达香港，开始预路演和路演的准备工作。在广州逗留这一天里，张建川又和黄运成见了面。

    从黄运成那里获知，就在这两个月间，至少有三条地下LD生产线开始尝试着转产VCD光碟了。这意味着这帮嗅觉最灵敏的盗版商们已经窥测到了VCD的时代即将到来，开始提前主动做好应对了。这对於精益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一旦几个月後精益影碟机开始出货，那麽将正好赶上这样一批内容碟片可供使用。

    张建川也给晏修德打了一个电话，提醒他注意随时掌握珠三角这边地下盗版生产线的动静。从地下盗版生产线的活跃程度，就能大概感受到影碟机市场的脉搏跳动，而且是最直观最敏锐地感受。抵达香港後，整个团队迅速与百富勤这边团队结合在一起，另外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方面也有人加入进来，组成一个完全围绕上市路演的大团队开始运转起来。

    相比之下，张建川感觉自己反而更像是一个站在最高位的摆设了，很多事情，他需要知晓，但不需要具体去操作，在必要的时候出现，见该见的人，说该说的话。

    香港的预路演和路演无疑是最重要的一环。

    这里不仅有重要的机构，包括可能成为基石投资者的机构，也还有大量对这个来自大陆内陆地区但又号称方便面之王的益丰控股这家企业充满兴趣的普通投资者。

    机构投资者、普通投资者代表、媒体，构成了张建川在香港逗留期间每天要面对的最主要对象。他要做的就是用不同语言艺术来阐明一个内容，益丰的故事。

    不得不承认有高盛和摩根斯坦利的提前加入使得益丰这期间的很多工作都化繁为简变得顺畅起来了，当然这也有百富勤的倾尽全力的缘故。

    「张董，你好，我是邓普顿基金的马克，……」

    「张董，这一位是友邦保险的孙先生，……」

    「这位是滙丰保险的吉米·陈，……」

    「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的谢先生，……」

    在香港这一个星期里，张建川的下午茶和晚宴基本上都是在和这些人的交道上盘桓。

    这种看起来很轻松惬意的活动其实相当繁琐而又冗长，可你又不得不耐着性子来一一应对。哪怕有着非常严格规范的财报摆在他们面前，但是仍然不够。

    他们仍然需要和张建川这个在短短几年里一手缔造出中国方便面帝国的传奇人物仔细接触，通过接触来了解作为公司掌舵人的性格、眼界和公司未来的规划，进一步判断益丰集团的真实情况。

    半岛酒店成为了张建川的主战场，哪怕他早就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这样高强度连续不断地社交活动，还是让他疲惫不堪。

    尤其是一个故事你需要翻来覆去向每个人来叙述一遍，甚至时不时还得要有有一些「惊艳」的小故事或者噱头来引起大家的兴趣，这也是百富勤方面专门提醒的。

    投资者不喜欢平庸无奇的故事，更希望投资的对象具有无限想像力，能够在公司上市後带来更高的涨势，让他们的投资显得无比英明，这才是大家想要的东西。

    这期间亨利·康奈尔和保罗·希尔两人几乎是如影随形，一直伴随张建川左右，成为化解张建川在香港期间陌生境况最好的帮手。

    连张建川也得不承认，利益就是合作夥伴之间最好的润滑剂，高盛和摩根斯坦利认准了益丰这个绩优股，一旦上市能够给他们带来的巨大利益，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唱好这戏。

    其实张建川还是低看了亨利·康奈尔和保罗·希尔两人的专业水准。

    二人在前期已经或单独或合作帮助了好几家大陆企业上市，但对於国企的借壳和H股上市，其兴趣远无法和这样从一开始自己发掘出来到最终推动上市整个过程这麽有成就感。

    按照目前的预路演和路演的情形，益丰上市的PE可能并不高，但二人都不太在意，甚至认为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可以藉此机会进一步巩固成为基石投资者的地位。

    高盛和摩根斯坦利除了本身在先前入股益丰集团时持有股份外，另外也准备作为基石投资者在此轮公开募股中进一步提升持有股份。

    他们也很清楚，没有他们的姿态，很难让香港这帮投资机构相信一个来自中国内陆地区的私营企业，哪怕这家企业正在用实打实的业绩横扫方便面市场并在包装水市场攻城略地。

    但习惯的傲慢和偏见会下意识的让这些投资者觉得或许这家企业的确不错，但是肯定也不会是数据表现出来的那麽好，内陆地区这些企业的财报中充满着夸大的水分才是合乎他们想像的。

    看着张建川在翻译的帮助下和富达基金与保诚集团的代表侃侃而谈，亨利·康奈尔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侧首向身旁的保罗·希尔道：

    「保罗，看来我们这位小夥伴适应能力很强啊，前两天他还显得有些不太习惯，甚至在造词用句上都有点儿生硬，不太愿意照顾大家的情绪，但现在你看，他甚至都会用手势和肢体语言来带动情绪了…」「嗯，不过相较於这一点我倒是不太在意，有我们两家作保，百富勤在本地的人脉足够了，另外我听说中信泰富和越秀投资也有意参与，这甚至有点儿超出我们的预期了，…」

    保罗·希尔挑了挑眉毛，「这是来自他们国度内陆地区的私企，中信泰富和越秀投资不该是选择本港本土企业为主麽？怎麽还来和本港机构抢生意了？」

    亨利·康奈尔淡然一笑：「谁能拒绝财富和利益？中信泰富和越秀投资作为中资驻港的代表机构，他们的信息渠道可要比本港本土机构丰富得多，自然能够掌握到益丰更多的细节，比如今年的包装水营收，截止到目前，益丰集团只对外披露了一季度的营收状况，二季度营收状况尚未对外披露，但对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方面来说这不是秘密，同样相信中信泰富和越秀投资也能够通过他们在国内的渠道了解到今年益丰集团的营收状况。

    「嗬嗬，包装水的营收，我们这位小夥伴是真的给我们了一个惊喜啊，而且我相信三季度之後这个惊喜还会被放大，七八九这三个月才是瓶装水销售的旺季，张告诉我说，在华北和华东乃至西南，益丰的瓶装水没有对手，噢，我太喜欢这句话了，没有对手，…」

    保罗·希尔用略显夸张的表情和语气来表达自己的兴奋和喜悦，「这意味着三季度，不，年度财报时，益丰的业绩会让很多人大吃一惊，亨利，高盛准备持有到什麽时候，…」

    亨利·康奈尔瞟了一眼这个有些兴奋过度的家夥：「噢，保罗，这是行业机密，恕不对外披露，就像你们也一样。」

    保罗·希尔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嗨，别这样，亨利,…」

    「行了，保罗，别演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亨利·康奈尔毫不客气地戳穿对方的把戏，「你又把目光盯上了精益是不是？告诉你，别想甩开我们，我们比你们更专业，更懂中国市场，…」保罗·希尔冷笑：「你们更专业？这是什麽笑话？我没打算撇开你们，但你们之前不是一直还在考虑吗？」

    亨利·康奈尔不予理睬：「做任何事情都需要考虑，我们不能因为张在益丰上成功了就盲目相信他会在任何事情上都成功，

    从全球范围内来说，VCD影碟机的技术已经落後了，顶多就是一个过渡产品，而且精益并没有掌握核心技术，

    我了解过，核心元器件的技术都掌握在飞利浦和索尼以及我们美国公司手里，大部分利润也掌握在他们手里，

    精益更多地是充当一个装配者，组装企业，这样的企业或许地方政府是欢迎的，应为它能带来巨大的就业，

    但从盈利的角度来说，或许会很有限，尤其是可持续的时间能有多久，让人怀疑，…」

    保罗·希尔脸色也认真起来，「嗯，既然如此，你们为何又改变了态度？」

    亨利·康奈尔摊摊手，脸上露出困惑或者无奈的表情：「可是中国市场从来就很神奇，除非长期生活紮根在那里的人，

    否则你无法真正了解和掌握他们这个庞大的市场真实情况，有时候你的感觉和认知往往就和那里的实情恰恰相反，…」

    保罗·希尔皱眉：「不要绕圈子，……」

    「张很看好VCD影碟机行业，精益刚和飞利浦签订了合资协议，准备投资四百万美元在上海建机芯生产境地，另外也向斯高柏公司，一家美国小公司，下了五万解码晶片订单，」

    亨利·康奈尔的话没能让保罗·希尔满意。

    这个情况他也一样清楚，他更想弄明白高盛对这个产业的看法。

    虽然他内心倾向於认可张建川的判断，但是如亨利·康奈尔所言，众所周知vCD影碟机是个技术不太成熟的东西。

    只不过恰好处在了从录像机向DVD影碟机过渡的这个节点上，而DVD影碟机其成本和技术规范尚未完全成熟，才出现了这样一个市场空档期，VCD影碟机与录像机相比，品质并无实质性提升，这也是公认的。「张告诉我，他们认为VCD影碟机这种产品在中国市场应该有五到八年的市场生命力，最起码五年！」亨利·康奈尔语气里也充满了不确定性：「从理性的角度，我很怀疑这个判断，

    我也了解过，从技术层面或者品质效果来说，DD比VCD强得多，没道理会让VCD这个拙劣的模仿品还能存活五年才对，

    但张罗列了几条也不无道理，比如中国市场特殊性，DVD成本和技术规则和专利以及他们背後大公司的争斗，

    张也说，他没有考虑过VCD影碟机在中国以外的市场，哪怕也许东南亚地区会有一些市场机会，但他觉得可以暂时不考虑，……」

    「所以你拿不准，但又不愿意放弃？」保罗·希尔冷静地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们也在考虑，但是我始终有一点认可，那就是张肯定比我们更了解中国市场，如果他认为单凭中国市场可以撑起来，你还认可精益的价值吗？」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俩在益丰上的下注基本上成功了，只要成功上市，益丰这笔投资会给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带来丰厚回报，但张建川还能在精益上也成功吗？

    「保罗，你觉得张在益丰的成功是运气吗？」亨利·康奈尔反问对方。

    保罗·希尔明白亨利·康奈尔的话外音，思索之後缓缓道：「每个人成功都有一定运气成分，张也不例外，但我觉得张成功的关键因素有两点，一是他对中国国内市场的了解尤其深刻，二是他对市场风向判断格外敏锐，…」

    亨利·康奈尔身体微微後仰，目光闪烁：「保罗，掌握了这两点，那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了。」「对啊，关键是张的了解和判断是否能从益丰复制到精益，从食品领域复制到家电行业，……」保罗·希尔悠悠地道：「亨利，你觉得呢？」

    亨利·康奈尔看着这个既是合作夥伴又是竞争对手的家夥，突然笑了起来：「又要赌吗？」「嗬嗬，我相信幸运始终会垂青对市场有着深刻认知和了解的人，为什麽不赌？」保罗·希尔反问道：「难道我们怕输吗？」

    亨利·康奈尔傲然道：「高盛从来不怕失败。」

    「摩根斯坦利亦然。」保罗·希尔耸耸肩。

    张建川终於结束了连续几天的个别见面谈话和小规模地沟通交流，只剩下最後一场对主要机构投资者的一个见面会了。

    在这个见面会上，张建川将代表益丰控股作一个简短介绍，并回答部分机构投资者的提问。这个见面会就定在半岛酒店会议厅里。

    与会的机构代表和部分财经领域人士都会出席，见面会结束後再是一个冷餐会，基本上就宣告在香港的路演结束，就要赶赴新加坡、伦敦和纽约了。

    但後面三地的规模和时长都要小得多和短得多，说句不客气的话，能定下来的基本上都会在香港这边就定下来了，但出於对投资人的尊重，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到。

    章逆非把手中经过精心准备的稿子交给张建川看过之後，送算是松了一口气。

    几易其稿都算是十分客气了，这份稿子起码改了十遍，好在大体内容没有太大变化，张建川也基本上熟悉了，拿在手里也不过是一个心理安慰。

    这个见面会如果只是一个推介演讲其实难不倒张建川，他对这个自己一手打造起来的企业太了解了，可以说闭着眼睛都能说两个小时不歇间。

    但这里毕竟是香港，面对的是人家真金白银要出钱买股票的投资者，那麽问出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来也很正常。

    甚至在来港之前，市里边甚至省里边都专门打了招呼，如果遇到一些寻衅的媒体记者或者不怀好意之辈提问，回答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宁肯委婉回避或者回绝，也不要授人以柄。

    这一点张建川也有心理准备。

    内陆企业，私营企业，自己这麽年轻，连家都没成，家庭情况简单，没有任何背景，创业经历也相对清晰。

    这既容易成为香港媒体炒作的话题，同样也可以对公司上市制造一些热度，利弊都有。

    看着各位来宾陆陆续续到场，在梁博韬的陪同下，张建川也和到场的机构代表和一些嘉宾握手寒暄，一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梁博韬这才和张建川离开，请各位嘉宾就坐。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大家光临半岛酒店，今天是益丰集团董事长张建川先生赴港向诸位代表叙讲由百富勤和高盛、摩根斯坦利担任保荐人和全球协调人的益丰控股自成立以来的发展历程和业绩…」梁博韬简单作了一个介绍，然後就把话题交给了张建川。

    看着下众人，掌声响起，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张建川这一刻也从先前的还有些紧张，迅速恢复到了平静。

    「各位来宾，各位代表，很荣幸能够邀请到诸位在百忙之中莅临半岛酒店，我亦有幸与诸位能在这里和大家分享益丰控股创立.………」

    张建川的普通话不算太标准，但是也还算过得去，如果要用粤语的话，恐怕就更有挑战性，最後还是只能用普通话，但有专门人员翻译成为粤语和英语。

    .……，益丰创立於1990年10月，在此之前我亦有过一段创业历史,……」

    张建川简单地将自己如何对民丰饲料的改造作了一个介绍，也让下众人知晓张建川的起家史。………，在离开政府部门之後，我当时就在考虑，下一步我做什麽？我注意到随着国内经济发展，方便面日益成为大众消费喜好，……」

    花了二十分钟对自己创立益丰和大师傅品牌，以及目前益丰的大师傅方便面在国内方便面市场占有情况做了一个介绍，同时再把话题转到了包装水战略上。

    ……，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目前大陆方便面市场上，益丰是当之无愧的NO.1，无论是在香港可能大受欢迎的日清出前一丁还是公仔面，亦或是在称王道霸的统一，在大陆市场里可能连益丰的零头都不到，唯一能够对益丰大师傅方便面有一定挑战性的大概就是顶新的康师傅，但这两年里，益丰在市占比上，包括所有方便面的49%和中高端方便面的72%这个比例傲视，…」

    .…，益丰确立了双轮驱动战略，从93年开始，我们看好国内包装水领域的发展而启动了包装水推广，从93年6月开始，益丰先後在珠三角收购了珠海加林山，同时在大陆汉州、燕京、武汉等地陆续建立起了多个水源基地，在整个国内掀起了一波健康生活从矿泉水开始的热潮，」

    张建川没有介绍太多具体的数据，因为在座众人都有益丰91年到93年的财报数据，甚至94年一季度的营收数据也有，一目了然，更多的还是介绍益丰在发展过程中的理念想法，以及对未来发展的一个展望构想。事实上投资者，尤其是机构投资者也主要就是想听这一点，以此来了解和加深对你未来战略的认知。张建川在阐述中的语气显得十分自信，甚至有些霸气，尤其是在提起竞争对手时也毫不客气，这一点和之前很多国企来香港上市路演时的介绍客观而委婉含蓄大相迳庭，也让人耳目一新。

    张建川在谈方便面时谈到了康师傅、统一和日清，谈到了统一和日清在大陆市场的水土不服，谈到了康师傅的战略得当。

    在谈包装水时谈到了全国品牌的崂山、五大连池的没落，谈到了珠三角的怡宝、益力、景田与益丰的「内战」，也谈到了屈臣氏的固守，还谈到了依云、富维克这种进口货的不接地气。

    所有一切娓娓道来，毫不讳言，而且也旗帜鲜明的阐明了矿泉水、山泉水和纯净水、蒸馏水的差异化，并对未来市场也提出了展望。

    到了後来，张建川索性丢开了稿子，自我放飞，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描绘，兴之所至，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和自信。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陆是一块充满商机的热土，12亿人口随着中国经济的腾飞势必爆发出蓬勃的商机动能，

    拿破仑曾经说过，中国一旦醒来，必将震撼世界，同样中国市场也是如此，

    而现在它就正处於一个刚刚醒来的时候，益丰恰逢其会，赶上了这个好时代，在短短四年时间里有了如此成就，

    但我坚信这只是益丰的第一步，随着大陆经济进一步改革开放，益丰将会迎来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藉此机会，我代表益丰控股欢迎各位加入益丰，共同分享益丰带给我们和这个世界的美好……」场下掌声如潮。

    无论是礼节性的，还是真的感受到了张建川自信带来的美好前景，总之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来扫兴。当然从媒体角度，总还是会有人要来寻找任何机会来制造噱头和热点。

    进入代表和媒体的提问阶段，虽然代表和媒体都是经过专门挑选的，但是事前梁博韬也还是专门提醒了张建川。

    媒体方面肯定要想制造出更多的看点热点，难免会有一些可能会感觉刺耳或者意外的问题，他可以委婉含蓄甚至敷衍，但也可以随机应变，但最好不要直接拒绝。

    张建川也理解在香港这种特殊环境下媒体的地位，尤其是对於自己这种刚从大陆来到香港募资的企业，而且还是一家私企，肯定会有不少人对这种特殊身份感兴趣，他也做好了应对准备。

    在几个代表的常规性问题之後，很快就有媒体开始发问。

    「张先生，据我们所知，益丰集团是您一手创造的，但大陆是一个共产主义国家，他们不是反对资本主义吗？为什麽会允许你这种资本家的存在？你作为资本家会担心有朝一日被政府没收财产，甚至打入大狱吗？」

    来了。

    张建川知道肯定会有人来挑事儿，哪怕经过筛选，但是香港媒体记者的本能就会挑事儿，好在他在之前就已经做过了充分预案。

    「这位媒体朋友，…」

    下边那位发问者立即问道：「你怎麽知道我是来自媒体？」

    张建川笑了：「如果是投资者代表，我相信更多地聚焦於益丰公司本身价值和前景，而媒体麽，自然就是噱头热点高於一切，因为这才能为媒体所在公司创造利益，老板才会高兴，这是我的个人理解，如果不妥，请谅解。」

    张建川诙谐风趣的回答引来下边一阵哄笑，很显然张建川的这个回答相当机灵讨巧。

    「好吧，我就是记者，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对方不依不饶。

    「嗯，我还没回答那是因为您先打断了我的回答，…」

    张建川不动声色地刺了对方一句，见对方张了张嘴吧却没有再说，张建川这才开始回答：

    「中国宪法修正案早在1988年就通过了国家对私营经济的承认和鼓励，认为私营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体系中的一员，国家保护私营经济的合法权利和利益，否则益丰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间走到今天来香港上市的阶段，

    顺带我也骄傲地说一句，益丰是目前汉川省最大的食品企业，同样也是汉川省整个营收排在前五的企业，这个前五包括了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在内，而汉川省目前人口是香港的大概二十倍左右，…至於说被没收财产打入大狱，中国是法治国家，宪法是根本大法，其他一切法律都需要在宪法之下实施，所以我丝毫不担心这一点，只要益丰是合法经营，就像之前这几年一样，那就不存在你说的这种可能，顺带再说一句，益丰赴港上市也是报经了中国证监会批准，也就是说这也获得了中国证券监督最高机构的认可和支持，所以我这个最大股份持有者都不担心，在座诸位就尽可放心…」

    下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立即又有人举手发问。

    「张先生，据我们了解，您在创立益丰之前曾经服过兵役，并在大陆的警务部门工作过，後来又进入了政府，是什麽原因让您放弃了政府职位而自己创业呢？」

    这应该是一个比较中性的发问，但是内里仍然有着一些不为人觉察的陷阱，要看回答者的智慧。「嗯，我曾经在军队服役，这一段经历对我成长至关重要，军队几年的历练让我从一个懵懂青年成长成为明晓目标努力奋斗的成年人，也使我养成了认准目标便要不屈不挠地去执行好的性格，

    至於我在警务部门工作，这一点呢有点儿惭愧，我只是在相当於香港辅助警察队伍里边的机构工作过一年时间，太过短暂，

    在政府工作期间，我收获了很多朋友和夥伴，也正是政府开明的政策，并鼓励我主动创业，我也才能走出来按照自己的心愿创立了益丰，…」

    不偏不倚，甚至很好地把对方的发问回答加以感性化，使得听众的注意力跟随着张建川的回答而动。「张先生，益丰是您一手创立的私营企业，但我们注意到益丰仍然有中国地方政府的股份，那麽在益丰发展过程中是否得到了政府的特殊待遇和支持，以後还是否可以持续？」

    这是送人头，张建川怀疑这可能就是梁博韬专门找来的托，先把这个问题说清楚。

    「噢，您这个问题有点儿先入为主了，我还没有回答，您就先预设了益丰得到了政府特别对待，还问我这种待遇是否可以持续，这可不符合媒体站在公允立场看待问题的态度啊。」张建川笑着解答：「不过我还是愿意回答你这个立场不那麽公允的问题，……」

    「你所提及政府持股问题不符合事实，我估计你提到的这一点应该是指汉州市财金公司持有的少量股份，

    无须讳言，汉州市财金公司是汉州地方政府控股的一家企业，嗯，地位和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相似，

    只不过一个是地方政府的投资公司，一个是国家政府的投资公司，规模也不一样罢了，

    至於说您怀疑因为这一点政府就会对企业有什麽特殊待遇，我只能说您对中国大陆的情况不太了解，先申明，汉州市财金公司在益丰的所占股份很少，大概相当於高盛和摩根斯坦利的十分之一，相当於我个人持股的四十分之一，

    而且它入股时候还在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之後，也就是前年年底了，所以不客气地说，那个时候益丰在国内方便面市场已经发展成为龙头霸主了，…」

    「当然我并不是说政府没有给予益丰支持，政府对益丰的发展支持很大，而且自始至终，从鼓励我离开政府创业开始就是如此，

    但它的支持，是从政策法律、营商环境、用工保障等来体现的，这一点我感受尤甚，

    我离开汉州来香港时也拜会了汉州市的领导，他们托我藉此机会向香港投资者和企业表达他们的意愿，热情欢迎香港各界朋友和企业到汉州参观考察和投资作客，相信能够培养出益丰这样企业的一块热土，也一定能让香港企业和投资者在那里找到投资和兴业的机会，…」

    张建川到後来已经越发游刃有余，微笑着发出邀请：

    「我这可不是打GG啊，汉州，汉川川有着甲天下的风景和一亿的热情人民，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夔门天下雄，剑门天下险，同时汉川和汉州也有着富饶的物产和优越的投资环境，…」

    和梁博韬坐在一起的男子饶有兴致地侧首：「博韬，这个年轻人头脑很犀利啊，…」

    「嗯，天帆，所以看企业，更重要的是看这个企业的创始人和掌舵者，

    这位虽然年轻，但是对市场的判断分析能力无人能及，应对能力一样超强，

    这一点我接触过多次，发现他总能在海量的市场信息中找到最准确的点，

    天丰投资这一次加入，绝对大有斩获，我也希望你能来担任益丰的独董…」

    袁天帆从港交所执行总裁卸任後就开始自己创业，天丰投资是他和梁博韬、杜威廉合办的，但袁天帆主导。

    「嗯，我知道了，这个年轻人有点儿意思，益丰有这样的才俊，难怪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对他趋之若鹜，……」袁天帆笑了。

    「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对他的兴趣已经从益丰又转移到了他控制的另外一家企业，天帆，我觉得我们可以关注一下这一家企业，精益电器，我觉得这家企业可能日後的发展未必就逊色於益丰，…」梁博韬的建议让袁天帆一惊之後大为好奇：「那我可要好好了解一下了。」

    在香港的最後一次见面路演有惊无险，虽然总还是有一些出格的问题问出来。

    比如最後一个问题问到了张建川个人婚姻问题，张建川也只能含糊回应，短期内暂无结婚的考虑，避免引发过度解读。

    在香港逗留了一个星期之後，张建川终於踏上了他的海外路演之旅。

    从香港到新加坡，在新加坡逗留了三天，然後再去了伦敦，在伦敦又逗留了三天才飞往纽约，在纽约他去看了纽交所，呆了四天，最後才又回到香港。88106 www.88106.la